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78、閒心出暗鬼(2/2)
「那你就替我問問他!若你還當我是你的妹妹,若你還當真在乎我,你就幫我問問他!」
小七懂事早,且終究是已經正式指配,如今都是一顆待嫁之心,這便也更早解了人事兒去。小七便不由得垂首輕笑,「傻妹子,你這是惦記什麼事兒呢?」
舜英也紅了臉,卻也還是固執地抿緊嘴唇,「雖說咱們還都小,可是……你那麼早就指婚了,我便是為自己想想,又怎麼了?」
「我額娘在的時候兒,自然有她替我想著,凡事都不用我自己操心。可是如今我額娘不在了,皇阿瑪又忙於國務,我若再不替自己想著,那我還能指望誰去?」
小七有些猶豫,這會子都能預見到,若她當真當面與麒麟保提起這話兒來,麒麟保一準兒惱得跳腳去。
舜英便瞧出來了小七的遲疑,「你不肯幫我麼?你自己已經有了額駙,你怎麼還不肯幫我去?虧你方才還口口聲聲說什麼親姐妹、在乎我!」
小七為難地垂首,指尖兒絞緊。
「我不是不肯幫你,只是……這事兒終究是皇阿瑪做主不是?哪兒有公主為自己張羅這樣的事兒的?」
舜英惱道,「那是因為你們都有額娘!而我已經沒有了,我只能靠自己!」
小七一雙妙眸圓睜,定定望住舜英的眼睛去。
「好,我答應幫你。不過你也得先與我交個底——你今兒見了誰,誰與你說起這番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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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繃著一張小臉兒走回自己的東暖閣去。
白果見了,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哎喲我的公主主子,您可急死奴才了……也是奴才該死,怎麼方才就歪著睡著了呢?」
小七安慰白果,「姑姑別急,我沒遠走,就到對門兒去看了看舜英。」
白果素知小七的性子,聽了就覺心疼,「公主這又是何苦?她今晚那副模樣,當真是像極了忻妃。可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從前還不怎麼覺著,如今忻妃沒了,這便瞧著越發的相像了去!」
小七搖頭,按住白果的手,「暫且不說這個。她便是再像忻娘娘,她也終究還小,不過是個還不懂事兒的小丫頭。更何況,她今晚這個樣兒,是聽了旁人的話去。」
白果一驚,「是誰?公主心下已有眉目了?」
小七點頭,「我已經問出她的話兒來了。我穿孝在身,不便動彈,姑姑便設法帶話兒給我額娘吧——是愉妃娘娘。」
白果聞言也是一眯眼,「愉妃?!她又想攪合什麼渾水來?」
小七輕垂眼帘,「這話兒總歸回給我額娘去,由我額娘定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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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日,皇帝從圓明園返回宮中,為夏至祭地於方澤而齋戒。
白果從靜安莊也設法借著天兒熱了,需要為七公主預備夏日衣裳的機會,將消息送回來,報給婉嬪,借著婉嬪轉給婉兮。
婉嬪轉述完,也是嘆口氣,「這個愉妃,如今已是後宮裡年歲最大的,到了這個年歲還不想著頤養天年,含飴弄孫,這又是要做什麼呢?」
便同為潛邸的老人兒,愉妃比婉嬪還大著三歲,更比那拉氏大著四歲去。是目下乾清宮主位里,年紀最大的人去。
婉兮也是搖頭,「或許……她也不是不想含飴弄孫,只是永琪總不能叫她滿足這個心愿去。」
婉嬪便也是苦笑一聲兒,「可不是麼,永琪的兒子一個一個地夭折,如今便是英媛格格又有了喜,可還尚且不知是皇孫,還是皇孫女。說起來啊,兆祥所里如今也就唯有一個皇孫女兒,還是皇子使女所出,這便入不得愉妃的眼去了。」
婉兮也是點頭,「誰說不是?那胡氏還是個漢姓女,母家又不顯赫,在愉妃眼裡自幫襯不上永琪去任何。」
婉嬪皺了皺眉,「如此說來,她便是在打撫養八公主的算盤去?」
婉兮抬眸,「舜英終究還小,愉妃便是想挑唆舜英,此時也嫌太早了。故此她安的心思,便唯有想要撫養舜英去。」
「這對她又有什麼好?」婉嬪有些兒惱怒,「叫舜英跟蓮生姐妹兩個失和,她難道想看著蓮生難受不成?」
婉兮垂首細想,倒也搖了搖頭,「她若是想報復咱們去,倒不至於非從小七那下手。終究我這兒還有兩個皇子呢,便是啾啾也更年幼,豈不更適合她去?」
婉兮不由得想起戴佳氏在世時候兒,曾對福康安動的那些心眼兒去。
「我忖著,她怕還是指望著舜英將來的婚事。」
婉嬪聽罷都忍不住笑起來,「她這人啊,自己母家倚仗不上;皇上又給永琪指了那麼個福晉……他們母子這是外頭沒有個指望兒,這便竟然還能異想天開,想到舜英的婚事去?哎喲喲,他們母子這當真是想找個靠山,都想瘋了。」
婉兮卻是蹙眉,「倒不管她是做如何想,我實則擔心的倒是九福晉那邊兒……」
婉嬪挑眉,「怎麼說?難不成九福晉那邊,也有此意?」
婉兮點頭,「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九福晉不知就裡,只一心為麒麟保盤算,雖說九福晉從前也不待見戴佳氏,可是此時戴佳氏已死,就怕九福晉沒了這層憂慮,反倒願意促成此事。」
此時以九爺在朝中地位,倘若九福晉一定要九爺向皇上請求這樁指婚,皇上倒不好拒絕了去。
只是……舜英那情形,如何能許配給麒麟保去呢?
婉嬪看出婉兮的憂色,伸手握住婉兮的手,「你別擔心。皇上也未必就答應。」
婉兮垂首,目光幽靜,「……愉妃或許就是日子過得太過清閒了,才會還有工夫打舜英的主意。便應該給她尋個事兒忙,叫她無暇旁騖才行。」
婉嬪聽了也是蹙眉,「只是不知,能給她尋個什麼事兒去才能叫她心無旁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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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祭地歸來,先去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回到園子後,這便來看婉兮。
皇帝過來,玉蕤按著規矩,每次都該過來給皇帝請安。今兒皇帝卻沒見玉蕤的影蹤,這便順口問了一嘴。
婉兮笑道,「虧皇上又是要當祖父的人了,怎麼忘了日子?」
皇帝挑眉,「哦?」
婉兮含笑提醒,「是永琪位下的使女,英媛啊,已是報了遇喜了。」
婉兮說著嘆了口氣,「說來英媛也是可憐見兒的,這幾年連著失了好幾個孩子去。這回終於又有了喜,我心下想著玉蕤必定也是放不下心去,這便叫玉蕤提早到兆祥所去照應著些兒。」
皇帝終於想起來了,便點頭,「也是應該。」
婉兮輕輕垂眸,「這會子正是兆祥所里忙活的時候兒,聽玉蕤說,永琪的大格格也是年幼,這便時常被動靜給驚動著……」
皇帝點點頭,「說的也是。那兆祥所里地方兒不大,這會子英媛報了遇喜,那所兒里添了守月姥姥和大夫去,人這一多,自是難免叫那孩子受驚動。」
婉兮道,「聽著那孩子哭,玉蕤都說心疼得緊。爺,倒不如這幾個月暫且將那孩子給挪出來。」
皇帝便也欣然點頭,「宮裡也一向有將皇孫女、宗室女接進宮來養育的舊例。便如從前的和婉,以及永璋的大格格綿錦。這便將永琪的大格格也一併從他所兒里挪出來,送進宮內撫養吧。」
婉兮點頭而笑,「又恰好愉妃這個當祖母的便是現成兒的,想來將永琪的大格格放在愉妃宮裡撫養,怕是對那孩子最好去。」
皇帝啟唇淡淡一笑,「就這麼辦吧。」
毛團兒耳朵靈著呢,上前立即跪倒,「奴才請皇上示下,奴才是否這會子就去傳旨?」
皇帝挑眸瞟了一眼婉兮,又看一眼毛團兒,輕啐了聲兒,「嗯,這便去傳旨去吧!」
毛團兒一走,婉兮已是大紅了臉,連忙滾進了皇帝的懷裡。
「奴才知道,自己那點子小心眼兒,早就被爺給瞧出來了……爺可要治奴才的罪?只要爺別笑話奴才就好。」
皇帝哼了聲兒,「爺端午那日那般安排,就知道有人必定會沉不住氣。你這麼安排也好,叫她也有個羈絆去。況且事實也是明擺著,胡氏所出的那個孩子,也的確是唯有放在愉妃身邊兒最好去。」
婉兮輕輕勾著皇帝的指頭,指尖兒在皇帝的扳指兒縫兒那輕輕撓著癢。
「……那舜英呢,爺也得替那孩子安排妥當去,總得有個人來撫養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