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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8、疼就對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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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子鄂常在能指望得上的人,也唯有愉妃了。

此時殿上眾目睽睽,大傢伙兒幾十雙眼睛都一起盯著鄂常在呢,鄂常在這點子小小的神色變化,自然也都落在了眾人眼底。

婉兮抬眸也靜靜瞟向愉妃。

眾人都看得見的事兒,愉妃自己何嘗沒看懂?她神色已是跟著一變,身子下意識向後縮去。

婉兮剛想說話,語琴伸手來蓋住婉兮的手,低聲道,「你呆著吧,小心養著身子;今兒這事兒,自有我呢。」

婉兮還是有些不放心。

終究這會子皇太后在呢,皇太后曾經有多不待見她,就一樣有多不待見陸姐姐啊。

語琴點頭一笑,「我心下有數兒。總歸我是這孤身一人兒,她便是想拿捏我又還能怎樣?你不同,你得護著孩子們去。」

還不等婉兮說話,語氣已然坐直了,微微一哂。

「鄂常在,你這是總盯著愉妃瞧,是何故啊?你的意思難道是說,蘭貴人如今臉上這樣兒,是你動的手,卻是愉妃在背後挑唆你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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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的話擲地有聲,鄂常在和愉妃兩人一齊變色。

鄂常在一時說不出話來,愉妃倒是緩緩站起,目光倏然朝語琴投過來。

「不知道慶妃這話兒,今兒又是從何說起啊?」

愉妃說著笑笑,朝皇太后、皇帝和皇后行了個半蹲禮,「再說此時皇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呢,凡事也自有三宮做主;慶妃妹妹緣何急著說話兒了?」

「總不至於是慶妃妹妹擔心,上頭這三宮還處理不明白鄂常在的事兒,非得搬動出慶妃妹妹來,才能問個清楚吧?」

語琴迎著愉妃的眼睛,不由得不怒反笑,甚至輕輕拍起了手來。

「算算日子,我進宮也二十年了。好像這二十年裡加在一起,我也沒聽見愉妃姐姐當眾說出這麼多話來。」

「原來咱們從前以為愉妃姐姐不善言辭,都是錯了;愉妃姐姐不但極善言辭,而且思維清晰,妙語連珠,句句叨著理兒,當真是此中的高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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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的話既直切快,如薄薄刀刃,直接剖開核心。

眾人都是微微變色,更是隨即都盯住了愉妃,看她如何應對。

那拉氏對眼前的情勢,心下更是不由得歡喜油然而生。她端坐高位,興味盎然地望著語琴和愉妃兩人。

忻嬪那邊廂也小心聽著,不由得與身邊的樂容嘀咕道,「倒沒想到慶妃倒是急著出頭來。瞧她還病懨懨的樣兒,說出話來卻不客氣。」

婉嬪那邊廂垂首輕輕一笑。

「倒叫慶妃娘娘給說著了。其實何止慶妃娘娘進宮這二十年來沒聽過啊,便是我與愉妃娘娘從前在潛邸的那些年去,我也沒聽過愉妃當眾說過這麼多話呢。」

婉嬪說著微微歪了歪頭,「愉妃娘娘今兒打破幾十年來的常規,既然肯說這麼多話,想來便是為了鄂常在吧。這便足見鄂常在與愉妃私下裡的情誼深厚。」

「倒也難怪,終究鄂常在與愉妃還是姻親呢。鄂常在的堂妹便是五阿哥的嫡福晉,愉妃與鄂常在兩人,自然要多親多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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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吃驚地望住婉嬪。

「婉嬪,同樣的話我還要回敬給你!你這些年不是同樣並非這樣多話的人麼?那你今天這麼多話,又是為了誰?為了慶妃麼?」

婉嬪倒是笑了,「我為什麼要為了慶妃呀?今兒又不是慶妃出了事兒。「

「今兒兩位事主,一位是蘭貴人,一位是鄂常在。愉妃是為了鄂常在說話,那我難道就不可以替蘭貴人說句話了麼?」

愉妃心下便更是咯噔一聲,抬手指住婉嬪,卻也只能說出一個字來,「……你!」

語琴與婉嬪對了個眼神兒,兩人都是淡淡一笑。

語琴便又接過話茬兒,淡淡聳了聳肩,「至於愉妃姐姐說我不敬三宮,倒當真是多慮了。我之所以這會子要出來說話,自是因為蘭貴人和鄂常在都是我宮裡的人,教導她們每日裡勤修內職,這都是我的本分。這會子她們兩個出了事兒,自然理應由我先行查問清楚,再稟明三宮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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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的皇帝聽著,也勾起唇角,緩緩含笑。

「朕聽明白了。慶妃說的不錯,既然都是景仁宮裡的貴人和常在,凡事自應先交由慶妃查問,如此方顯宮規有序。」

皇帝說著起身,朝皇太后雙腿跪安。

「今兒是端午,卻也恰好是太和殿策試天下舉子的日子。兒臣先行告退,此處一應事體,皇額娘先叫慶妃問著;最終還請皇額娘定奪就是。」

皇太后便也點頭,「殿試乃是為國掄才,是國之大典。這點子後宮裡的雞毛蒜皮的事兒,自不該阻礙了。你快去吧,此處諒她們都鬧騰不起來!」

皇帝這才含笑起身。

那拉氏也跟著連忙起身,率領眾人,一同向皇帝行禮,恭送聖駕。

皇帝一路往外走,走到語琴面前停步,點頭道,「是你宮裡的人,便凡事都由得你問。今兒本是過節,便別擾著皇太后不痛快。這事兒便都撂給你,只待你問清楚了,將結果回奏給皇太后就是了。」

皇帝雖說是在語琴面前單獨說的話,可是膛音如鍾,倒叫殿中眾人都聽了個清楚。

語琴自更有了定心丸兒,半蹲行禮,「妾身不敢有負聖望。」

皇帝含笑點頭,這便大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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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琴得了皇上的話兒,便更不客氣,起身走到鄂常在面前,居高臨下。

「方才我問你的話兒,愉妃替你答了半晌,可是你卻還半個字兒都沒回呢。」

「愉妃是好意,替你說話,護著你;可是我今兒要拿到的卻是你的口實!」

語琴緩緩蹲下來,臉與鄂常在的臉靠近,眼睛盯著眼睛。

「今兒當著眾人,你已然到了如此地步,我便奉勸你,有話早早兒都說出來。」

「若是有人挑唆了你,那你便招供了出來,還能為你自己求一分贖罪的機會;若當真是沒人挑唆你,而那會子咱們清暉閣里又沒有旁人在,那上至皇太后,下至我,就也只能認定了,蘭貴人那臉,就是你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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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常在伏在地上,絕望地抬眸凝注語琴,眼神里是近乎垂死的掙扎和猶豫。

殿中寂靜得如同死了一般。

忻嬪緊緊盯著鄂常在,心下也是揪緊著。

她也與鄂常在有舊,故此她方才當真害怕鄂常在會揪住她來。不過幸好,鄂常在還是寄希望於愉妃去了。

——不過想想也是,她現在已是失寵的狀態,鄂常在便是揪著她,她也救不了;還不如愉妃,好歹是妃位,還有永琪那麼個爭氣的皇子。

深知內情的樂容也緊張得掌心都是冷汗,在忻嬪旁邊兒低聲問,「……主子,咱們該如何防範?」

忻嬪咬住唇,低聲道,「這會子鄂常在若想自保,她就得端出愉妃來,說是愉妃叫她害蘭貴人,而她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可若這樣一來,愉妃倒了,五阿哥永琪必定受影響,那鄂常在寄托在五阿哥身上的希望,便也碎了。」

樂容點頭,「所以主子說,她是寧肯賠上自己,還是會端出愉妃來?」

忻嬪深吸一口氣,眸光一轉,望向皇太后去。

這會子其實無論鄂常在,還是愉妃,抑或是蘭貴人怎麼著了,都與她無干。她這會子計較的是皇太后的態度……如今憑她的處境,若想復起,唯有依靠皇太后去。

所以她要研判的是,皇太后心裡的動靜。她唯有順著皇太后的心思走,順水推舟,才能在這件事兒里撈到屬於自己的一點好處去。

此時皇太后神情凝重,雖說有語琴在那問著話,不用皇太后勞累,可眼見著皇太后卻是半點都沒放輕鬆。

忻嬪心下辦有了數兒:終究蘭貴人是皇太后本家兒的晚輩,若有人敢伸手向她們鈕祜祿家的人去,皇太后必定拼力護著。無論前朝後宮,老太太都得擺出這樣兒的態度來。

可是話又說回來,若蘭貴人只是叫一個從未得寵過的、家道越發敗落的小小常在給算計了,傳揚出去,豈不是這個蘭貴人太不中用!更何況,蘭貴人背後,還有她這位皇太后護著啊~~所以啊,皇太后必定需要從鄂常在背後,揪出一個有些分量的人出來才好。

忻嬪便不由得抬眸凝注婉兮。

婉兮端坐著,手卻自然地撫在肚子上。

忻嬪便不由得呼吸急促,想起婉兮從前在她面前慢條斯理說過的那句話:「那我教你,我就是要恃寵生驕!」——也是,這會子婉兮有著雙身子,便是最大的救命符;這會子不管是誰,都是無法算計得了的。

忻嬪只得作罷,垂下頭去,迅速在腦海中重又盤算一番。

她回身便吩咐樂容,叫她帶八公主舜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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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兩周歲的八公主舜英種痘成功,這順利叫忻嬪心下信心陡增。小十四都沒能熬過去,她的八公主整個過程里卻無驚無險,可見便是個公主,卻也是比令貴妃的皇子更有福氣的。

況且已經舜英已然平平安安過了兩周歲了,身形兒已經穩定下來了,當年那刀子匠的手藝是真不錯,這會子從外表上來看,已然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除了,等以後這孩子到了月信初來時候兒,再小心觀察些;那之前,倒不用太擔心什麼了去。可那,畢竟還有十來年去,倒不用這會子就擔心了。

故此忻嬪這便從前都是小心藏著的八公主,從今年開春兒起,她已然願意帶著往外來了。便是今兒皇子皇孫、公主格格們一起競射粽子,她也准了八公主去一起跟著玩兒。

如今皇上膝下的小公主,就是七公主、八公主、九公主這三位。九公主尚小,話還說不大明白,八公主便本能地更愛跟著小七去。

小七是姐姐,雖說只比八公主大了一歲,卻十分有當姐姐的模樣兒,故此那會子倒是時刻都照看著八公主。

八公主的箭技竟也了得,雖沒怎麼練習過,可是興許是身子裡多少還存有男孩子的力氣,故此拉弓射箭的力氣倒是大,五箭里倒能射中三箭。若此,八公主原本也不缺粽子,可是小七還是拿出姐姐的疼愛來,將自己射中的其它新鮮樣兒的粽子,照樣兒分給了八公主吃。

八公主也是歡喜,便也懂得投桃報李,這便也將自己的粽子分給九公主吃……三個小姐妹,年紀是一歲一歲挨著的,頭上又都戴著婉兮制的艾草花兒,叫人看著當真是十分喜歡。

皇帝瞧見了也說高興,甚至從自己手指頭上擼下一個瑪瑙的扳指兒來賜給了八公主。說叫她用這枚扳指兒,好好兒地正式學學拉弓射箭去。

忻嬪心下便更有了底兒——雖說八公主藏著那麼個秘密,可是皇上終究是父女天性,倒並不歧視這個孩子。

不過想想也是啊,四公主的手還那樣兒,八阿哥的腳還不利索呢,皇上不是也一樣給予了疼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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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攥著兩隻草編的小耗子走過來,抬眸望忻嬪,「額娘,有何吩咐?」

忻嬪看著她手裡的小耗子。舜英攥得登緊的,顯是十分珍惜。

「誰給你的?」忻嬪用手將舜英額角的汗擦了,小心地問。

舜英面頰微微一紅,「是七姐給的。七姐手巧,會用花草擰出小貓、小狗、小耗子來,都可好看啦!」

忻嬪心下也是酸楚……這兩年將孩子藏得太緊了,叫舜英這兩年來都沒什麼機會跟同齡的小夥伴兒一起玩耍。這兩個草編的小耗子,怕還是舜英頭一回收到來自同齡小夥伴兒的禮物。

忻嬪點了點頭,耐心哄道:「可是同樣的小耗子,你何必要著兩個呢?留著一個就是了。」

忻嬪朝皇太后那邊努努嘴,「去,送一個給你皇瑪母去。給皇瑪母道一聲『端陽安康』,謝謝瑪母給你們這一眾孩子賜下的進貢來的番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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