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30、等(2/2)
婉兮欣慰一笑,「只要你吃,那吃不完的就可以賞給諳達、嬤嬤們去了。也謝謝他們如護著眼珠子似的護著你。」
語琴心下一動,也指了指小十五自己面前兒的餑餑,「你皇瑪母都賞給了你這麼金貴的玫瑰餅去,你還不也進給皇瑪母一樣兒好吃的去?」
婉兮揚眸,與語琴碰了個眼神兒,便也笑了。伏在小十五耳邊囑咐,「你三月里剛送完痘疹娘娘,這會子端午除五毒,你倒是最乾淨的。由你親手進給皇瑪母的,便是最吉利的。想不想皇瑪母萬壽無疆?這便去吧。」
小十五便小肉腿兒登登地抱著一碟子椴木餑餑朝皇太后去了。
婉兮沒盯著那邊看,反倒垂下眼帘來,卻也還是遠遠聽見皇太后那邊朗聲的大笑。
她還聽見小十五童聲稚語地說,「……皇瑪母穿這件坎肩兒真好看,就像戲台上的電母娘娘!那些毒蛇,都是皇瑪母打跑的!」
皇太后這便又是大笑,婉兮聽得皇太后的話語聲朝她飄了過來,「……可不是嘛,還是你額娘的手藝好。」
皇帝在畔也是湊趣兒,「令貴妃做餑餑的手藝是不錯,可是論得這針線麼——呃,皇額娘,您沒看看哪兒少縫了線,或者兩個大襟給縫到一起沒?」
皇太后大笑,輕聲啐,「瞧你說的!我看著這用五彩布頭兒拼成的,倒是費手工,便不似繡花那麼精緻,卻也用足了心去!」
婉兮這才含著笑,趕緊起身謝恩。抬眸望過去,小十五早被皇太后給抱在了懷裡,就像個大阿福似的,躺在皇太后懷裡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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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婉兮母子已是向皇太后送了心意去,那拉氏等人又怎甘示弱?那拉氏便率先起身,上前也送上一件五毒坎肩兒,卻是瞟著婉兮笑了聲兒,「本以為皇太后今兒這坎肩兒,得是我親手縫製。倒沒想到,叫令貴妃給搶了先兒去。」
皇太后聽出那拉氏的不願意來,卻也不便直接說話,沉吟著看了左右一眼。
安壽和安頤年歲大了,今兒又是唱戲呢,的確是有些分了神。
倒是伺候在皇太后身邊兒的汪氏聰明伶俐些,忙向那拉氏行禮道,「回主子娘娘,皇太后身上的這件兒,實則是皇上呈進的。皇太后也是因為這是皇上的孝心,這才早早兒就上了身兒的。」
皇太后滿意地點頭而笑,「正是如此。皇后啊,你也有心了,你這件兒也放在這兒,待會兒我穿夠了這件兒,就再換上你那件兒。」
皇太后也難得高興,便也哄了那拉氏一句,「佳兒佳婦,你們的孝心,我都受了!」
那拉氏終是得意而笑,抬眸瞟向婉兮。
婉兮卻沒在意這兒,而是好奇地望著汪氏去。
雖是選看的時候兒見過,終是只看了排單和綠頭牌,終是沒聽著這姑娘說話,也不知道這姑娘的脾氣秉性;這回倒是見識著了,果然是聰明伶俐,且還是個有膽量的。
若是換了旁的官女子,剛進宮沒幾天,哪兒敢在皇后面前這麼出頭說話呢?更何況,方才那情形,還是有些尷尬的,若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主子們給遷怒了去。
不管怎麼著,婉兮心下倒是悄然一笑:嗯,果然是世居瀋陽的姑娘,的確是直性子、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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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內廷主位、宗室福晉們也按班次上前進禮完畢,皇帝坐下,這便開始大加賞賜。
先賞給軍機大臣花機紗三件、塔城葛三件、波羅葛三件、廣葛三件。另有銀兩頒賞。
再因驅毒之意,賞「錠子藥」給八旗各營。這一日共賞下紫金錠三十五包、蟾酥錠三十五包、離宮錠三十五包、鹽水錠九十二包、喻化錠十四包、有穗錠子二百四十掛,另賞平安丸六千一百丸、人馬平安散十斤……
賞給內廷主位們的也是內廷所制的錠子藥,不過用料卻更金貴,造型和工藝也更精美。所有的錠子藥上都拴了穗子、彩線之外,還有的鑲嵌了螺鈿,甚或是點翠的圖案去,更配稱得起宗室福晉們的身份來。
皇帝賞賜完畢,獨獨看著坐在皇太后懷中的小十五笑,「算你孝心,小小年紀就知道以自己剛送完聖的純淨之身,來祝皇瑪母萬壽無疆……也該賞!」
皇帝說著叫過高雲從來,附耳說了幾句話。
高雲從轉身就跑,不多時取來一物。
皇帝當眾將那物便賜給了小十五。
小物件兒不大,也就手掌大小,是一件霽藍釉的艾葉形筆洗。
皇帝道,「既送完了痘疹娘娘,也該開蒙練大字了。這個筆洗便給你吧,素日寫完了字洗筆用。」
五月端午宮門自是都叉艾草,佩戴艾草的荷包,皇帝賜下這樣兒的艾葉形筆洗,自是應景兒。
婉兮卻與語琴對了個眼神兒……她們兩個都留意到了那筆洗所用的霽藍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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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笑笑一會子,外頭胡世傑來請,說龍船已是預備好了,請皇帝示下,是否親自登船競渡,抑或是叫船夫們開始競渡。
皇帝興致頗高,伸手抱過小十五來,長眉輕揚著問,「怎麼樣,怕不怕坐那快船?」
小十五歡喜得直拍巴掌,「圓子才不怕!」
皇帝便大笑著起身,抱著小十五,這便親自朝殿外走去。
婉兮終是有些不放心,忙上前來。
終究大清皇室是馬上得天下,弓馬都擅長,卻沒有江南人那般擅長舟楫。更何況這是競渡,船速就快;且龍船本就狹窄,又是鑼鼓震天的,婉兮倒有點擔心年幼的小十五會害怕了。
皇帝走到婉兮身邊兒,含笑眨眼,「……怕什麼,有爺呢!」
皇帝說著,湊近婉兮耳邊兒,輕聲含笑,「忘啦?當年小鹿兒還在你肚子裡,就跟著咱們坐船下過江南去。小鹿兒在胎里都不怕的,咱們圓子自然也不會怕。」
那怎麼能一樣兒呢?婉兮還是有些不放心。
皇帝垂眸凝視著婉兮,婉兮神色間的細微變化,都瞞不過皇帝去。
皇帝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捏了捏婉兮的手腕兒。
「……被明月兮佩寶璐,屈原佩寶璐涉江,今兒是端午,划龍舟是為屈原;那咱們圓子,還不該為了他哥哥,走這一遭去麼?」
婉兮一怔,心被擰著一疼,便也懂了皇上的心,眼睛瞬間便模糊了。
是啊,是啊,小鹿兒與圓子之間,是兄弟的傳承,也是皇上這份父愛之心的傳遞……她沒忘了當年小鹿兒剛離去時,那個端午她曾經有多麼難過。那今日,的確是一個機會,叫圓子來將這一切傳承下來,叫她放下那一份心事去了。
婉兮便鬆開了手,退後一步,朝皇帝鄭重點頭。
皇帝這便笑了,故意逗她一句,「……爺是不是太偏著圓子,倒忘了石榴去了?」
婉兮這才垂首悄然一笑,卻是抬起眸子來望向大殿正中掛著的那幅《午瑞圖》道,「……那石榴花兒明晃晃地掛著呢,奴才還有什麼不知足?」
午瑞,端午的祥瑞之物……那麼多用於端午的畫軸,皇上單選了這一幅居中懸掛,她若當真什麼都看不懂,那她才是辜負了皇上一片心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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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帝抱著小十五親自上了龍舟,一眾皇子皇孫們,便也各自上了龍舟,準備停當。
所有皇子皇孫都不甘人後,這便叫福海之上一時竟聚集了二十艘龍船之多!
龍船並肩橫列,等待出發。永琪背身立在自己的船頭,回眸望過周遭龍船。
永珹、永璇二人是他的主要對手。
不過他也沒忽略皇孫的行列里,那在皇子皇孫里第一個封親王的定親王綿德,也正抬眸不馴地向他望來。
永琪不由得挑了挑眉。
(端午不止龍舟、粽子。還有這些老規矩,如果能傳承下來,就不會遺憾端午祭被韓國搶先申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