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卷351、皇上就給賞個這?(1/2)
這一日的永壽宮,可說鮮花著錦一般。這意外的驚喜,足夠將小皇嗣沒能下生的哀傷,掀開過去了。
眾人退去後,婉兮坐在妝奩前卸下釵環,面上卻並沒有太多的喜色。
玉蕤和玉蟬一起伺候婉兮,玉蕤瞧見婉兮的神色,也嘆了口氣,「今兒皇后是不高興了。」
婉兮輕垂臻首,「今年原本都說愉妃會晉位貴妃,皇后防範最多的都是愉妃和永琪母子。而眼下,我忽然晉位貴妃,她心下想要防備的人,自然又換成我了。」
「這個貴妃位分,終究與從前的位分都不一樣。我已然在貴妃之位,她對我的新仇舊恨便都重新浮上心頭。」
「她愛怎樣都隨她,咱們還怕她不成?」玉蕤微微冷笑。
玉蟬也道,「今兒……看上去最可憐的,倒是愉妃。主子進封貴妃,位分在她之上,她便不能不親來道賀;可是她那會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尷尬得恨不得躲起來的模樣兒,叫人瞧著都替她覺著不得勁兒。」
婉兮抬眸,望向妝鏡里自己的臉。
「今年原本是『鐵定』了要晉位貴妃的人,外人這麼想,她自己也是這麼想。可是這下子她非但沒能晉位,甚至因為我的晉位,叫貴妃位上再無空缺,絕了她晉位的念想去……她心下的絕望、失落,甚至惱恨,全都可想而知。」
玉蕤將婉兮的首飾裝好,回頭輕笑一聲兒,「這會子我倒感謝宮裡有她和五阿哥了。若沒有她今年這麼盛的風頭,皇后也不會直到這會子才想到主子晉位貴妃;若沒有五阿哥擋在前頭,皇后說不定這會子已經要開始算計咱們十四阿哥了!」
婉兮輕輕垂首,「是啊,若沒有永琪的盛名在前,這會子我晉位為貴妃,小鹿兒便立時回成為皇后的眼中釘去。」
玉蕤輕輕一哂,「依我看著,這會子皇后暫且還顧不上咱們十四阿哥。主子雖說晉位貴妃,可終究十四阿哥年紀還小,反倒是五阿哥這都二十了,對十二阿哥的威脅才最大。」
「更何況雖說英媛和五阿哥的長子夭折了,可是這會子侍妾胡氏的肚子裡那個即將臨盆……皇后這會子怕還是要更擔心五阿哥那邊才是。」
婉兮點頭伸手輕輕捏了捏玉蕤的手,「我這會子慶幸的也正是這個。」
玉蕤凝著婉兮的眼睛,忽地笑了,「唯有五阿哥的所里越熱鬧,皇后主子才能越分不出神來惦記咱們十四阿哥。」
婉兮點頭。
玉蕤便屈膝一禮,「主子安心,這事兒交給奴才了。」
婉兮忙伸手扯住玉蕤,「……別為難英媛格格。她終究也剛失了孩子。」
玉蕤含笑搖頭,「不為難。既然加入帝王家,她便從第一天就該明白在這宮裡的安身立命之根本。這會子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心下理應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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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的,婉兮洗漱之後便窩進了被窩兒去。
夜已深了,皇帝才一挑門帘進來。
抬眸瞧著那已經掛上的門帘兒,長眸里笑意如醉,悠然一盪,故意道:「我先去瞧了瞧她們三個,最後才來你這兒。故意來晚了點兒,急了麼?」
「為何要急?總歸養心殿這麼近,爺要是不來,我找上門兒去又不難~」婉兮歪頭瞟著他端詳門帘兒的得意,便也輕哼了一聲兒,「今兒奴才宮裡來的人多,送什麼禮的都有,哪兒有皇上這樣兒的,詔封一回,竟賞個門帘兒啊?」
這門上新掛的門帘兒,正是皇帝今兒密秘賞的。
皇帝給婉兮的賞賜,在內務府和養心殿庫房的記檔上,總是最奇怪的。旁人無論是生辰,還是冊封,得了賞賜,該賞賜銀多少兩,賞的物品都是什麼,記載得都是清清楚楚;唯有賞給她的,時常在檔案里落的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兒「賞物」。
至於究竟是賞給了什麼物品,又是賞給了多少件兒,壓根兒就不記。
這便沒人能查的清楚,總不能去直接問皇上去;婉兮明白這是皇上的私恩,不叫外人知道,可她偏說皇上賞給的物件兒都是「見不得人」的。
便比如這大清貴妃的詔封恩賞,皇帝竟然就給賞了個門帘兒來。
——這本就不算莊重吧?更何況這門帘兒還是個大紅的,尺幅都不是掛在外面門上的,只能是掛在內里小暖閣隔扇門上的。
雖說高雲從也算聰明的,來送的時候兒還臨時編了個口彩,說這叫「喜氣盈門」;可不管怎麼說,這掛在內室的門帘兒,用在這詔封的時候兒,當真還是「見不得人」了呢。
更何況這門帘兒的製法還是有些特殊了些——不是簡單一層門帘子,而是大紅庫緞上繡了鳳鳥之外,帘子楣上還格外不同寬窄地罩了三層罩子。
第一層罩子上繡拜天地,第二層罩子上繡百子圖……兩層罩子下都垂下九彩穗子下來。
這樣還沒完,門帘左後還各垂下一條彩祱一般的「壓門條」,彩祱的上端都是鏤刻彩繡的蓮花童子……
整個門帘兒用料都是江南織造上進貢的厚實緻密的庫緞不說,這些彩繡就更都是精細的蘇繡,整個門帘連同罩子上都是滿幅繡了。光這個繡的工量,沒幾個月都趕製不出來。
用這麼多的織工、繡工,只為製作這樣一條門帘,婉兮心下當真有些慚愧。
婉兮噘嘴道,「便是宮裡用的門帘,冬日裡為擋風寒,皇上也一向都說應按著祖宗從前在關外創業的規矩,皆以簡樸為宜。便是用花緞的,也都只用素色暗花就夠了,不准額外加繡的。」
「可是皇上賜給奴才這條,不但大紅分彩,這還彩繡了,還用了金絲銀線繡,而且是滿幅繡……實在有些靡費了。」
這內里的秘密,便是外人不知道,因婉兮的兄長德馨此時就正是主管內務府緞庫的員外郎,故此早已隨這門帘兒將話給遞了進來——只說單這一個門帘兒,連料帶工,所費銀兩便不亞於一件龍袍去。
婉兮上回陪著皇上去過江南織造,故此記得其中一件龍袍的底檔,上頭記載一件「鵝黃緞細繡五彩雲水全洋金龍袍」,需用繡匠六百零八工,繡洋金工二百八十五工,畫匠二十六工……每件工、料銀合計為三百九十二兩二錢一分九厘。
若一件門帘的工、料銀與一件龍袍相當,便也要三百兩銀子左右了。這便是一個妃位一年的份例銀子了!
便是貴妃的年例銀子,比照妃位加倍,為六百兩一年。那也只夠置辦不到兩條門帘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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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在地脫了靴子盤腿坐上炕,瞟了婉兮一眼,哼了一聲兒。
「怎麼啦?這門帘兒也不是只給你自己用的。爺來的時候兒,難道不是先看見這門帘兒,難道不是爺的手抬起來捧著這門帘兒?」
「那爺自然得選個好看的,爺自己看著先好看了,心下才得勁兒;況且是爺手碰著呢,那自然要高於後宮的規制,得按著『上用』的規矩來。」
婉兮瞪著皇帝,竟都無言以對。無奈只能笑了一聲搖搖頭,「爺又噎人!」
皇帝一雙手伸過來,故意伸到婉兮胳肢窩下頭去。
「哪兒噎人了?那你說說看,爺說錯了似的?」
婉兮連忙躲閃,「爺!沒錯就沒錯唄,何苦咯吱人啊!」
皇帝仗著胳膊長,這會子已是得了手,傲然挑起長眉,「誰胳肢你了?爺這是找個暖和地方兒焐焐手。」
婉兮忙著躲閃,又被癢得直笑,面頰已是一片桃紅。
皇帝望得失神,不由得湊上前來,嗓音已然沙啞,「別動啊……若是動了,你自己痒痒了,可怪不得爺。」
他的手緊貼著婉兮的胳肢窩,唇已然落了下來。
婉兮怕癢,只得乖乖不敢動。在他的唇之下,整個身子已是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像是熱鍋子裡,融化了的奶疙瘩。漸漸癱軟得不成了形兒,卻在他鼻息之間,漾起一股子無法形容的香氣……那香氣又熱又軟,攪得他的心都跟著癢了。
耳鬢廝磨間,空氣漸漸滾燙了起來。
皇帝咬牙切齒地算日子,「……兩個月了,嗯?」
婉兮伏在他懷裡低喘,「爺,不成。至少爺還得再忍一個月。」
尤其這一回是掉了孩子去,也許著身子的恢復,便格外更需要長一些的時光才行。
皇帝一時情動,難以自抑,便伸手向下去……
婉兮驚呼,「爺!~真的,真的暫時不行。」
皇帝沙啞地笑了聲兒,「別怕。爺就是想摸摸——那小門帘兒。」
婉兮身子陡然一緊,已然不敢呼吸。
皇帝啞然低笑,貼在婉兮耳邊,「爺就愛賞給你門帘兒……叫爺瞧瞧,是不是跟爺賞給你的,一樣兒紅了……」
一室大紅,宛若初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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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兩人並肩躺著。
皇帝雖逗弄了好一會子,終究無法盡興,身子還是有些滾燙的。
婉兮怕皇帝乾燥,便起身端了一盆水進來,座在炭盆上,給暖閣里加些水汽來。
她這一忙碌,身上細汗,加上水汽,惹得皇帝又是情動,以唇來嘬。
兩人直忙到天色隱約見明,婉兮才求饒。
皇帝悶哼著躺下,輕輕咬著她的耳,「你給爺下了什麼蠱去,嗯?明知道這會子不能碰,就是忍不住。」
婉兮自己何嘗不是情動?這便也難耐地在皇帝心口上故意咬了一口去,「……那爺呢?爺又給奴才下了什麼蠱去?叫奴才都這幾年沒一年得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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