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04、想得美(畢)(1/2)
舒妃聽了這話兒,反倒扭過身子去了。
「這又算什麼?十五阿哥是你的兒子,自然有你教導;便是將來托給人去,也有撫養之人提點……又關我什麼事兒啊?」
玉蕤不由得擔心,連忙望住婉兮。
終究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都是皇子,便是兩個皇子現在還都小,暫且還談不到將來彼此爭奪去,可是這終究是橫亘在人心上的隱憂。
玉蕤擔心,舒妃怕是從這會子居已經開始小心眼兒去了——前不久信郡王德昭薨逝,自家兒孫卻不能承襲信郡王的爵位,反倒將這爵位給了旁支的如松去了,皇上的緣由便是德昭的兒子多不會清語、不善騎射。
便由這事兒,婉兮回到自己宮裡,便也將一顆心提了起來。
十五阿哥終究是婉兮的兒子,這便擔著一半兒的漢人血統去呢,便是有皇上護著,可是那拉氏、愉妃等人自然會利用此來造勢去。從皇太后的警告,婉兮便越發要留意,小心著叫小十五從小便去熟習清語、勤練騎射去才是。
婉兮也慶幸這事兒出得早,發生在小十五年歲還小的時候兒,便從這會子開始預備,也一切都來得及。
只是她自己是漢姓女,語琴也同樣是漢女;穎妃便不是漢女,可終歸是蒙古人……而其下的無論是婉嬪、豫嬪還是容嬪,也沒有一個是滿洲世家的女兒。便是她自己也會說清話,從小也是按著旗人家的規矩教養長大,可是終究還是會叫人指摘了去。
便是玉蕤家是滿洲世家,可終究玉蕤此時還只是在貴人位分,不能將皇子託付給貴人教導去。婉兮思量來去,舒妃便是最好的人選,且是,唯一的人選。
婉兮知道玉蕤擔心,這便回眸,含笑望了望玉蕤,示意她放心。
婉兮抬眸望住舒妃,含笑道,「這會子永瑆已經十周歲了,即將成人,課業尤重。我還請你來教導小十五,的確是給你添了麻煩。」
婉兮頓了頓,小心打量舒妃的神色,「你的擔心,我心下未必不懂。只是從我而言,永瑆便不是我生的,卻也曾是我養的,我對永瑆的情分,不遜色給我親生的皇子去。故此我也是存了私心,想要早些就施加影響給他們去。」
舒妃便眯起了眼,「你說的私心,又是什麼?」
婉兮垂首輕笑,「我的私心啊,就是絕不希望永瑆和小十五將來也會如永琪和永璇似的,生了嫌隙去。我啊,想要趁著他們兩個現在還小,便將他們兩個盡力往一起湊,叫他們親睦攜手長大。」
婉兮抬眸望住舒妃,「將來便不管是誰承繼大位,我希望他們兩個依舊是親親熱熱的小哥倆兒,沒能承繼大位的那個便替成就的那個,協力守護江山。」
舒妃也是抬眸望住婉兮,細細打量婉兮眼中神色。
可是她心下,已是先已顫動。
她何嘗不替永瑆懸心啊……若有將來那一天,倘若永瑆要跟小十五爭起來的話,她何嘗就有勝算?又何嘗希望永瑆當真與婉兮撕破臉去?
此時卻是婉兮主動將這話兒挑開,在她面前攤開了來說,倒叫她意外之餘,也頗震動。
婉兮定定凝視舒妃的眼睛,「我知道,你心下又何嘗與我不是相同的心思?永瑆和我的小十五,這一輩子都該為好兄弟,互相扶持,絕不兵戎相見。」
舒妃深深吸口氣,便也別開了臉去,「你倒說中了我的心思去。不管怎樣,咱們也不能學皇后和愉妃去,倒攛掇著自己的兒子一路朝死胡同兒里去。」
婉兮這便笑了,輕輕搖了搖舒妃的手,「好歹說到根兒里,你祖母是耿格格,而我家原本是耿藩麾下的家臣……」
舒妃倒啐一聲兒,「我都不好意思提這個,虧你自己還說起來了。你如今是貴妃,我只是妃位,還哪兒好意思說是你家祖上舊主的事兒去了?」
婉兮輕輕搖頭,「我要說的可不是誰高誰低,我想說的——打折骨頭還連著筋。」
舒妃深吸一口氣,便也點了頭,「……我既然答應了你,要暫且佯作爭奪小十五去,那我便也自然要與小十五多多相處。藉此教導小十五清語和規矩,倒也適得其所。」
婉兮點頭,「我也正是這樣想。」
舒妃輕哼一聲兒,「既如此,那就這麼辦吧。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除非你替我想一個~」
婉兮輕笑,「我可想不出來!」
.
六月二十七日,皇帝賜封豫嬪位下的新吉勒為常在。
因其名字,再兼她來自新巴爾虎旗,故此名號為「新常在」。
雖說常在的位分低,其餘主位自用不著親自去道賀,但是好歹這位新常在原本是豫嬪位下的官女子,且豫嬪還隨著慶妃居住,便是內廷主位們不必在乎新常在,卻也得顧著豫嬪和慶妃的臉面去。
這便妃位以下的,還都紆尊降貴的,去給新常在道喜了。
婉兮的胎到了這個月份,已是四個多月了,加之暑氣漸濃,她的腿腳便有些容易浮腫。若是坐得久了,或者是走動多了,這便有些不舒坦。
早請了歸雲舢來看,歸雲舢也說這一胎終究是在南巡的途中坐下的,總有些水土不服,況且南巡途中每日舟車勞頓著,回程的時候兒還都暈船了,這便足證,婉兮的身子還是有些虛損著了。雖不嚴重,也需將養,畢竟婉兮的年歲也不小了。
婉兮也明白,這一胎還不同於小鹿兒,小鹿兒當年雖說也在她肚子裡跟她去過江南,可終究小鹿兒是在京里已然坐下了胎;而這一胎,卻整個兒都是在南巡途中,從一開始便不甚穩當了。
婉兮這便沒親自過去,只叫玉蕤去道賀。
.
玉蕤前腳剛走,皇帝後腳便走進來。
婉兮正揉著腳,皇帝進來便自自然然坐在炕邊兒,伸手替婉兮搓著。
說也奇怪,或許就是陰陽的調和,皇帝搓過的地兒,那腫脹倒一點點消了。
婉兮便笑,「爺的療法,倒比御醫們更靈驗十倍。」
皇帝哼一聲兒,瞟著婉兮的肚子,「那是這小東西知道怕阿瑪……就知道欺負額涅!」
婉兮笑起來,「說起來,這世間當爹娘的,總得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兒去的。叫孩子怕一個就夠了,哪兒能都心生畏懼去呢?」
皇帝眯眼凝視婉兮,「……可是無論小七、啾啾還是圓子,真正立規矩的人,卻都是你這個額涅。」
婉兮輕笑出聲兒,「可不是嘛,皇上也太慣著他們去,若奴才再不扮個白臉,將來毛病多了,可不容易板去了!」
皇帝卻輕哼,「咱們的孩子個個兒聰明乖巧,哪兒有用得著爺去立規矩的呢?」
婉兮嫣然而笑,「那便是陳姐姐、阿窅她們的功勞了。叫孩子們跟著她們去,倒比奴才自己親自管教還更有模樣兒。」
皇帝含笑凝住婉兮,卻沒說話。
婉兮忍住嘆息,垂首笑道,「爺是想與奴才商量圓子將來的事兒去了吧?」
小十五這也即將滿兩周歲,明年開春就得種痘;而婉兮如今肚子大了,這便怎麼都不能再跟著忙碌種痘、供神的事兒去了。給小十五選一位內廷主位撫養,已到了眼前兒。
婉兮垂眸,「奴才心下唯有一個人選。也唯有此人來撫育小十五,才能叫奴才放心。」
皇帝輕哼一聲兒,「南巡的時候兒,你將圓子託付給了慶妃和穎妃兩個。爺也留了意,知道她們二人將圓子照料得很好。才能叫咱們這一走四個月去,回來圓子連一兩膘都沒掉~~」
婉兮聽著便也「撲哧兒」笑了,「可不是嘛,甚至比咱們走的時候兒,還更白胖了些呢。」
皇帝收起笑容,靜靜凝視婉兮,「所以你心中的人選,必定在慶妃、穎妃當中一人。」
婉兮鄭重點頭,伸手握住皇帝的手,抬眸望住皇帝的眼睛。
「爺……是陸姐姐。」
.
皇帝自不意外,卻也忍不住嘆息,「慶妃當年撫養過小鹿兒……我只怕……」
小鹿兒終究沒能活下來,婉兮心下明白,皇上這是怕有些不吉利。
婉兮卻搖頭,「小鹿兒雖然去了,卻絕非陸姐姐照顧得有半點疏漏去。小鹿兒走後,奴才尚且能儘快好起來,可是陸姐姐反倒纏棉病榻那麼久……陸姐姐的傷心,倒勝過奴才去。奴才那會子便暗暗想過,若再誕下的是個皇子,必定還送到陸姐姐身邊兒去。唯有如此,才能叫陸姐姐真正地好起來啊。」
皇帝也是黯然嘆息一聲兒,「我也看到了,這幾年慶妃更顯憔悴。她本就比你還大三歲,明年也是要四十歲的人了。我何嘗不擔心她便郁在心裡,再病倒了去。」
婉兮鼻尖兒一酸,已是隱約含淚,「皇上這話便也說到奴才心坎兒上去了。這些年我與陸姐姐後宮相伴……我真不敢想,若有陸姐姐早我而去的一天,我又該如何熬下去。」
皇帝一驚,急忙一把手捂住婉兮的嘴去,「又胡說什麼呢?」
婉兮便吐了吐舌,趕緊轉開話題,「……那爺便是答應奴才了吧?」
皇帝哼了一聲兒,「只是……你與慶妃都是漢姓人,你也該明白,爺心下的憂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