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20、只要情真(2/2)
皇帝這才輕嘆了一聲兒,雖說將手從桌底地下抽回來了,卻乾脆整個人繞過炕桌去,索性挨著婉兮坐,正式將手伸婉兮領口裡去了……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旋轉的力道和角度,都正好兒,只那麼一兩下兒,婉兮便已是喘了。
婉兮硬撐著,趕緊催,「爺倒是說呀~~」
再不趕緊問,待會兒她就又該失了魂兒了。
皇帝心頭也是熱血沸騰,急著想叫婉兮乖乖就範;可是婉兮非揪著問不可,他這便還是「招」了。
「……畢沅,他的字,爺原本是認得的。」
婉兮使勁兒拽著理智,不叫皇上給揉亂了。
——可不,畢沅既然是軍機章京,由他動筆書寫的奏疏、戰報等,皇上必定看過許多了。
「他的字不好,急的時候兒跟狗爬似的!」皇帝語中難掩懊惱,「若是換成往年,自然容不得他混了進來。」
婉兮便也明白了:今年殿試策問之前,皇上曾經下過一道諭旨,說「向來讀卷諸臣,率多偏重書法……對策自重於書法。若策對全無根據,即書法可觀,亦不得入選。」
故此這畢沅雖然一筆字兒不怎麼樣,可是卻因策問文章醇厚,反倒列入前十名,卷子謄抄之後送到了皇帝的眼前。皇帝看過文章,選他為狀元。
婉兮小心道,「既然畢沅的策問答得好,又這些年本在軍機處稱職,那便合得起狀元的身份……爺,又何苦不高興?」
皇帝手上忽然使了點勁兒,在婉兮那綿軟處掐了一把。
「你道爺策問的題目是什麼?便是新~疆軍墾屯田之策!——畢沅在軍機處當值,策問前一晚,他正好收到新~疆屯田的奏報,他恰好研究了一個晚上。故此他那文章,怎麼可能寫得不力拔頭籌去?」
婉兮心下也是咯噔一聲兒,險些兒不敢喘氣兒。
這殿試策問,又哪裡容得半點雜質去?畢沅高中狀元,個人才學先不說,他恰好碰到這樣的題目,豈不簡直跟泄露了題目相似了去?——雖說事實上是運氣好,不是泄露題目,可是終究這一切運氣都是來自他身在軍機處的這個職位啊。
也怨不得皇上不高興,有苦不能言。
婉兮便垂眸,輕輕一笑,「爺,還記得爺曾經在蓮生的腦門兒上摁的紅點兒麼?」
皇帝挑眉,「怎麼又說到蓮生去啦?你難不成還想繼續叫咱們丫頭耳朵發紅不成?」
婉兮撲哧兒笑開,伸手按住皇帝的手。
自不是不叫他動彈了,只是不叫他越來越快,她都要上不來氣兒了——她啊,是摁著他的手,叫他慢下來;至少得按著她引導的速度來。
皇上的手緩慢了下來,婉兮終於緩過一口氣來,紅著臉垂首,輕聲道,「……蓮生那小丫頭,那會子雖說小,卻是個小鬼頭。她還知道掏出當年爺給奴才的《九九消寒圖》,說她額頭的點兒,就是當年那圖中的花瓣兒一般。」
皇帝長眉一挑,便也想明白了,忍不住哼了一聲兒,「是鬼道。不過,也不瞧瞧是誰生的~~」
婉兮趕緊將話茬兒往外推,「蓮生是大清公主,自然是皇上生的呀!」
皇帝大笑,無奈地搖頭,只能啐了一聲兒,「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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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笑罷,緩緩道,「當日的情形,是蓮生在替奴才和爺說合呢~~奴才心下也是都軟了,捨不得叫孩子去做這樣的事兒,心疼蓮生那么小卻那麼懂事兒,故此奴才趕緊將那話茬兒給扯開。」
「奴才便告訴蓮生,說那額頭的紅印兒啊,是『梅花妝』。反正梅花妝本就是壽陽公主那兒風起的嘛,那小七也是公主啊,這便同樣好看了唄。」
皇帝輕哼而笑,「還算說得過去。」
婉兮緩了口氣兒,悄然半回眸,凝住皇上一半兒的臉去。
「關於這『梅花妝』,古往今來詩詞吟詠無數。可是奴才記得最清楚的,倒是這樣一句:『出身首荷東皇賜,點額親添帝女裝』。」
皇帝閱書無數,聽了便是輕哼一聲兒,「張藻的《詠梅》~」
「果然瞞不住爺,」婉兮便笑了,輕聲道,「奴才後來才知道,這句詩竟然是這位女詩人所作,而且還是本朝的。而且這位女詩人,六歲能讀《詩經》、《離騷》,十歲便通曉聲韻,善作詩文。」
婉兮想說什麼,皇帝這下子全都明白了。卻還由著她說完,只又哼了一聲兒。
婉兮自然明白,她肚子裡這點兒墨水兒,哪兒能比得過皇上。只是這會子,拼著紅臉,也得說才是。
「甚至這位女詩人的母親,同樣是一位才女,名顧英……這樣的家學淵源,真是叫人敬佩。」
皇帝嘆了口氣,「嗯。張藻是畢沅的母親,獨自撫養畢沅長大;顧英是張藻的母親,也就是畢沅的外祖母……」
婉兮想說的就是這個呀~
婉兮紅著臉轉回身來抱住皇帝的手臂,「有這樣的母親、外祖母,這位畢沅如何能不才學八斗去?便是恰好這次策問的題目與他之前看過的奏報相同,那也只能說是皇上恰好與他心有靈犀了;倘若皇上之前沒選這個策問的題目,那畢沅自然便也不用擔這樣兒的嫌疑了去。」
「而且奴才相信,憑他這樣的家學淵源,便是皇上換了旁的題目去,以他才學,必定有本事同樣摘得魁首去!」
婉兮抬眸,抬手托住皇帝的面頰,「一個人的才學,不只在書法裡,更哪裡只在一篇文章里?他有這樣的家學淵源,必定腹有詩書,篇篇文章皆錦繡。」
「況且來日方長,皇上盡可長遠來觀察他的才與德。若當真才德不符,皇上到時候再貶了他就也是了。終究朝中對官員都有京察的例兒,官員的稱職與否,終究都是瞞不過皇上的。」
婉兮說完這些,皇帝的氣兒其實早就解了。身為帝王,那畢沅是什麼樣的家學培育出來的,他自然比婉兮更為清楚。只是之前那會子忽然知道畢沅是前晚剛看完屯田的奏疏,他一時氣憤,這才順不過來了。
皇帝便哼一聲兒,「這畢沅也不知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倒叫你來替他說情!」
婉兮便也笑了,「可不是嘛!奴才也仔細回頭想想,跟他當真是半點兒相識都沒有。那奴才便望以後想吧——誰讓他是今年的狀元,而今年又將是奴才肚子裡這個孩子從坐胎到下生的年份;更是皇上五十大壽的大慶之年呢,那奴才便與這畢沅,也算有一點這麼八竿子打得上的一點兒聯繫吧。」
皇帝轉念一想,便也笑了,「算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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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胎氣已然四個月的婉兮,終於放了膽子,與皇帝親昵。
不過又該怎麼說呢,或許當真是這一年一個兒的頻率,叫她也早長了這樣兒雖懷著孩子,卻仍舊能親昵的經驗去,故此身子反倒更加柔軟放鬆,並不緊繃著了。
這般,儘管顧及著婉兮的身子,皇帝仍舊深深暢快了去。
婉兮柔然如綿的四肢,將皇帝纏繞得緊,她在他耳畔嬌柔地呢喃,「……爺說是個龍崽子的,那便是他叫我纏這麼緊的。爺那塊兒呢?爺自己說,也同樣纏得緊了不?」
皇帝登時身子一顫,險些當場便泄了功去。
皇帝懊惱,將她腰側抓緊,「小東西,閉嘴!」
都五十的人了,哪兒還禁得起她這麼逗呢?
婉兮卻驚訝,咬著皇帝的耳,嬌嬈吟哦,「……是這麼閉麼?爺驗驗,那嘴兒是不是都閉緊了?」
小小的暖閣里,登時漾起皇帝懊惱的嘶吼,「都賴你!原本還能多半個時辰的!」
其餘的,就只是婉兮那嬌軟卻調皮的笑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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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京城中已然盛夏。
六月初一日,皇帝下旨,著參贊大臣阿里袞派人看守回部舊和卓木的墳墓。「回部喀什噶爾、舊和卓木墳墓,原有三十帕特瑪地畝錢糧,看守回人十二戶。仍照舊管理,以供祭祀修葺,余為伊等養贍。」
和貴人聞訊,從翊坤宮到養心殿給皇帝謝恩。從養心殿出來,還是來了永壽宮看望婉兮。
和貴人進門行禮,婉兮忙叫玉蕤給親自扶起來,拉過來一處坐了,含笑道,「這回你可放心了吧?雖說霍集占兄弟有罪,但是皇上並不會因此殃及你和卓家族。瞧如今你叔叔、兄弟們都在京里安養,你又在後宮裡得寵。」
「這還不算上,四月初八的時候兒,皇上可是特地選了官女子巴朗,指給了你哥哥圖爾都公爺呢。」
這便都是跟語琴的妹子小陸氏同一批挑選入宮的內務府旗下的女子。
諭旨是四月初八就下了,只是三四兩個月宮裡的事兒實在太多,直到這會子婉兮才來得及與和貴人說到此事。
「無論是八旗女子挑選,還是內務府女子挑選,皇上選中的女子啊,能指給大臣的,都只是為宗室子弟配婚呢。選中的八旗女子為皇子皇孫嫡福晉的,便是內務府下的世家女兒,也是為宗室阿哥們的格格、使女。」
「依著我記著,皇上給你哥哥指的這樁婚事,倒仿佛是皇上頭一回將一個官女子指給非宗親的大臣呢~~由此可見啊,皇上可沒將你哥哥當成外人過,這是當成宗親們一樣兒來看的。」
和貴人終於露出微笑,面頰上多了些紅暈。
「……四月里,純惠皇貴妃頭夜那晚上,也多虧令貴妃您幫著我。要不然,我,我寧肯死了,也絕不碰那髒東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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