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86、都已經預備下了(畢)(2/2)
婉嬪說著朝婉嬪點頭含笑,「再說婉嬪姐姐替我照顧小七,我這回隨駕南巡,婉嬪姐姐留在京中,才能叫我安心。」
婉嬪便也笑了,也向婉兮點了點頭。
那拉氏只能冷笑,「果然一筆寫不出兩個『婉』字來!我不過才說道婉嬪這麼兩句,令貴妃你就急著回護了;可是你也沒聽聽,我那也分明是替婉嬪打抱不平呢麼?」
婉兮含笑點點頭,「主子娘娘是六宮之主、大清國母,自是一顆慈心對待眾位姐妹。那妾身就代與婉嬪姐姐一同謝過主子娘娘的心意,只是——相信婉嬪姐姐心中本無半點不平。」
婉嬪便也一同向那拉氏謝恩,也道,「令貴妃當真說到妾身心坎兒里了。妾身啊比主子娘娘還大幾歲去呢,如今當真是有了些年歲了,腿腳都懶了。妾身倒是樂得留在京里歇歇,只陪著七公主去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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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與婉兮等人唇槍舌劍著,忻嬪倒是樂得一旁看戲。
這齣戲裡的恩怨情仇,她也看得明白:總歸這次隨駕去的人啊,慶妃、豫嬪早就是令貴妃的人了;舒妃當年便是與令貴妃斗過,如今也有些重歸於好的意思……故此這一回隨駕南巡的局面,那拉氏身為皇后,難免有些擔心形單影隻了。
其實忻嬪自己的情形又能好到哪兒去,可是這會子她更在乎的是只要登上這艘隨駕的船就是勝利,旁的倒不在乎了。
她都能不在乎的事兒,那拉氏卻偏還放不下,這會子這情勢在她眼裡,便都有些可笑了。
她也納悶兒,那拉氏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又身居皇后之位十幾年了,怎麼行事起來還這麼矯情?總想叫凡事都如她的意,總想叫身邊兒的人都是她看的順眼的?
可是以如今這後宮裡的情勢啊,早已經越來越不可能實現那拉氏的心愿去了。令貴妃一夥兒,已然越發坐大。
忻嬪這回心情好,懶得摻和這兩伙人的爭鬥。她只滿心歡喜地等著正月十二起鑾之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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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裝已是預備好了,婉兮將幾個孩子也分別託付給了幾位姐妹去。
小七有婉嬪撫養,啾啾就托給和貴人,小十五則交給穎妃去。
其中婉嬪照顧小七、和貴人照顧啾啾,都已是經驗豐富,倒叫婉兮不擔心;唯有將小十五託付給穎妃去,婉兮多少還是有些懸心的。
不過好在還有婉嬪幫襯著穎妃去,還有玉蕤,她們三個人合力起來,相信必定能保得小十五安穩去。
安排完這些,婉兮才開始安排其餘幾件小事:譬如吉慶出事之後,圓明園那筆銀子該交給誰來經營;以及上駟院那樁無頭案。
十二月二十五這天,玉蕤才興沖沖走進來,輕聲道,「皇上下旨,叫上駟院卿九十四,為鑲黃旗蒙古副都統。」
婉兮微微揚眸,「哦?這是擢升了啊~」
玉蕤點頭,「姐想,剛得了皇上青眼的九十四,這會子能不圖好好兒表現麼?」
婉兮便也笑了,垂首點頭,「是。有皇上這般信任,便是皇上離開京師幾個月,這個九十四卻也一定會自行在上駟院裡繼續查清那件事,以不辜負皇恩。」
「等皇上從江南歸來,說不定上駟院的事兒便已然水落石出了。」
玉蕤也是興奮,又瞟了婉兮一眼,「圓明園的那筆銀子,姐是交給當時管長蘆鹽政的吉慶大人管著的。後來吉慶大人不管長蘆鹽政了,這筆銀子雖說還是由吉慶大人監管著,卻實際上還是留給後來的長蘆鹽政們來具體執行的。」
「故此啊,就算這會子吉慶大人落了罪,沒法兒再幫姐盯著那筆銀子了,可是現任長蘆鹽政倘若能叫咱們放心,那便依舊不會叫那事兒出了岔兒去。」
婉兮便也點頭。
終究是她私下裡建議皇上將圓明園裡的田地、蓮塘、竹林給分包出去的,這在皇家園林里可是破天荒的,難免叫那些守舊的皇親們不能接受。不說旁人,皇太后就是第一個得給瞞住的,否則老太太一著急,怕又該以為是婉兮為了中飽私囊呢。
故此這事兒經營了這些年,一直都是對外保密的,都是婉兮悄悄兒交給吉慶去辦的。此時吉慶戴罪入獄,若想叫這件事還能如舊順利經營,便也只能指望現任的長蘆鹽政了。
玉蕤便慧黠一笑,「姐猜,如今的長蘆鹽政是誰?」
婉兮搖頭,「從前總歸有吉慶經營著,我倒不用管後來的幾任長蘆鹽政都是誰。那便連如今的這一任,也不知道了。」
「是金輝,」玉蕤含笑把住婉兮的手臂,「就是金簡的兄長、淑嘉皇貴妃的兄弟、八阿哥的另一位舅舅!」
「金輝?」婉兮想了半晌才想起來,「是,金家兄弟金鼎、金輝、金簡,如今都是內務府里得用。」
玉蕤也是含笑點頭,「有這樣一層干係,姐便放心交給金輝去就是。」
婉兮垂首沉吟了一會子,還是攏過玉蕤的肩頭來,附耳囑咐,「等我們走了,你不如私下裡也漸漸慶藻去。將這事兒委婉交待給她一些去,叫她幫襯著。」
「終究金輝是永璇的舅舅,可是永璇年歲終究還小——我總忖著,雖說慶藻的年歲也不大,但是女孩兒家當家都早,倒比永璇能更早慧些,這事兒叫她幫襯著,比永璇更合適。」
「再說慶藻終究是尹繼善的女兒,在江南經多見廣,又有尹繼善的教誨,她在管帳這些事兒上必定能上手更快,叫她看著些帳本,也免了我一頭擔心去。」
玉蕤便笑了,忍不住緊緊攥了攥婉兮的手。
「姐這是替八福晉著想呢,我豈能不明白?都說八福晉墜馬的外傷是都好了,可是就怕以後會……剛十六歲的年輕女孩兒,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尤其最難的眼前這一年。」
「唯有交給她一些瑣碎且緊要的事兒去,叫她的心被占著,才能讓她不胡思亂想。」
婉兮垂首笑笑,「我啊倒情願我這個法子都落空——等我跟著皇上從江南回來了,便聽見太醫說,慶藻的身子已是都好了。那我便再不用她過問這件瑣碎的事兒去了。」
玉蕤又垂首想了想,也還是道,「姐的思慮周全,看得又遠。我想,我這會子也該替翠鬟那丫頭給姐磕個頭去。」
婉兮輕輕搖頭,拍了拍玉蕤的手背,「她們自有她們自己的造化。如今這么小的年歲,卻都因了一個阿哥而成了對頭去,兩個小女孩兒心下自然都敵對著。」
「可我總想著,兩個女孩兒都是好孩子,這事兒鬧到這個局面,也不是她們兩個誰的錯兒。若她們兩個能有機會彼此多了解些,興許還能對彼此的恨意減輕些不是?」
玉蕤也嘆,「慶藻怎麼怨恨翠鬟,我這個當本主兒的都不能只護著自己的奴才……可是說句實在話,若慶藻當真將墜馬的事兒聽信了外頭的流言,當真怪在翠鬟的頭上的話,那我倒是真要替翠鬟叫屈了。」
「正是這個話兒。」婉兮也嘆息一聲兒,「咱們是當長輩的,又是翠鬟的主子,這話便沒辦法當著慶藻的面兒直接解釋出來。倒希望能借著這一宗事兒,委婉地多些機會,叫兩個小女孩兒彼此多些了解吧。」
「姐放心。」玉蕤心下小心打算著,「這回忻嬪也隨駕南巡,宮裡倒是消停不少。便是有個愉妃,我也有把握瞞住她去。等姐隨著皇上走了,這幾個月里,我必定將這件事兒安排明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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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六年的最後一天,皇帝在保和殿行大典,筵宴朝正外藩。
便也在這一日,皇帝下旨,欽奉皇太后懿旨,賜封伊貴人、和貴人為嬪。
諭旨曰:「貴人拜爾噶斯氏、霍卓氏,淑慎敬恭,克勷內職,宜加冊禮,以著柔嘉。俱著封為嬪。欽此。所有應行典禮,各該衙門察例舉行。」
這便是皇太后七十萬壽之喜,進封六宮之典了。趕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便意味著進封的後宮,除了這二位之外,便再沒有旁人了。
鄂常在聽到諭旨便呆愣住,喃喃道,「皇后不是說,要為我美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