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卷351、皇上就給賞個這?(2/2)
婉兮自己何嘗不是情動?這便也難耐地在皇帝心口上故意咬了一口去,「……那爺呢?爺又給奴才下了什麼蠱去?叫奴才都這幾年沒一年得閒兒~」
皇帝大笑,將婉兮緊抱在懷裡,「……就是想要,怎麼辦呢?」
待得西洋掛鍾噹噹地敲響了三下,皇帝再過一個點兒就要起身了,婉兮這才抬手蓋住了皇帝的眼睛,又索性用自己的抹額將皇帝的眼睛給罩上,叫他好歹睡一會兒。
只是她還是忍不住淘氣,將那蒙著眼的皇帝,還是拖過來給親了嘴兒一記。
皇帝又好懸……再不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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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鐘敲四下,皇帝該起身了。
皇帝難得懶得不想動彈,抱著婉兮,又往內里緊緊按了按。
婉兮輕聲笑,「爺去忙吧。待會子,奴才起來給爺燉湯,補補。」
皇帝懊惱地笑,「呸,還補?!都沒地兒使去,再補,還不冒漾了!」
婉兮便一張臉更紅了。
皇帝這才心滿意足地坐起來,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兒,「……貴妃不貴妃的,倒不打緊;爺真正想看見的,是你因為這件事兒,又再度露出此時的笑模樣兒來。」
過去的那兩個月,雖說婉兮也都刻意不在皇上面前說起那個失去的孩子。她也笑,可是那不過都是強顏歡笑,又如何瞞得過他的眼。
該怎麼叫她歡喜,該怎麼找回她從前的笑容,便是他這兩個月以來,最想實現的心愿。
婉兮含羞垂首,「奴才謝爺恩典。」
皇帝便又掐了她面頰一記,「呸,別瞎說!爺想給你的恩典,不是這個……爺想多多給你的恩典,你,懂的。」
婉兮當真快要羞死了。
爺這是憋著了?今晚上說的這些話,可真——壞。
她真想提醒一聲兒:爺,五十歲了嘿……這麼著,合適麼?
外頭魏珠已是提著燈籠候著了,婉兮不敢再造次,便收了笑謔,含笑點頭,「爺去吧。」
皇帝捏捏婉兮的手,「……爺也明白,晉位貴妃,你心下未必就都是歡喜。可是爺這回想要這麼任性一回——你雖不計較名分,可是爺卻不能不計較。」
「不管你在乎不在乎名分,爺也非要叫你名正言順——這心愿,當年在盛京,爺拉著你的手一起跨過大清門的時候兒,已然許給你了。」
「爺不准你忘,爺自己更不會忘。」
皇帝說完,一縱身,終於下了地去。
婉兮含笑目送皇帝的背影,眼裡那麼熱。
便是心底還有對那個孩兒的放不下,便是還有對這進封貴妃之後歲月的擔心,可是就憑皇上這句話,就憑這多年的「不忘」,她便不止眼中熱,心更全都暖遍了。
憂慮會叫人心下生寒,可是深情,從來都予人燠暖。
暖盡所有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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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十一月二十五日,便是皇太后的聖壽節。
皇帝親詣壽康宮行禮,宗室王大臣在慈寧門外,眾官在午門外,行慶賀禮。
慶賀禮畢,皇帝又帶領六宮,奉皇太后幸靜怡軒、重華宮,皇帝親自為皇太后侍宴。
六宮齊聚,今年進封和新封的幾位嬪妃,自格外受矚目。除了六宮按著常規給皇太后的行禮之外,婉兮又率語琴、穎妃,以及伊貴人、郭常在等,再度至皇太后座前行禮。
皇太后望著為首的婉兮,除了嘆息,只能嘆息。
那拉氏與皇帝一左一後,分別站在皇太后兩側,為皇太后侍膳。那拉氏瞟著皇太后的神色,便含笑抬眼望住皇帝,「皇上二十一日下旨進封令貴妃等,因二十五日就是皇太后的聖壽節,妾身一時忙不過來,故此也忘了與皇上提及;這會子倒是想請皇上示下:慶妃多年隨愉妃居住,從前的位分倒不打緊;如今慶妃也在妃位了,妾身覺著,倒不宜兩位妃位共同擠在一個宮裡了。」
「只是慶妃該挪到哪個宮裡才合適,還要皇上和皇太后定奪。」
皇帝倒並不猶豫,「慶妃挪到景仁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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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如此的毫不猶豫,叫那拉氏和皇太后都驚得抬眼望住他。
皇太后都忍不住低聲喝道,「皇帝!」
那景仁宮,是康熙爺誕生之地,又是皇太后當年為熹妃時的寢宮,特別之意不言而喻;況且淑嘉皇貴妃曾居住此宮,此宮的儀門與永壽宮規制相同,為龍形石影壁。
就因為這樣的特殊,皇太后才將蘭貴人放在這個宮裡。可是這會子皇帝竟然叫慶妃挪進此宮去!
那拉氏也尷尬地笑,「回皇上,景仁宮裡,此時已經有了剛進封的豫嬪;再說永和宮也只是婉嬪獨居,若將慶妃挪過去,也合規矩。況且慶妃與婉嬪,本就素日親厚……」
皇帝倒是淡淡的,「永和宮裡已是婉嬪多年居住,再挪一個高位過去,不合適;況且婉嬪撫養小七,那宮裡已經有個孩子了;再挪慶妃過去,豈不永璐也要一併挪過去?那便鬧騰了。」
那拉氏張了張嘴,仿佛還有許多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皇帝靜靜抬眸,望了皇太后和那拉氏一眼,「此時住人的東西六宮裡,除了忻嬪的咸福宮之外,唯有景仁、永和二宮。朕權衡之後,還是覺著景仁宮合適。便這麼定了。」
婉兮與語琴對視一眼,語琴面上的神色倒是從未有過的堅毅。
她朝婉兮一笑,輕輕拍了拍婉兮的手,這便起身行禮謝恩,「妾身謝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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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罷,眾人各自回宮。
語琴先送婉兮,一捉婉兮的手,都是涼的。
語琴點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麼。終究那景仁宮裡,還有蘭貴人和鄂常在。」
「不過就算有她們兩個又怎樣?終究選在景仁宮,才對咱們小鹿兒最好!你且放心,為了咱們小鹿兒,我必定牢牢看住她們兩個。」
語琴說著輕嘆一聲,望住婉兮,「不得不說,你那會子能忍下心下的計較,與豫嬪重修舊好,還是做對了——這會子我挪去景仁宮,凡事有豫嬪幫襯一把,必定會比我單打獨鬥要更穩妥。」
「如今豫嬪的綠頭牌已被皇上叫收了起來,她此時心下便更應該明白,她以後在這後宮的日子,已經不能再仰仗皇上;唯有寄託於你了。故此,她會更為了咱們出力。」
婉嬪也緩緩走過來,含笑道,「此前我還說,豫嬪的孩子剛沒了,皇上便收了她的綠頭牌,有些不近人情——這會子算是明白了,原來皇上心下早已想好了這一步。若此,豫嬪與咱們自會更加親近。」
「從前我陪皇上對弈,皇上就說過,下棋的高手絕不是看眼前,至少看出三步以外去;咱們皇上啊,怕是能看出五步、十步之外了。每件事兒,前後總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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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已晚了,次日一早,那拉氏便親自到景仁宮去,查看正殿、後殿有什麼需要修補、更換的去。
自淑嘉皇貴妃薨逝後,這景仁宮的正殿、後殿,已是許久沒人使用了。雖日子還不久,可是宮室之內還是因為缺少了人氣兒,而顯得有些凋零了去。
景仁宮裡幾位嬪妃都來請安,那拉氏單留下了蘭貴人。
那拉氏由蘭貴人陪著,一間一間地走著看著,不由得側首看向蘭貴人幾回,輕輕嘆息了聲兒。
蘭貴人有些惶恐,不由得屈膝行禮,「不知妾身言行有否不妥,還求主子娘娘指正。」
那拉氏拉住蘭貴人的手,輕輕嘆息,「傻妹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來?我啊,心疼你還來不及,哪兒還會尋你的錯處去?」
蘭貴人挑眉。
那拉氏嘆息著搖頭,「你啊是皇太后本家兒的格格,皇太后賜你居住在景仁宮裡,這是她老人家從前的寢宮,自是希望有一天,這景仁宮裡由你當家兒。」
「原本啊你與多貴人平起平坐,都為貴人,都有相同的機會。可是幾天前,多貴人忽然就變成豫嬪了,這便位分在你之上去了。」
「只是我還覺著,倒也不打緊。終究貴人與嬪位只是一步之遙,憑你的家世,用不了一二年便又可追平了去。那這景仁宮,依舊還可能是你的。」
「可是哪兒成想啊,皇上竟然將慶妃給挪過來了……既然這宮裡有了妃位,便必定是妃位居住後殿,在這宮裡當家。」
那拉氏說著又是沉沉一嘆,拍了拍蘭貴人的手。
「便是你將來慢慢兒升到妃位,可兩個妃位也得分先來後到。故此啊,等你到了妃位之後,是要被挪出景仁宮,挪到旁的宮裡去的——這樣兒一來,這景仁宮終究是要與妹子你失之交臂了。」
那拉氏嘆息著搖搖頭,半晌才又道,「哎喲,瞧我給忘了。說什麼妃位呢,這會子妃位之上已經有了愉妃、舒妃、慶妃、穎妃,這便已是四妃齊全了。瞧這數年之內,都不會再有人有機會升上妃位去了。」
那拉氏靜靜望住蘭貴人,「如此說來,慶妃這一進封,不但奪走了妹妹的景仁宮,便連妹妹將來進封的路都給堵上了。哎喲,咱們大清後宮,究竟為什麼漢女都紛紛跳到咱們滿洲世家格格前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