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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60、嚇煞人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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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也是赧然搖頭,「皇上他這回,竟是將我也給瞞過了呢。」婉兮說著不甘心,卻又淘氣地眨眼,「果然是人老奸、馬老滑,年過五十的爺,當真是又老又辣!」

語琴心下有些悵然,不過終究還是暢快地笑,「咳,既然咱們猜不著,那便不猜好了!總歸,這會子已是能確定忻妃的胎是一定有古怪去了,那咱們就也盡可放心了!」

婉兮垂首,也是眸光流轉,臉頰微紅,「……總歸這些年過來,皇上他但凡許諾給咱們的話,便從來都沒有落空的。」

語琴也是點頭,「誰說不是。虧咱們之前還自己想法子來著,如今回頭瞧著,倒都是咱們自己犯傻了去。」

倒是玉蕤左看一眼婉兮,又看一眼語琴,便抿嘴笑,「你們二位啊,一個是如今後宮裡位分僅次於皇后的貴妃娘娘;一位是咱們十五阿哥的養母……二位姐姐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不僅位分高,身上更是牽繫著皇子公主們去呢。」

「那皇上自然便不能叫二位姐姐再跟後宮爭鬥挨上半點邊兒去,要不一旦出了什麼,牽連的就不止是二位姐姐,更可能連累到咱們十五阿哥,還有七公主、九公主和十六阿哥去呢!」

果然是旁觀者清,婉兮與語琴對視一眼,都是不由得恍然大悟。

兩人便都過來摟住玉蕤,「哎呀好玉蕤,多虧你一言點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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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日,皇帝赴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之後,獨自起鑾,恭謁泰陵。

與往年不同,今年皇帝謁泰陵竟未奉皇太后聖駕同去。

而既然皇太后沒有去,那皇后那拉氏便也自不必跟從伺候,就也繼續留在京中了。

那拉氏率領後宮恭送皇帝聖駕,皇帝自殷殷將忻妃的胎都託付給那拉氏去,「她的胎已是到了這會子,便隨時都能落地兒。說不定朕在外的時候兒,她便臨盆了。皇后便多多照應。」

那拉氏忍不住地冷笑,「……妾身倒覺著皇上是多慮了,忻妃不會臨盆的。」

肚子是空的,拿什麼臨盆啊?

皇帝嗔怪地撅了撅嘴,「剛添了守月姥姥去,還沒給出最終的動靜兒呢,皇后便別急著這麼說……總歸朕還是相信忻妃的,希望忻妃能穩穩噹噹給朕再誕育個皇子下來呢。」

那拉氏強忍住不快,「一切自都交給妾身吧,皇上只管放心去謁陵就是。」

皇帝與那拉氏說完了話兒,才挪步到婉兮面前兒,沒拉婉兮的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簡短四個字兒:「安心,等著。」

婉兮自也會意,面上冷淡著,甚至還故意向後半步,與皇帝拉開距離。

「妾身恭送聖上,祝願聖上一路順遂。」

黃羅傘蓋迤邐而去,婉兮也未表露出留戀來,迅即回頭。

語琴跟上來,幽幽道,「今年你不隨駕了,我原本還擔心忻妃會特地針對你,說不定會將孩子沒了的罪責,設計賴在你身上去。卻倒沒想到,這回皇太后和皇后竟然也都被皇上留在了京里。」

「那就熱鬧了,想來忻妃此時對皇后恨意最濃,倒顧不上再算計咱們去。便只有皇后一個,也夠忻妃好好兒喝一壺的了。」

玉蕤也道,「慶姐姐說的是。況且這回皇上單獨走了,留下皇后在宮裡主持後宮,便是忻妃不算計皇后,皇后又如何就肯輕易放過忻妃去?總歸啊,咱們這回便在宮裡好好兒當一回看客去就是了。」

婉兮卻是垂首,眼角眉梢浮動著心事。

「……皇上這回謁陵去,也答應了我見見毛團兒。若是皇太后和皇后都在,倒不方便。我便不求旁的,只要這回皇上能順順噹噹見過毛團兒去,別叫毛團兒和玉葉在外再受了牽連去,我便於願足矣。」

語琴握住婉兮的手,「你別胡思亂想,他們必定都會好好兒的。他們兩個都出宮這麼久了,遠離宮廷,這宮裡的事兒必定不會再打擾他們的。」

婉兮點頭,「借姐姐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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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謁陵走了,卻還沒忘了留在京中的皇后。次日,皇帝在途中下旨,再度將那拉氏的千秋,停止筵宴。

若說歷年那拉氏都是在侍奉皇太后一同謁陵的路上,筵宴不便倒也罷了,可是今年留在京中也照舊停止筵宴,那拉氏的心下自更為添堵。

婉兮卻沒能閒下來,倒從玉蕤那聽說了個事兒。

原來正月初七日,內務府大臣便已接到了聖旨,「世子額拉旺多爾濟應領俸銀,著支給10年,交內務府大臣辦理生息收貯。欽此。欽遵。經臣衙門奏派郎中伊爾阿、主事穆克善開設當鋪,善為生息辦理。」

從正月初七接到聖旨,到此時二月初九,籌備已經滿了整月,大體規模已備,可以正式開始經營。預計三月初六日起,已經可以收回第一期利息。

內務府大臣們因此時皇帝不在京里,這便私下裡請玉蕤委婉轉述給婉兮,問婉兮的示下。

雖說婉兮是內廷主位,不便直接管理這些事,可是私下裡委婉地問問貴妃主子的意思,自是這些內務府大臣們藉以取悅主子的慣例。

既然是給拉旺的當鋪,那實際上就是將來小七厘降之後,公主府用度的來源之一。婉兮自是緊緊掛在心上,這便也不再推讓,親自接了帳目來細看。

婉兮知道,拉旺因已是超勇親王的世子,來日便必定是超勇親王。而外藩在京里的王府,自然還有他自家封地的出產的供奉;再加上拉旺還享有親王俸祿。故此這內務府所協助經營的當鋪所得,實際上都是給小七的娘家體己。婉兮就更是半點兒都不能放鬆。

所幸這些年婉兮在圓明園裡,多年來一直親自料理圓明園裡那些閒置田地、蓮塘、竹林的出包之事,只是近幾年才逐漸轉給慶藻去做,故此婉兮對這些帳目並不打怵。

婉兮只是偶爾問玉蕤一聲兒,「皇上去年十月加賜給永瑢『慶春當』一座,以補足他每年費用之不敷?」

玉蕤點頭,「皇上加賜給六阿哥的慶春當,成本在二萬兩。」

「還有十一月間,四阿哥永珹正式出嗣的前後,皇上也賞給了四阿哥當鋪兩座。每座的成本也大概在二萬餘兩之內,合計成本四萬餘兩。」

玉蕤說罷笑道,「倒是兩位皇子的當鋪成本,都比不上咱們七額駙去。在皇上心裡啊,倒是將咱們七額駙這個小女婿兒看得比兒子還重了。」

婉兮輕啐一聲兒,「還有你這麼比的?女婿終歸是外子,皇子卻是血脈相連。「

玉蕤便也笑,「是是是,那皇上其實心裡真正重視的,還不是咱們七公主去?若說血脈相連,咱們七公主可是皇上的心尖兒寶貝去了!」

婉兮便也輕笑,不搭理玉蕤了,只專心看帳本。

「我倒是聽說,皇上賜給皇子、額駙們的當鋪,由內務府職官經營,對於生息的多少,還有規矩去的?」

玉蕤稱是,「考核的標準是月息八厘。能達到這個數兒的,負責經營的職官就得賞記錄一次;若不足月息八厘的,則需職官們自行賠補。」

「不說遠的,便說皇上賜給三額駙的『怡成當』吧。那是乾隆二十四年的時候兒,皇上借給二萬兩開設的,可是從開設起,一直到去年,每年只收三、四厘,至六、七厘罷了,總歸沒一年達到八厘的。到去年底,竟已經賠了兩千多兩銀子去,成了賠本兒的買賣了。」

「皇上還下旨叫經辦的內務府大臣、官員、拜唐阿等賠補……」

婉兮也是有些瞠目,「叫大臣們自己賠補?那他們心下豈不是要埋怨三公主和三額駙去了?」

玉蕤聳肩,「誰說不是呢。也只能說和敬公主和三額駙沒有招財的命,倒叫內務府官員們跟著一起吃掛烙兒。」

婉兮點頭,指尖兒輕點帳簿,「便是為了不叫內務府大臣們跟著吃掛烙兒,小七和拉旺的當鋪,便決不能賠本。咱們得小心幫這兩個孩子盯著些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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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孩子們將來的日子自是重中之重,故此婉兮一顆心都撲在為小七和拉旺的當鋪謀劃之事上去,倒沒工夫再去想著忻妃的胎了。

皇帝在謁陵途中也並無大事。從途中傳回來的消息,只有二月十四日叱責山東官員擅自為明年南巡而打算添建行宮,皇帝批覆「此舉斷斷不可」。

二月十六日,皇帝又下旨命四額駙福隆安管理圓明園事務。婉兮自也歡喜,從此在圓明園的日子,倒更可方便些兒了。

婉兮都沒想到,皇上去得快,回來的也快。二月十七日,皇帝便已迴鑾,當日即將回到圓明園來!

婉兮心下怦怦直跳,皇上可已見了毛團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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