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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57、不放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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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竟然連這等惡毒的話都說得出來?」

當年二妞與毛團兒出宮的時候兒,永璇的年歲還不大,又是深居簡出的,故此他對這事兒倒是不甚明了。這會子聽起來,只覺是有人故意在往令貴妃的宮裡潑髒水去。

弘曉卻眯了眼睛,「無風不起浪。你姨媽與我說起這話兒,就是想讓我幫幫你,別叫你這回吃了大虧去。我這便也托人打聽了令貴妃宮裡從前的往事去——聽說,當年的確是有個官女子和太監一起出宮去的。」

「說起來那個官女子是令貴妃宮裡的掌事兒女子,太監是令貴妃宮裡的首領太監,本都是令貴妃身邊兒缺不得的人,可是忽然就在正當用之年,就那麼莫名其妙出宮去了;而且,兩人果然是前後腳一起走的。」

永璇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弘曉拍了拍永璇的肩膀,「這回的事兒,怕是不小。既然早就宣揚得人人皆知,便足見那背後安排之人的處心積慮去了。你要小心,令貴妃那邊兒也不可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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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本是元宵佳節,月圓人圓。

皇帝奉皇太后,率領後宮、皇子皇孫和大臣們,在「山高水長」看火戲。

可是皇帝卻中途離席,單獨叫高雲從去宣了永璇進內殿說話。

婉兮隱約瞧見,還不等回過神來,慶藻已經有些慌亂地趕過來。

在火盒子一個個在夜空中炸開的絢爛背景之下,慶藻一雙手如冰一樣冷,握住婉兮的手,將永璇聽來的那番話,細細稟明。

婉兮深吸口氣,在那一片五彩斑斕的夜色里緩緩坐直。

永璇和翠鬟的事再度撕開,她心下若說還不算太意外的話;婉兮最無法接受的,反而是二妞和毛團兒的事兒又被無故重提!

他們兩個已經出宮這些年去了,他們兩個本來已經可以安安靜靜地相伴終生,卻為何還有人要處心積慮提起他們兩個,就非要用他們兩個做武器來打擊她?!

她不怕自己受傷,只要在後宮一日,便要面對這些明槍暗箭;她怕的卻是他們兩個再受波及啊!

婉兮心下怒潮翻湧,面上卻竭力平靜。她輕拍慶藻的手,「別怕。這一回自是咱們一起面對,我絕不會叫你和永璇兩個人單獨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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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裡,永璇一臉慘白跪倒在地下。

太監們都伺候在門外,沒人趕在皇帝父子說話的時候兒,立在一旁。

可是高雲從卻忍不住還是傾身側耳,小心地聽著內里的動靜。

他倒不至於去替八阿哥懸心,可是他卻聽見了一個名字——「毛團兒」。

高雲從自己原本只是皇陵里一個每日負責上香的小太監,是毛團兒發現了他的本事,將他舉薦進宮來的。要不他就得一輩子都呆在皇陵里,一輩子都不知道宮裡的繁華究竟是個什麼樣兒,就更一輩子都沒造化到御前來伺候。

故此毛團兒是他的「源頭」,說到毛團兒便牽連到他。

若是毛團兒爺爺有好事兒,那他自然跟著沾光;可若是不利於毛團兒爺爺的事兒,那他必定要跟著吃掛烙兒。

幸好皇上是單獨叫八阿哥來說話兒,這話自是背著人的,故此在殿外伺候的太監唯有他一個,倒叫他影影綽綽將八阿哥提到毛團兒的話,給聽了個大概齊去。

若是旁人聽了,興許還得在心中畫個問號去;可是叫他聽了,卻不啻頭頂上打了個大雷去。

因為在皇陵村,他就曾親眼見過那位玉葉姑姑的!

皇陵都有守陵之人。這些人中有守陵的太監,也有守陵的內務府職官。這些人都居住在皇陵周圍,久而久之,便在皇陵周圍形成了這樣的「皇陵村」。

那位玉葉姑姑,就是住在皇陵村裡的,與毛團兒所守護的皇陵,就是咫尺之遙。

凡是不當值的日子,毛團兒爺爺便會離開皇陵,回到那村里去。據說他在那村子裡有宅子有地,還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兒照顧著……高雲從當時年紀小,替毛團兒爺爺跑過兩回腿兒去送東西,這才知道那個人就是玉葉姑姑。

那八阿哥在皇上面前說起的話,便不是瞎話,而是實打實的。只要皇上查問下去,知道的人又不止他一個,必定是能查得出來的!

終究那守陵的,還有內務府的職官呢。便是太監們能跟毛團兒爺爺一條心,幫毛團兒爺爺隱瞞去,可是那些職官呢,便未必肯了。

不行,他得想轍,趁著皇上和宗親們還在圓明園裡過元宵節呢,暫時還不處理公事,他這便抓住這個空檔,趕緊將消息送出去給毛團兒爺爺,叫他們那邊兒也好早些做個防範。

高雲從心思定下,這便立時抬步走到大門口兒,叫過手下一個小太監來,低聲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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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雲從離開門口的當兒,皇帝盯著跪在腳下的永璇,幽幽問,「那個官女子叫什麼來著??」

事已至此,永璇已是不敢再隱瞞,趴地下叩頭,「她叫翠鬟。這名兒還是令姨娘給取的……令姨娘說,翠非玉卻似玉,既符合令姨娘宮裡女子的名兒,又正好矮了一輩兒下去;且因為翠鬟生就青絲如雲,嬌麗輕俏,令姨娘十分喜歡,這才賜名為翠鬟。」

皇帝點了點頭,輕嘆一聲兒,「你與慶藻成婚的日子也不短了,如今慶藻尚無所出,按說朕便是再指給你幾個官女子去,幫你開枝散葉,倒也都是應該的。永璇,此事既然鬧開,朕可以將翠鬟指給你去!只要,你將此事與慶藻說明白了,別叫她將來心下不得勁兒去。」

永璇卻反倒面色蒼白,慌忙搖頭,「回皇阿瑪……翠鬟她並不願意。慶藻賢惠大度,早已經此事與翠鬟攤開了說去,可是翠鬟她——已然拒絕。」

皇帝也是挑眉,「哦?想不到這個丫頭倒是個有心性兒的,像是你令姨娘宮裡教出來的女孩兒!」

永璇見皇帝笑了,他心下自也安定下來。

此事既然皇阿瑪並不在意,那便不管外頭人怎麼傳去,又有何妨?

他心下一松,這便趕緊又向皇帝叩頭,「此事因兒子而起,兒子不願連累翠鬟,更不願連累令姨娘宮裡任何人去……故此關於令姨娘宮裡曾一起出宮的玉葉和毛團兒,還求皇阿瑪妥為處置。」

皇帝也是緩緩嘆了口氣,「今年二月,朕按例謁陵去。到時候兒朕會親自見見毛團兒,這些話,便看他自己如何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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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將這些事兒全都安排好了,終於等到皇上在看火盒子的時候兒都不安心,忽然將永璇叫進內殿去了……鄂凝舒了口氣,心下終於舒坦了些兒。

她回眸瞟了瞟身邊兒站著的胡博容。

按說今兒本該是英媛來,終究英媛為阿哥爺誕育過阿哥,身份要比胡博容高。可是這會子因英媛查出來懷了兩個月的胎,這便不能來立規矩,更不能受了火盒子的驚嚇,這才沒來,反而叫胡博容得了機會同來。

想到英媛又有孩子了,鄂凝的心下便不是滋味兒。

這個英媛,說起來倒是跟令貴妃頗有幾分相似的福氣。雖說是內務府包衣的出身,雖說也掉過孩子去,可是就是有本事拴住了爺們兒,掉了孩子不久就能又懷上孩子去。

這樣的福氣,便是她這個當皇子嫡福晉的,都沒有啊。

她不服,不甘,卻無計可施。

便也是因了這一口怨氣,她宣揚起永璇與翠鬟的那事兒來,才更加不遺餘力,甚至變本加厲。

如今火終於要燒起來了,只要那瑞貴人受了波及去,想來英媛這會子剛兩個月的胎氣,想不驚動,都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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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與鄂凝一樣兒得意的,還有忻妃。

她今兒因報了遇喜,自是也不能來看火戲,以免受了驚動。她便是獨個兒安安靜靜坐在寢宮裡,沒有那山高水長里火戲的熱鬧,可她心下卻依舊蘊滿了歡喜。

看戲的歡喜。

眼見著有人的心裡啊,要冒起火來了,想想都叫她覺著高興。

誰說什麼這個正月里,風頭最盛的、最是烈火烹油的就是人家令貴妃了呢?她魏婉兮憑什么女兒得了皇上這樣的重視去,又得了這麼一個好額駙啊?

那她是沒什麼厚禮可以獻上,也不至於非要兜頭給人家潑冷水去——她啊,她得替人家令貴妃,火上澆油。

她可是好心,火上澆油,不是希望那火越燒越旺去麼?

呵呵,越想就叫她越是想笑。這幾個月來,終是因為這事兒,叫她好好兒地笑了一場。

總歸啊,令貴妃宮裡的那些秘辛,她不能白知道。否則豈不白費了當年母親要花重金將出宮的官女子都聘請到家去教習她的心意去?那些舊事啊,她家裡可是好吃好喝、花了真金白銀買來的,不能就這麼爛在肚子裡了,她得了機會便得用出來。

也巧,五阿哥那邊兒也跟著按捺不住了,她早聽說八阿哥的那事兒又傳揚起來,她就知道必定是五阿哥那邊的事兒。

那她索性順風搭車,將自己知道的事兒也摻和進去,一併傳揚開好了。

便是到時候有人追究起來,自都推到五阿哥那邊去,誰會想到她一個即將臨盆的人,還有工夫辦這事兒去呢~~

(謝謝親們的月票和打賞·,明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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