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62、都是鍾情惹的禍(畢)(2/2)
「可是你這話本子上頭,怎麼會出了孝賢皇后二哥、傅清傅二爺家的二阿哥明義的詩來?那我就不能不問清楚了!你若聰明的,便照實與我說了,管什麼我都能擔待;可若你還是嘴硬,到時候兒若是反倒鬧出什麼來,那我便也保不住你了!」
翠鬟一聽就嚇傻了,驚愕地望住那首詩,「孝賢皇后的侄兒?明、明義?誰,是誰呀?」
「他的詩怎麼會在,在這話本子上頭?」
翠鬟這模樣兒叫玉蕤也是一愣,回頭與婉兮對了個眼神兒。
婉兮輕輕點頭。翠鬟這模樣兒,不像是做戲,怕這裡頭果然是有些緣故。
玉蕤冷著臉將話本子遞給翠鬟,「你自己看!那還是你自己的筆跡,便分明是你自己一筆一划親筆抄寫下來的。你怎會不認得?」
翠鬟嚇得兩眼落淚,「回主子,奴才是真的不認得。這話本子的確是奴才親筆抄寫下來的,可是彼時奴才也只是見原本那樣稿上頭也有這樣一首詩。因這話本子沒有刊印本,原樣兒也是手抄的,故此奴才也分不清這竟是後來有人格外題寫的,還是原本應該是那書里就該有的……故此,這才依樣畫葫蘆,也在一模一樣的位置,一式一樣遞給抄錄了下來。」
「可是究竟這詩是出自何人之手,奴才是半點不知啊!」
聽翠鬟如是說,婉兮便也緩緩道,「若原樣兒里,那詩也出在邊角這個位置,那倒是像有人格外寫的題注,未必是寫書之人的手筆了。」
玉蕤聽著,這便也稍微鬆了半口氣;可是後頭那半口氣反倒更高高兒地提到嗓子眼兒了。
「既然這話本子未必與明義有什麼牽連,那便唯有與阿哥所的牽連了!翠鬟,你在宮裡好歹也伺候滿一年了,你該明白,這事兒若是扯上皇子,那只會干係更大!」
婉兮輕垂眼帘,指尖兒輕輕撥弄左邊腕上一對兒的「白玉凸雕纏枝花手鐲」,「翠鬟,你總該叫我和你瑞主子知道,你去見的是哪位皇子。」
翠鬟已是不敢再隱瞞下去,伏地叩頭,「回貴妃主子、瑞主子,奴才去見的,是……是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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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翠鬟的招供,婉兮和玉蕤也都不由得對視一眼。
玉蕤更是急得將那《石頭記》劈頭蓋臉砸在了翠鬟頭上,「你好糊塗!且不說官女子私自與皇子結交,已是犯了規矩;更要緊的是,你難道不知道八阿哥今年就要娶福晉,兩個月後就要正式行聘了!你在這個節骨眼兒跟八阿哥私相授受,鬧出這麼一出來,這又成了什麼?!」
翠鬟淚落如珠,「回主子、貴妃主子……奴才,奴才自知身份,絕不敢造次。奴才與八阿哥……也從不敢私下見面。算到如今,也不過是去年中元之夜在萬花陣見了一面,再就是今年為了這話本子才見了兩回……」
「奴才知道八阿哥大婚在即,也知道八阿哥的福晉是兩江總督尹繼善大人的女公子,那樣的身份是奴才仰望都不及的……奴才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更不敢攪擾了八阿哥的婚事。」
玉蕤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便斥道,「你先出去吧!先在自己的耳房裡呆著,沒我的話兒,你便不准出來!平日的當值,也都不用你伺候了!」
翠鬟淚如雨下,卻也無言以對,唯有重重叩首,這才灑淚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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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里,只剩下了婉兮和玉蕤兩個人。兩人相顧無言,只聽得見炕桌上精緻的西洋小座鐘里滴答的聲響。
半晌,婉兮方輕輕嘆了口氣,「我前兒才說,等永璇大婚之後,咱們與永璇的福晉好歹時常走動些兒。如今,我便收回這話兒吧。」
玉蕤心下也是羞愧難當,「可不是麼!我位下的女子,在人家八阿哥大婚之期兩個月前,還這麼跟八阿哥私相授受的……這事兒若叫尹繼善大人知道了,恨還來不及呢,哪兒還能願意幫襯咱們去!」
玉蕤撩袍在婉兮面前跪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兒。姐,你好歹罵我幾聲兒!虧我還自詡手下的幾個女子都是我親自手把手兒地教出來的呢,卻原來她們非但幫襯不上什麼,反倒……扯了這麼大的後腿去!」
婉兮忙起身,將玉蕤扶起來,「傻丫頭,你又何必這麼想?雖說這事兒就在這個節骨眼兒忽然出現,叫咱們都有些措手不及,可是終歸翠鬟年歲還小,她哪裡知道十三年前江南的故事,又哪裡能猜到你我的心思去呢?」
「她是你親手教出來的,我相信她若事先就知道咱們心裡這些事兒,她必定不會這麼做的……這會子咱們用她不知道的事兒來埋怨她,倒也冤枉了她不是?」
玉蕤又急又愧,抱住婉兮,已是落下淚來,「那該怎麼辦?姐,在江南想要扳倒安寧去,尹繼善大人是咱們必定要借重的。可是如今出了翠鬟這檔子事兒,尹繼善大人咱們便更難指望了。」
「而高家,終究又是拐彎抹角好幾重的關係,想要倚重,怕是更難……」
婉兮也是嘆口氣,「事已至此,興許也是時機還沒到。你先別急,咱們從長計議就是。即便是這個法子行不通,咱們必定還有旁的法子。」
「總歸這會子,便不是為了咱們的這番心事,也得記著永璇兩個月後就是大婚了,這會子便怎麼都不能再叫翠鬟與永璇私相交結去了。」
玉蕤點頭,「我明白!我這便叫她再不能出宮門去。竟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這叫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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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倏忽而過。
九公主的種痘之期就在二月二十二日,婉兮宮內已是都為此事開始忙碌,便連玉蕤也暫且顧不上翠鬟那邊的事兒了,只是將翠鬟禁足在宮內,不叫再出去罷了。
可阿哥所那邊,永璇已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皇帝謁陵,如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等腿腳好的,自是都隨駕同去了,也就他這樣腿腳不好的才留在京里。
他心下不無苦悶,此時又等不到翠鬟的身影,這便已是急火攻心,無法再壓抑。
偏此時,就連十一阿哥永瑆也跟著皇帝一同謁陵去了,原本還能透過永瑆去帶話兒的路也是封死了。
若按著他原本的性子,他倒是不會自己拖著殘腳,到內廷去求見;可是這會子他已然無計可施。一日一日的,他耳邊迴蕩的都是他那日與翠鬟說下的話:「若你不來,我就去找你!」
好在寶玉、寶珠兩個死死抱住了他,跪倒哀求,「……奴才們聽聞,這會子正是九公主種痘之時。主子想啊,令貴妃主子這會子心下會是如何?主子偏趕在這個節骨眼兒過去,那又成了什麼了?」
「主子好歹念著咱們淑嘉皇貴妃主子薨逝之後,令貴妃主子對主子的情分去。便是年年的生辰,令貴妃主子也都是帶著主子跟七公主一起過的……」
永璇這方咬牙,暫且忍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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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二,九公主種痘。
痘種植入,三月初四日啾啾身上正式出痘,「天地一家春」等各處開始供聖。
婉兮每日早晚,都親自拈香拜神。
除了隨駕出巡去的皇后那拉氏、舒妃、穎妃、忻嬪等人外,其餘人也都來隨婉兮一同拈香。
婉兮對此,自然也是心懷感激,尤其對和貴人格外更多了一層歉意去。
原本,今年隨駕的排單里,有和貴人。可是和貴人卻放心不下啾啾,自請留下來。
婉兮親自挽了和貴人的手,送和貴人出門,邊走邊徐徐道,「你去年才進封,原本今年是頭一回正式陪皇上去謁陵,也好叫你正式到先帝陵前行禮。可是因為啾啾的事兒,竟然將你延宕下來了,我心下當真過意不去。」
這會子終究和貴人還只在貴人之位,又沒有資格撫養皇嗣,更何況是貴妃所出的公主了。人家和貴人沒有這個名分,卻事實上擔起了這個責任來,每日裡都過來陪著婉兮一起拜神,這便是難得了。
更何況,憑和貴人信仰之堅,從前她都肯為此而不惜違拗皇后,可是此時她卻肯為了啾啾,在全然陌生的滿洲女神娘娘面前跪倒,甚至叩首……婉兮何嘗不明白,這著實難能可貴。
(2018來了呢~~新年給親們比個心,新心相印,欣享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