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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75、都由你自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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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當真想要算計你,只需這樣兒,隨便編一個故事,就夠要你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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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特地隔了一日,次日五月初三,這才來到婉兮宮裡。

話題終是繞不開忻妃的事兒去。

酒過三巡,皇帝故意佯怒,伸手捏著婉兮的鼻尖兒翻小常兒:「爺不是早說過,叫你離這事兒遠點兒?怎麼最終,還是按捺不住了?」

婉兮自知理虧,心虛又討好地笑笑,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垂眸紅了眼圈兒去。

「……我便不是為了自己和陸姐姐,我也得為了給二妞那丫頭討還一個公道去!若不是二妞出事,我便一切都由皇上做主就是。可是二妞的命,得我替那丫頭來討還。」

皇帝心下便也咯噔一聲兒,有點傻,「你,你竟知道了?」

皇帝心下道,怪不得這兩天看著毛團兒有些神色有異。可是他卻以為毛團兒是想念二妞所致,倒沒想到已經露餡兒去了。

皇帝這便懊惱,「呔,毛團兒還有永常在,這般不得用!」

他用了好幾人,一起繞著九兒去,就是不想叫她知道。

婉兮垂首,高高撅了嘴,「爺當真覺著,奴才就那麼好唬麼?且不說毛團兒從小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他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他拉的什麼屎;便連永常在,人家終究才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皇帝也同樣的心虛和理虧,這便抬手摸著後腦勺,訕訕地笑,「嘿嘿,爺要當真覺著你永遠都猜不著……那豈不是爺自己變傻了。」

「爺只是,以為好歹能等戴佳氏的事兒全都料理完了,你再知道也不遲。卻沒想到這才幾天的工夫啊,就已經叫你給摸了個門兒清!」

婉兮也是啞然失笑,主動湊過去,將頭依靠在皇帝懷中。

「多謝爺將她薨逝的日子,給定死在二十八日去了。總歸在二十八之前的幾個月,奴才是當真沒單獨與她見過面的。」

皇帝輕嘆一聲,將婉兮攬緊。

「不管怎樣,那人當真如賴皮糖似的,怎麼都不肯就範。就連爺的話,她都敢不放在心上。倒是你去了就見了效。終於,這後宮裡清靜下來了。」

婉兮伏在皇帝懷中,貼耳在他心口,靜靜聽著他的心跳。

「其實也是直到那會子,奴才也才剛剛知道皇上的籌划去……陳世官其實早就是皇上選定的人。」

皇帝便哼一聲兒,「也不瞧瞧他叫什麼。若不是人品和醫術都能叫爺認可,爺又怎麼會准太醫院裡也出來個陳世官呢?大學士陳世倌剛溘逝幾年去,就又出來個這麼年輕的在眼前兒晃,冷不丁還以為是什麼神鬼靈異了去。」

婉兮也不由撲哧兒笑出來,「可不是嘛。這個陳世官雖說年輕,卻沒想到如此得用。」

皇帝哼了一聲兒,「爺日後自會慢慢兒獎賞他去。不急於眼前兒。」

婉兮也明白,若是這會兒皇上就早早獎賞陳世官去,這反倒會將陳世官露了底兒去。

婉兮點頭,「世官世官,那必定是後福綿長去。」

皇帝將婉兮擁緊,終於可以放心地落下嘴唇來,綿綿密密地與婉兮唇舌狎昵著。

這幾個月來的刻意拉開距離,到此時終於可以盡數解開禁忌去,婉兮便也主動奉上自己的回應去。

唇齒相依,身段兒便也都一寸一寸緊貼在皇帝身上。

皇帝的呼吸陡然變熱變急。

婉兮卻不想叫皇帝這樣快就得了手,這便趁著皇帝唇已經挪到了下頭時,指尖繞緊皇帝的髮辮,嬌笑氣喘著冷不丁喊了一聲兒,「……其實爺,原本也沒想叫她死。也是她自己全都給想錯了!」

皇帝果然中招,身子一震,唇這便停在了不足盈寸之地。

帶著一點兒懊惱,卻也有些赧然,他抬起頭來,懸在半空,居高臨下凝著她。

「怎麼說?」

婉兮嘆了口氣,「她是該死,可是八公主卻不該這麼年幼便失去了母親。」

「那孩子也是可憐……生下來就被她本生的額娘給禍害成了這樣兒,爺都不忍心叫她再多受失去額娘的苦楚去。」

「只是反過來說,卻也是因為舜英那孩子,便反倒叫爺更痛恨戴佳氏去。若沒有她那般不顧一切,舜英又怎會生成那般模樣!」

婉兮抱緊皇帝,「皇上是慈父,尤其是對公主們一向最為慈愛。便是痛恨戴佳氏,卻也還是給她留了一線生機的。」

「奴才雖說嚇唬戴佳氏,說她吃下的是觀音土,臟器已毀,遲早墜斷了腸子而死……可其實,那不過是奴才編的。崇禎年間的那記載,是奴才早年看過的,這便臨時借過來用罷了。」

「終究那觀音土,事實上就是燒造瓷器所用的高嶺土。皇上珍愛瓷器,宮裡造辦處就能造瓷,故此這高嶺土在宮裡可不是新鮮的玩意兒。倘若戴佳氏心下多畫一個問號,設法叫人去弄點高嶺土來瞧瞧,自然知道那高嶺土柔滑,與骨頭沫子的粗糙是兩樣兒,沒辦法完全融在一起去的。」

婉兮都替忻妃搖了搖頭,「終究她那腸燥便秘,還是她自己的脾氣造成的。這些年機關算盡,哪個不動肝火,怎麼能不肝鬱氣滯了去?皇上便是叫陳世官用了法子,也不是加了害她的東西去,只不過是由著她繼續肝鬱氣滯,少給她用排解的藥去,以求叫她肚子幾個月一直都鼓著。」

「到後來,這才施世奇一用排解的藥,她當時就能排泄下去了,必定是藥到病除的。」

「終究,還是戴佳氏她相信了這宮裡人人都是與她為敵,人人都在算計她……她這才寧肯相信她當真是已被算計得病入膏肓。所以說到歸齊,將她自己送上絕路的,終究還是她自己罷了。」

這十一個月來,一步一步,無論是皇帝還是婉兮,便是動了計謀,卻其實每一個褃節兒上還都說是留下一個活口。只看那人自己找不找得到,能不能自救了。

可是終究,忻妃自己錯過了那些生門,活活兒一步錯、步步錯,將她自己活生生送進了鬼門關。

皇帝倏然抬眸,長眉盡展。

「爺的好九兒!難為你,竟然將爺的心思都想明白了!原本,爺不想解釋。爺本就希望她死,爺也等著她以死謝罪!」

婉兮柔婉抬起身子,主動重新貼回皇帝的身子去。

「……都過去了。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便也不必解說。」

「只是,爺給她留了餘地去,可奴才這會子——卻不要餘地了。」

婉兮說著霍地揚起身子,藕臂用力勾住了皇帝的頸子,柔曼貼住皇帝的耳。

「爺便將奴才——占滿吧。」

皇帝哪裡還說得出話來,五十四歲的男子,這一刻鮮活勇猛,如初嘗滋味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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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陽節終於又來了。

因這日正好趕在皇帝為忻妃「輟朝五日」剛屆滿的日子,皇帝便還特地為忻妃寫了一首御製詩。詩文道:

「午日承歡寧可缺,

西宮新戚祗宜忘。(皇帝自註:時有忻貴妃仙逝事,甫過輟朝五日之期)

無悰未免猶些子,

懶看椒塗進艾囊。」

皇帝這首詩既然是做在端午當日,自是後宮都傳遍了。婉兮與語琴只是對了個眼神兒,都是不動聲色。那拉氏卻有些勃然變色,十分的不快。

因婉兮的位分僅次於那拉氏,故此座位與那拉氏挨著最近,那拉氏不由得問婉兮,「皇上的漢詩,我卻看不懂。你倒替我解解。」

婉兮淡淡一笑,也不推辭,這便解成了白話:「端午節皇上應該承歡在皇太后膝下,故此這萬方安和的節宴與福海上的賽龍船,不能不親自駕臨。而剛剛逝去的那位忻貴妃,自然是只應該忘記。」

「只是皇上今天還是有些怏怏不樂,有些兒懶得去看咱們其餘內廷主位所呈進的艾草香囊呢~~」

那拉氏便是一咬牙,「皇上這算什麼!不是說應該忘了她麼。為何還怏怏不樂?」

婉兮自明白那拉氏的懊惱是什麼。至少這首詩從字面上看起來,皇上說有些不快樂,仿佛還是有些想念忻妃了似的。

婉兮不慌不忙,取過皇上寫的另外一首詩來。

「主子娘娘不妨再看看這一首。皇上心情的真實由來,主子娘娘便全都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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