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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36、喜極生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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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官倒是微微吃了一驚,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來,小心地端詳了半晌,卻遲遲不給個回話兒。

忻嬪便眯了眼,「這方子……可有不妥?你倒說說,當用不當用?」

陳世官趕忙垂首道,「回忻嬪娘娘,這張方子看上去,怕是張老方兒吧?」

忻嬪便哼了一聲兒,「你倒眼尖。不錯,原本是張老方子,我謄抄來的。」

陳世官這才鬆了口氣道,「微臣不敢隱瞞忻嬪娘娘,微臣瞧著這方子怕是有幾處錯字、漏字。也或者是微臣眼拙,一時沒能看懂。」

忻嬪倒也點頭,「你說的倒也不錯。那方子的原件兒,紙張都脆了,邊角上有些缺損,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的。」

陳世官這便小心翼翼道,「忻嬪娘娘手裡既有一張這樣的古方,想來這古方必定已是多年靈驗了的;只是微臣眼力著實有限,這古方冷不丁一打眼兒,微臣也有些藥材是一時沒看明白的……」

忻嬪便有些皺眉,「哦?你是太醫,地方上能將你舉薦上來,你家裡也必定是名醫世家……便是你年輕,家學淵源卻也是該有的,怎會還有認不出來的?」

陳世官面上尷尬地紅,「……微臣不敢隱瞞,忻嬪娘娘想,圍城都是知道那杜鵑鳥頭骨粉末的,這便是說,呃,微臣年少之時也曾荒唐,故此用功不算紮實。」

忻嬪聽陳世官這樣一說,倒也笑了,舉起帕子來按著唇角笑,笑罷了一甩帕子,「罷了!我便饒了你去。只是這方子,我總歸還是要你給我看明白去的。」

陳世官忙叩頭,「微臣自當為忻嬪娘娘效力……還請忻嬪娘娘容得微臣一晚,叫微臣回去翻翻醫書,將心裡不敢確認的給弄準確了,明兒就來回過忻嬪娘娘。」

忻嬪想了想,便也點頭,「只是你也是當大夫的,你該明白,這樣的古方都是秘方,不能被旁人知道的。」

陳世官忙道,「微臣便是多長了個膽子,也不敢啊。還請忻嬪娘娘放心。」

忻嬪倒也笑了。可不是嘛,陳世官有那麼大個把柄在她掌心兒里攥著呢,她也不信這陳世官敢嘴上又不安把門兒的去。

「那你便去吧,今晚研究明白了,明兒早些進來回話。我可還等著呢。」

忻嬪這才放了陳世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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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里,永琪急切地等待木蘭那邊兒調查去年舊事的消息,卻在此時,從避暑山莊傳來一條好消息。

鄂凝的阿瑪、他的正經岳父鄂弼,已被皇上下旨,補授四川總督了!

自從五台山擅自修建行宮,被皇帝申飭、賠補之後,鄂弼在這幾年裡真是拼了命圖表現,每個月都能見著皇帝批覆鄂弼的奏摺。

再加上永琪救駕有功,皇帝於此時擢升鄂弼,兩者之間必定有關聯。

永琪自是大喜,鄂凝更是歡喜得不知該怎麼才好。

雖說鄂弼原來所擔著的巡撫之職,比總督也只差了一級,可是終究皇上已經有好些年不再擢升鄂弼,不過是將他從山西巡撫調任陝西巡撫,這樣在巡撫的職銜上平調罷了。這回終於是又邁上了班級台階,也算打破了之前總是平級調動的尷尬去,重新開啟了向上的勢頭去了。

尤其這幾年鄂凝眼睜睜看著皇帝越發重用索綽羅家,便是德保犯了錯,也並未真正貶了職銜去。就在皇帝這回秋獮之前,又再度叫德保去教習庶吉士了,這已是有重新復起的跡象。

前朝與後宮,包括與皇子們的所兒里,從來都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故此鄂凝這幾年只能眼睜睜瞧著英媛生了一個又一個,而她自己,這肚子裡卻始終都是空的,從來就沒有過動靜兒去。

便連那胡博容連續兩次懷胎,又何嘗與她自己不受寵無關呢?英媛懷胎的時候兒,阿哥爺寧願進胡博容的屋子,也不願到她這兒來啊……

這回她阿瑪終於得了擢升,叫她鄂家如今尷尬的地位得以緩解,這對她來說便不啻天降綸音,是天大的喜事了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永琪便覺腿疾又好了些;多日因等待阿日善那邊消息的焦急,這便也化解了不少去了。

愉妃更是歡喜得派宮裡的總管太監來請鄂凝進園子去請安,親自拉著鄂凝的手,說了半晌歡喜的話。

「……你別急,你阿瑪在四川總督任上好好兒地干幾年去,還愁後頭沒有更大的福分去麼?至於你這孩子自己啊,必定也有後福。等永琪的腿好些了,你還怕他不進你的屋去?」

鄂凝心下也湧起渴望,卻還是含羞垂下了頭去。

「如今英媛有阿哥,胡博容有格格,看著她們兩個有兒有女萬事足的模樣兒,媳婦兒也自忍不住心下羨慕呢。」

愉妃笑了,拍著鄂凝的手,「你瞧,永琪這次立了功,皇上便立即擢升你阿瑪去了。你別急,隨著日後皇上對永琪一日比一日更為重視,那你阿瑪的職銜也必定跟著水漲船高。」

鄂凝垂下頭去,咬住嘴唇,「兒媳也看明白了,媳婦家的榮辱,都繫於阿哥爺一身。虧兒媳當年也曾糊塗過,也為了自己的母家,想過爭寵,甚至險些害了阿哥爺去……兒媳這會子已是都醒悟過來,至此必定一心一意只為阿哥爺去。」

愉妃滿意點頭,「你也不必看英媛和胡博容兩個這些年都給永琪懷過兩個孩子去,你跟她們的地位,又哪裡有可比的?她們再怎麼樣,也只是『皇子使女』,連名分都沒有;你卻是皇上親賜給永琪的嫡福晉!那兆祥所里啊,你是女主人,她們兩個只是奴才……」

鄂凝被愉妃說得淚珠兒都掉落下來,「兒媳這會子真是無地自容,真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叫媳婦兒過去不曾做過那些個傻事去。」

愉妃便也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這會子你便該全心全力助著永琪去。他擔心什麼,你便與他分擔去,他心下如何能不記著你的好兒去?」

鄂凝從愉妃的「杏樹院」告退出來,默默無言,心事重重。

她陪嫁進宮的家下女子銀環便忍不住嘀咕,「姑娘您說,阿哥爺這會子心下最惦記的事兒,又能是什麼呢?」

鄂凝揚頭看了看頭頂的天際,輕嘆了口氣,「還能是什麼呢,自是那阿日善的事兒。」

銀環便也一皺眉,「那位格格可是和敬公主的女兒,是皇上的嫡親外孫女兒。皇上的嫡親外孫女嫁給皇上的長房長孫,這樣的親上加親的意思——也的確是有些過於隆重的意味了。」

鄂凝便也眯了眯眼,「誰說不是?如今不光綿德與阿日善自己是這麼以為的,前朝也自有不少大臣、宗室王公也同樣這樣想呢!」

隱患咬著唇挑眸小心望鄂凝一眼,「愉妃娘娘今兒遞了這樣的話兒過來,那姑娘……咱們還能怎麼辦呢?」

鄂凝立住,頭頂濃蔭垂下,落進她眼底,將她的眼仁兒染得更為幽深。

「……如今皇上遲遲不肯立儲,前朝後宮對皇子皇孫們的猜測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皇子所娶的福晉家世,也成為一個重要的尺度。便如永璇娶了尹繼善的女兒之後,永璇的地位陡然便起來了一樣兒,這綿德的福晉,的確是叫其餘諸人都相形見絀。」

若將五阿哥與綿德相比,她這個五阿哥的嫡福晉,身份自是比不過綿德的福晉阿日善去了。她不能給五阿哥增光添彩,反倒拉了後腿,也難怪阿哥爺不肯給她一個孩子去……

鄂凝越想,心下便越是冷寒,「因為綿德阿哥迎娶了和敬公主的大格格,故此便叫前朝大臣們都以為綿德阿哥未來可期……那如果綿德阿哥沒有這個福晉了呢?」

銀環沒聽明白,驚愕著道,「沒有這個福晉?可是綿德阿哥已經迎娶了這位福晉,且這位福晉也已經有了綿德阿哥的孩子去啊……」

鄂凝沒說話,只是笑笑,大步向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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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陳世官果然聽話,早早兒就了東所,給忻嬪回話。

忻嬪急切地問,「那方子,可否用得?」

陳世官伏地道,「微臣斗膽,忻嬪娘娘,那方子……用不得!」

忻嬪一個激靈,愣愣看著陳世官半晌,這才倒吸一口涼氣,咬著後牙根問,「那方子,莫非有詐?」

忻嬪憑這些年與令貴妃爭鬥的經驗,她如何能不知道那令貴妃是何等綿里藏針的人?故此那方子她雖說早就聽說了,可是卻從來沒想過要得到它;這回也是走入死胡同了,不能不用那方子,故此這才從祿常在手裡接了過來。

她知道,那當中必定還是有著風險的。

「你說話呀,那方子是否有詐?」忻嬪攥緊了手,「你也不必瞞我,有什麼便與我說什麼!我總歸不會怪你就是!」

陳世官忙答,「……忻嬪娘娘先別急,請容微臣說完。微臣說這方子不能用,不是這方子本身有詐;而是這方子內里的幾味藥,倒是與忻嬪娘娘手裡那秘方兒有些相悖。」

「這張老方兒本身是極好的,若是女子按著這個方子耐心調理身子,用不上三年,身子一定有起色;但是這都是針對那些原本身子虛損,遲遲不能坐胎的女子說的。忻嬪娘娘卻是身子根基原本就好,從前還曾為皇上誕育公主,這便是明證。故此忻嬪娘娘倒不是十分適用這張方子。」

忻嬪終於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這兩張方子一個急,一個緩,雖說都能起到坐胎的效用,卻終究不能疊加使用。否則倒叫藥效給相互抵消了去。」陳世官小心地望著忻嬪兩隻手,「這會子微臣只怕,忻嬪娘娘只能二者選其一。微臣倒不知,忻嬪娘娘會選哪一個?」

忻嬪垂眸望著自己左右手上的兩個法子,便只一個沉吟,便已是做出了決定。

「便選急的吧!雖說藥效有些不好控制,可是藥急、效果也來的快不是?我已經等了太久,這回必定要成事,我是再也等不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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