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七卷4、早產

七卷4、早產(2/2)

目錄

語琴搖頭苦笑,「瞧你說的,你沒見那邊兒打聽得最熱鬧的,不就是我宮裡的蘭貴人麼?我與豫嬪能說這樣的話,與那蘭貴人又何嘗是容易說得通的?」

婉兮聽著,緩緩低眉。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更何況咱們這後宮裡,各宮關起門來,看似一個家,卻實則一個屋檐下的並非親人呢。」

「小到一個宮,大到咱們東西六宮,甚或再加上太后宮、太妃宮,這整個後宮去……道理便都是一樣兒的。」

「從前咱們自己是宮裡位下人,上頭有人為主,咱們得低頭聽著;而如今,咱們自己的年歲也都大了,各自為一宮之主,便再低頭忍著,倒不成規矩了。」

婉兮緩緩抬眸,眸光清靜,望住語琴和穎妃,「既然宮裡人多心眼兒也多,那咱們便再只聽之任之也不是事兒。是時候咱們挺起了腰杆來,先將自己宮裡整肅清楚了。」

婉兮一左一右握了握語琴和穎妃的手,「古人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語琴與穎妃的眸子同時一定,繼而對視一眼,然後兩人齊齊轉過頭來望住婉兮,都是點頭。

「你說的對,是時候了。從前咱們要聽人家的話,這會子便得要旁人學會聽話了。」

.

幾人在後湖上小碼頭告別。

婉兮和玉蕤坐上冰船回「天然圖畫」。

玉蕤這才輕聲道,「穎姐姐的宮裡還好說,不過一個祥貴人挑刺兒;倒是慶姐姐的景仁宮裡,蘭貴人和鄂常在,都是叫人不放心的。」

婉兮點頭,「今兒倒不見愉妃和鄂常在……」

玉蕤也是蹙眉,「奴才也覺意外。難不成是胡氏要生了?可是不對呀,原本是說開春臨盆,這才正月里……」

婉兮便也微微皺眉,「你回去便緊著去問問。」

婉兮回到島上剛歪著盹了一會子,玉蕤便急急忙忙走進來,「真沒想到,真是胡氏提前臨盆了!」

婉兮睡意全無,一下子便坐了起來。

「……竟是早產了?」

.

玉蕤奉了婉兮的命,從圓明園趕回宮裡,來到五阿哥所里的時候兒,五阿哥的所里已經忙成了一團。

個個面上都並無喜色,反倒是一派驚慌失措。

玉蕤忙去找英媛格格。

英媛將玉蕤拉進她房裡,向外看了一眼,低聲道,「是個小阿哥。」

玉蕤忙問,「既然是個小阿哥,那是天大的喜事啊!怎麼這所里內外,竟然都忙叨成了這個樣兒?難不成是因為早產,那胡氏的身子不好麼?」

英媛嘆了口氣,「……這麼忙叨,不僅是早產的事兒,更是——那孩子雖然落了地兒,卻怕保不住了。」

玉蕤也嚇了一跳,呆呆望著英媛半晌。

「你和五阿哥的長子沒能保住,難道說胡氏這第二個阿哥,也要保不住?」

英媛也是黯然跌坐,拍了拍腿,落下淚來,「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啊……一個保不住,個個兒都保不住。」

玉蕤也是搖頭,「若說從前皇室也有頭幾個孩子保不住的,那都是成婚早、年歲小的緣故;可是五阿哥這都二十了,年歲可不小了,生下的孩子按說不應該保不住才是。」

英媛含淚搖頭,「誰知道呢?總歸人家說是咱們的孩子福,要不就說我們這當娘的擔不起誕育皇阿哥子嗣的擔子來……」

玉蕤平定下來,卻一把攥住了英媛的手。

「那這會子,你可想好了,該怎麼應對?」

.

英媛嚇了一大跳,「姐姐說這……竟是何意?」

玉蕤蹙眉道,「我的傻妹子,我在園子裡一聽說胡氏早產,這便懸心於你,趕緊向令主子求了恩旨,這才趕回宮來看你——你想啊,宮裡的女人早產,這一向都會被人加以利用,可用來害人的啊!」

「你與胡氏都是五阿哥的侍妾,又是先後有的孩子;你說,胡氏忽然早產,若有人懷疑,又會懷疑到誰身上來?」

英媛驚得騰地站起來。

「姐姐是說,她們會將這事兒推到我頭上來!」

玉蕤深深嘆一口氣,「這個嫌疑已然夠重,若小阿哥再保不住,這責任便更重了!這會子趁著小阿哥那邊兒還沒傳出准信兒來,你心下趕緊打量個清楚才好。」

英媛緊緊盯住玉蕤,半晌含淚而笑。

「我懂了……我們兩個都是皇子侍妾,又是先後有了孩子;都是小阿哥,這便又前後一同都保不住了。這便正好被人利用了,說是我們兩個鷸蚌相爭的緣故。」

「她們盡可以將我的孩子沒保住的責任,推在胡氏身上;再將胡氏母子的事兒,賴在我頭上。這樣我們兩個的孩子都沒了,便得了合理的解釋;而我們兩個,便都該死了!」

玉蕤也起身,一把抱住英媛,「正是這回事……所以你這會子不能再傻等著,唯有先理清思緒,待得待會兒小阿哥的信兒准了下來,你便該先下手為強!」

.

當整座紫禁城都沉入夜色,那些金瓦紅牆都被黑夜掩蓋的時候兒,終於傳來了准信兒——胡氏所誕下的、永琪的第二子,也已夭折。

英媛所誕下的長子,好歹還活了三天,等到了洗三之時;胡氏誕下的第二子,竟然於誕生同日,只來這世上看了一眼,便長辭而去了。

胡氏自是哭到撕心裂肺,幾次要以頭撞地,想要跟著孩子一起去。

終究都才只是十八歲的小姑娘,這輩子頭一回當娘,這便如何承受得起這樣的喪子之痛;便想不開,寧肯一同死了罷了,也捨不得小小的孩兒獨自去走那條黃泉路。

愉妃和五阿哥嫡福晉鄂氏,見大勢已去,雖說也安慰胡氏,但是總要出門去面對眾人。

愉妃更是要親自回稟皇帝才行。

胡氏的屋子裡便只剩下幾個婦差、女子照應著,拼命攔著胡氏尋短見罷了。

胡氏鬧騰了好一會子,終於累了。絕望地躺在帳子裡,小小的臉衰敗如落葉。

英媛走進來。

婦差們都像見了救星,跟英媛行禮,都說:「英媛格格好歹勸勸我們格格。」

英媛坐下來,要了熱水,擰了手巾,輕輕替胡氏擦著額角被汗黏住的頭髮。

「失去孩子的疼,在咱們所里,我便最懂。你眼下心裡的不甘、絕望和疑問,幾個月前,我心裡全都一模一樣兒。」

「可是,博容啊,」英媛喚著胡氏的小名兒,「我都能好起來;你會子便是再難熬,你也得熬過去。你得跟我一樣兒好起來才行。」

「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沒了,可是唯有咱們好起來了,才能再有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去……便是咱們這第一個孩子是怎麼沒的,那孩子受了什麼委屈去,也唯有咱們好起來了,才有機會回頭查清楚去,是不是?」

胡博容眸光一轉,眯眼凝住英媛。

「姐姐是說,姐姐也覺著我和我的孩子受了委屈去?又或者說,姐姐當初失了大阿哥,回頭已經查清楚了,內里別有隱情?」

英媛毅然點頭。

「我的孩子沒了,可是卻因此反倒換來了阿哥爺的格外疼惜。我不怕與你說:阿哥爺這幾個月來在我房內留宿的夜晚,倒比嫡福晉還多出兩倍去!太醫說,我的身子調理得很好,康復得很快,說不定很快便可以再得孩子去。」

「博容,你的孩子沒了,這已經是事實。你就是再難受,也已經挽不回。若你願意,倒不如善加運用此事,反倒能贏來阿哥爺多一分疼惜……」

胡博容的哽噎一點一點變弱,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望住英媛,「姐姐,你為何幫我?」

英媛卻笑了,「這會子我何嘗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我只怕明天一早起,所里便會將你早產、阿哥夭折的事兒按在我頭上了。到時候我便是想與你說話,都不容易了。」

胡博容緊緊盯住英媛,「姐姐這樣說,便是這件事必定與姐姐無關?」

英媛慘然一笑,「同樣的苦,我也吃過;我敢在你面前用我全家性命,用我餘生的子孫福氣來與你賭咒發誓!」

胡博容盯住英媛半晌,終於轉開目光,幽幽點頭,「那我心下,便也明白了。是她!」

(謝謝所有恩賞月票的親們啦~~)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