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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94、只陪著你(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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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御舟再度向北,這一日駐蹕林學莊。

婉兮自知道了自己身子的情形,原本想憑著心下的歡喜,便不再怕暈船了。

可是她也沒想到,這一日在船上,她又吐了個稀里嘩啦。

她本不是暈船的人,這回終是因為一則害喜,二則船上終究不必陸上,三來興許也是隨著年歲漸長,身子反倒不如上回南巡時更禁折騰了。

皇帝忙完公事,忙來看望。

婉兮自然說沒事,語琴倒忍不住,只埋怨道,「還說沒事兒?在船上就差沒趴在甲板上抱著唾盂不撒手了!」

婉兮不好意思,急忙悄然扯扯語琴的袖子。

——當著皇上,說她在船上那嘔吐的慘狀,總歸不雅不是?

語琴自是明白,這便嘆口氣攥住她的手數落,「你這是懷著皇嗣的緣故,這便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兒。若是你自己身子不得勁兒,你不想叫皇上擔心,忍了便忍了,我自都由得你,只小心幫襯你就是了。」

「可這終究事關皇嗣,你若非要強撐著,若是傷了皇嗣去,不單你自己難受,皇上也不安心不是?」

這會子的語琴已然不像同為皇上的嬪妃,反倒只像是婉兮自己的娘家姐姐了。語琴這樣的情,叫婉兮心暖。這便只乖乖抬眸帶著崇拜的目光看著語琴,便也忘了繼續爭辯什麼了。

皇帝早看見了婉兮遮掩一副神情,不由唇角高高勾起,卻是垂下了長眸去。

語琴此時一言堂,便是在皇帝面前,倒也越發自在,沒什麼不敢說的了。

「說來也巧,婉兮你這回南巡時又有了喜;上回南巡,也是帶著剛有的身子,行船南下的。雖說是跟著皇上一起出巡,好像沒人敢在皇上眼皮底下對你、對皇嗣動什麼手腳去。」

「只可惜,話是這麼說,卻依舊有人不將皇上放在眼裡,只顧著算計她自己的小心眼兒去!便是皇上心疼你,商戶南巡都叫皇太后、皇后、隨行的主位們一同在靈岩山行宮陪著你休養……可是,該發生的事兒還是都發生了,若不是那回動了胎氣去……我倒覺著,咱們小鹿兒才不會根基那麼弱,都沒能熬過種痘去……」

說到早殤的永璐,便是語琴心下最深的痛。這便一提起,語琴已是滿眼的淚。

她竭力忍住,泠泠抬眸,望住皇帝,「妾身相信,皇上自然沒忘了小鹿兒之事……所以這回皇上您說吧,婉兮該怎麼著才能穩穩噹噹回京去,不在途中就又受了人的算計去!婉兮有喜是好事兒,可卻並非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好事兒……總有人若要知道了消息,便必定不肯再安生去!」

「皇上還想叫皇太后、皇后和隨駕的主位們再陪著婉兮去了麼?那皇上這回又要怎麼才能保證婉兮母子的安危去?」

婉兮心下雖暖,卻在語琴說到此處時,還是又悄悄拉了拉語琴的手指。

說到永璐,他與九兒的長子,皇帝的眼中也是一片烏雲飛流而過。

若不是上回南巡動了胎氣去,小鹿兒說不定身子的根基自會更好些,那麼此時……那孩子應該還在膝下。

皇帝緩緩道,「慶妃的心意,我明白。慶妃是責怪我,上回自己急著回京,沒能陪著九兒休養。便是留下皇太后、皇后和隨駕的主位們一起陪著,終究還是不如我親自陪著。」

語琴倒也越發淡然,盯著皇帝的臉,篤定地點頭,「妾身正是這個意思。妾身倒要斗膽請皇上的示下:皇上這回,又打算怎麼辦?」

皇帝抬眸望住婉兮,目光深邃,「爺瞧出來了,如這次爺再叫你出了半點閃失,慶妃便第一個不饒了爺了!」

婉兮忙道,「陸姐姐是心疼皇嗣……終究奴才在船上吐,他在肚子裡也跟著不得勁兒不是?」

皇帝攥緊了婉兮的手,含笑點頭,「爺實則早已下了旨意,只是還未與你們兩個說呢。不過瞧著慶妃這樣為你著急,爺心下反倒高興。」

婉兮不由得挑眉,「爺定了什麼了?」

語琴更是造了個大紅臉,也瞟著皇帝,「皇上打算怎麼安排婉兮?」

皇帝凝視二人,展眉而笑,「九兒既在船上害喜得厲害,爺自不捨得叫她再在船上每日間這麼折騰。爺今兒先到皇額娘御舟上問安,已是委婉將心意奏明給了皇額娘去:爺打算叫莊親王允祿等奉皇額娘御舟從水路回京,爺親自陪著你,從陸路回京。」

婉兮不由得愣住。

這是皇上的第三次南巡,每次南巡的路線、日程都是提前數月、甚至一年便已經定下的,豈能擅改了去?

可是皇上一共三次南巡,便從上次已經改變了日程,而這兩次都是為了她。

上一次,是因為她懷著身子隨駕南巡,途中動了胎氣,皇上為了殿試為國掄才,日程不能耽擱,這便自己先行回京;卻留下皇太后親自陪著她去;而這次,更是要棄了水路,陪她從陸路迴鑾……

婉兮忙垂首,已是淚盈於睫。

「這怎麼好?皇太后年事已高,理應由皇上親自侍奉在畔,皇上怎麼能為了奴才而與皇太后分開……」

皇帝輕輕一笑,「你擔心皇額娘會不高興?傻丫頭,皇額娘雖說也是個硬脾氣的老太太,可是她卻並非是不分青紅皂白的老人家。況且爺放了口風兒給她老人家,她一聽便懂了,這便只是歡喜得忙不迭答應下來。」

皇帝抬眸凝視婉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雖然皇額娘從來沒有與我當面明說過,可是終究母子連心,我隱約明白她老人家其實也是為你上回南巡動了胎氣之後,心下十分的不得勁兒。尤其,小鹿兒後來終究早去……她老人家又怎會不難受?」

「這回既是上天又叫你在南巡途中有了喜,這便何嘗不是對上次之事的彌補啊。她老人家自是一百個願意的,還推著爺說,叫爺不必在她老人家面前立規矩,叫爺趕緊過來陪著你呢。」

婉兮便也笑了,垂著頭,心下溫軟。

語琴這便拍手笑道,「我就知道我是瞎操心的命,虧我方才還那麼問皇上,真是該治罪。」

皇帝便也笑了,「那朕也得琢磨琢磨治慶妃你個什麼罪才好——嗯,不如這樣兒,朕便罰你陪著九兒一路跟著朕一起,從陸路迴鑾。途中若有朕照應不及之時,便將她娘兒倆都託付給你了。」

語琴自是歡喜,婉兮忙推了語琴一把,語琴這便站起,蹲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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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再登皇太后御舟,向皇太后請安之後,便命莊親王允祿等,奉著皇太后御舟,繼續按著預定的路線與日程,從水路迴鑾。

而皇帝自己帶著婉兮、語琴和豫嬪,登岸,取道徐州方向迴鑾。

消息來得突然,忻嬪等人依舊在船上,隨著船便向北去了。忻嬪奔到船舷,遙望皇帝上岸而去的身影,不由得惱得咬牙,「怎麼會突然如此?那豈不是說,我跟皇上就此便別過,在回京之前就見不著了?」

——那也便意味著,忻嬪那一場夢想中的「復寵南巡」,到這一刻,已告終結。

樂容和樂儀也都剛剛知道,跟自家主子一樣措手不及。

忻嬪咬牙切齒,「便說你們不知道令貴妃和慶妃的行蹤倒也罷了,可是好歹豫嬪跟咱們住在一個院子裡,你們竟怎麼都半點沒有察覺了去?」

樂容為難,垂首細想一回,趕緊道,「自打豫嬪離京南下時開始嘔吐,她便有意無意開始防備著咱們。故此這幾日便是她偷偷收拾著準備下船,奴才們也無從知曉。」

忻嬪扣緊船舷,不甘地咬牙,「可是我總要明白,皇上這麼突然改變路線,究竟為的是什麼!」

樂容蹙眉,緩緩道,「皇上既帶著豫嬪……那奴才猜,會不會是豫嬪害喜嚴重了,皇上這才改了路線,變水路為陸路了?」

「為了豫嬪?」忻嬪眯起眼來,仔細回想,「咱們離京南下是一月間的事兒,如今都四月了。倘若豫嬪是有了喜,那這會子她都該顯懷了!你們可見著她顯懷的跡象去?」

樂容和樂儀對視一眼,眼中都是茫然。

忻嬪緊咬牙關,「若當真是豫嬪有喜,我倒也都容得她!只要……不是令貴妃,不是魏婉兮!」

樂容和樂儀都嚇了一跳,「主子是疑心,是令貴妃又有了?可是……怎麼會?!」

樂容和樂儀心下想的是,總歸不能這麼巧吧,上回令貴妃是懷著孩子南下的,這回竟又在南巡途中懷了孩子去?她年歲也不輕了,怎麼可能說有就又有了去?

再說皇上這一回江南之旅,外頭人也沒少了傳說有官員向皇上進獻美女……皇上大可以在江南多收幾個美女才是,又怎麼會盡將心力都還用在令貴妃這個老人兒身上去!

「怎麼不會!」忻嬪卻是咬牙切齒地閉上眼,「她那個肚子,這幾年間給吹了氣兒似的,一個連著一個的;誰敢保證她在江南這幾個月里,不就又有了!」

「皇上,皇上……便是在江南,皇上卻也還沒放下她。放著旁的人於不顧,說不定就又叫她有了孩子去!」

樂容和樂儀兩人頭皮也跟著發麻,兩人也說不清是為了安慰自己,還是安慰主子,便都道,「總歸皇上留下三個人呢。豫嬪原本就有了害喜的症狀不說,那也還有一個可能——說不定是慶妃有了信兒去啊!」

總歸,總不能全都只輪到令貴妃一個人兒身上吧?便是天上下雨,也總不能總一個人兒被澆濕不是?

——反正是怎麼都不能相信,為什麼總是令貴妃?以皇上廣有後宮,怎麼能就只有令貴妃一個不斷有喜去?

「慶妃?」

忻嬪倒是眯眼想了一回,垂首去有掐著手指頭算了算,「令貴妃比皇上小十六歲,而慶妃又大了令貴妃三歲,這樣算來,慶妃今年也三十九歲了……你們相信一個從未遇喜過的女人,到了三十九歲的高齡,還有希望懷上孩子去麼?」

樂容和樂儀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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