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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39、已該死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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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此時的皇五子永琪,都已經成為了事實上的皇長子。

便是成年的皇子還有八阿哥永璇,可是永璇多年因腿病所苦,故此永琪也幾乎成為了唯一的成年皇子。

況且,若以血統說而論,永珹都因為一半的高麗血統而出繼了,那一奶同胞的永璇,況且還有腿病,這便與永琪相比起來,更加處於劣勢了。

「我倒是慶幸,這會子小十五尚且年幼;而且上頭好歹還有皇后所出的十二阿哥永璂去。」

玉蕤便啐了一聲兒,「他敢!」

「他怎麼不敢?他連皇上都敢算計,敢將皇上的寢宮都給燒著了,小十五就更不在話下。」婉兮輕輕垂下眼眸,「便是他現在還不至於,終究小十五還年幼呢,尚且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去。可是……若小十五再長大幾歲,我便真的要懸心了。」

玉蕤冷笑一聲,「就看他這回究竟明不明白皇上的警告!我不信他不明白皇子穿孝這事兒裡頭隱含的規矩,便是自己的親叔叔,當年老怡親王十三爺可是先帝最重視的弟弟,是先帝的一眾皇子最該致敬的皇叔。可即便是老怡親王薨逝,皇子也穿孝,可是自然不能是所有的皇子都穿孝,是要由先帝在皇子中挑選穿孝之人——便從先帝爺的挑選態度上,便可揣度先帝爺的心思。」

「彼時弘時已死,咱們皇上已經是事實上的皇長子。若以先帝爺對老怡親王的兄弟情深,便怎麼都該派咱們皇上去穿孝才是……可是先帝就是故意跳過了咱們皇上,派的是當時的五阿哥弘晝穿的孝啊。便從那一事上,前朝後宮誰還不明白,在咱們皇上和弘晝之間,先帝爺選定的是誰?」

婉兮靜靜抬眸。

玉蕤凝住婉兮,「況且履親王對於五阿哥來說,是叔祖父,還不是直系的叔父呢,皇上都叫五阿哥給穿孝——那皇上的意思已是擺明了:五阿哥已經沒有希望承襲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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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說得對,這一向是宮裡不成文的規矩,皇上叫永琪來給履親王穿孝,這已是破天荒之事。皇上就是在今年,在小十五成功種痘的年份,皇上便已經明白叫永琪去給臣子穿孝了!

如果說從前小十五終究年幼,前頭還有橫亘在所有皇子前的痘症陰影,所以皇上對永琪的看重之心還沒有徹底熄滅的話……那麼今年,小十五種痘成功,再到眼前,皇上已經正式下旨令永琪給臣子穿孝,這便已經足夠說明了皇上已經將曾經放在永琪身上的心意,徹底撤出來了。

與永珹一樣,永琪在穿孝這一事上,便意味著已經徹底退出了儲位的爭奪。

況且這次九洲清晏的大火,皇上便是表面維護了永琪,可是皇上的心下又豈能是兩個多月了還毫無所察的?

倘若皇上當真認準了永琪立功,那麼在大火之事後,自該賞罰分明,既曾下旨治罪一眾侍衛、鑾儀衛章京,乃至手足親王;可是皇上卻怎麼未曾頒下旨意,獎賞永琪去?

甚或就連私下裡,皇上都並未誇讚過永琪一句去?

婉兮明白,皇上不是心下什麼都不明白,皇上只是不想將這一切挑破啊。

終究皇上是個父親,他也想保護自己的兒子吧。只要他自己沒受什麼傷,那場大火也沒壞了旁人的性命去,他這個父親便寧肯啞巴吃黃連,生生吞下那個真相,只為保護自己的兒子啊。

所以倘若永琪還能醒悟,他便還有回頭是岸的機會。皇上這次叫他穿孝,便已是叫他停止迷思。

倘若永琪肯就此悔悟,憑他是皇子,將來必定封王爵。這一輩子自然還能萬人之上,還能榮華富貴。

憑他母親愉妃的出身,他能得王爵,已是不低的身份了。那他將來等著分府,等著將愉妃接進自己的王府里去奉養,那又何嘗不是一生一世的安穩,一生一世的天倫之樂呢?

永琪飽讀詩書,從小到大都是聰明的孩子,他不會不知道皇子若敢覬覦皇位,為了皇位而算計自己的父皇的話,到頭來終究會落得什麼結果。

別說永琪只是皇上的庶子,且從來還沒有被正式立儲過呢;便是康熙爺年間的廢太子允礽,那又是何樣的下場?

那是康熙爺從小如眼珠子一般親自撫養長大的嫡子,是正式冊立的太子,而且是兩次冊立!——康熙爺是只要萬里取一,只要能找見允礽一丁點兒的可恕之處,必定還是不至於徹底熄滅了叫允礽來承繼大位的心思的。

最終的最終,壓垮了康熙爺的那一根「稻草」,就是發現了允礽竟然敢在康熙爺宿營的大帳處窺伺,隱有盼望父皇早死,以奪其位的心思了!

——那永琪今日所為,又與當年的允礽何異?永琪又如何能將自己與當年的允礽相比了去?

婉兮忍不住嘆息,「若他這次能看懂皇上的深意,那將來等在他前頭的,還是一生一世的富貴榮華。若他執迷不悟……」

婉兮終究也是不忍說下去了。

當年允礽被圈禁,拘執看守,最後死在圈禁之地——咸安宮。

「但願永琪不會執迷不悟,一錯再錯。不必重蹈允礽的覆轍。」

皇帝事事都以康熙爺為榜樣,無論登泰山,還是下江南,以及秋獮大典,都是按著當年康熙爺做過的重新照做。

婉兮卻不希望,在本朝,也會出現一個如允礽一般,膽敢覬覦大位而恨不得皇父早死的不孝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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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日,皇帝的五十三歲萬壽節。

婉兮早早張羅了賀壽的餑餑,原本該委一皇子送到避暑山莊去。

此時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都在京中。雖說同樣都為履親王穿孝,可是永珹因是嗣孫,需穿孝百日;永琪可以只穿一個月。

且臣子的喪事,總要讓位於皇帝的萬壽節,故此永琪從七月二十一日穿到八月十三日之前,若婉兮叫他去給皇上送賀壽的餑餑,永琪自可趁勢提前釋服。

婉兮想了想,卻還是沒叫他去,索性叫他從七月二十一,穩穩噹噹穿到八月十三吧。已是不足一個月,自不該還叫他更提前幾日就釋服了去。

婉兮權衡了一番,將此事委給了綿恩去。

此時定親王府中,情形亦是膠著。便是綿恩留在府中,每日裡便反倒叫綿德母子有了靶子;反倒是這會子叫綿恩暫且離去,才能叫定王府那頭兒稍稍平靜下來些。

綿恩臨走前,婉兮親自叫他進宮來囑咐,「此次王府里的事,我知道你心下委屈,你額娘和福晉心下也同樣不踏實。綿德那邊自是要鬧,不過我已經吩咐過了,在皇上迴鑾親理此事之前,不准他們再生事,故此你此番離去,也可放心。我這邊自是叫人緊盯著王府里的動靜,叫你不致有後顧之憂。」

綿恩聽了這幾句寬慰,十七歲的大小伙子,這會子終是忍不住紅了眼圈兒。

婉兮點頭,「你的心事我都明白,可這事兒你若自己去爭、去辯、去查……那你就反倒先輸了。終究阿日善不僅是你嫂子,更是皇上的嫡親外孫女兒,更是咱們大清的定親王福晉。你一個皇孫,且無爵位封號的,哪兒有你回嘴的餘地?」

「總歸你得相信你皇祖父,這些事兒都放心交給你皇祖父,由你皇祖父去查,去給你定論去。在你皇祖父親理此事之前,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智。」

綿恩認真聽著,這便撩袍跪倒,「孫兒此前險些按捺不住……終究孫兒自己怎麼都行,那是哥哥和嫂子,我都能忍得。可是他們卻連我額娘、我福晉都不放過,我若連額娘和福晉都護不住,這一生豈不枉為男兒了去?」

「不過這會子聽令娘娘一說,心下才如清風吹散瘴氣,心下已是全都明白了。孫兒自是應該聽令娘娘的,不管什麼都暫且忍下來,總歸等皇瑪父定奪。」

婉兮這才欣慰而笑,「我這次叫你去送餑餑,也是此意。見你從京里回去,你皇瑪父自是要問你王府里的事兒。那這些事兒是從你嘴裡聽來的,倒比叫你哥哥搶先兒去說了偏話要好。你說呢?」

綿恩這算都明白了,不知該說什麼,自管趴地下咚咚地磕頭。

婉兮含笑點頭,「好孩子,快別介了。你好好兒去你皇瑪父跟前祝壽吧。今年王爵凋零,你幾位叔父也都沒在你皇瑪父跟前兒,你趕過去,也叫你皇瑪父過壽的慶賀禮上,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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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日萬壽節這一天,永琪終於提前釋服,從履親王府回到自己所居的兆祥所。

婉兮叫了綿恩去送餑餑的事兒,他自是已經知道了。回自己所兒里的路上,想到此事,叫他心下終是郁滿了對婉兮的不滿。

他真是不明白,憑他年少之時對令貴妃的恭敬,令貴妃原本也十分喜歡他來著;況且英媛是他的使女……無論為了當年的情分,還是因為英媛這層關係,令貴妃也都應該對他更好才是。

可是令貴妃呢,先是在他跟永璇暗鬥的時候兒,選擇了幫著永璇;而如今,令貴妃寧願將去送賀壽餑餑的事兒交給了庶出的皇孫綿恩,也不肯交給他這個現成兒的皇子去!

「想來想去,終究還是因為她自己也有了皇子,故此也漸漸地將我看成眼中釘了。」

他身邊的哈哈珠子太監三德也只能嘆口氣,「……誰說不是呢?貴妃主子便是不看什麼,也應該好歹看咱們英媛格格才是。」

便也許是因了對婉兮的心結,他回到兆祥所,原本是想先去安慰剛剛失去孩子的英媛,可是他卻還是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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