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84、都抻脖等著好日子(畢)(1/2)
直到次日皇帝走了,婉兮才得以親眼見了小十五叼在嘴裡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那麼個小小的木盒,裡頭放的物件兒體量自是不大。打開了看,原來是一掛青金石的小朝珠。
體量小,便正因為是給剛滿周歲的小孩兒抓周用的;便是佩掛,也不宜太大太長。
幽藍的青金石,藍中有金星閃耀;這是一重藍色與黃色的相配。
而這朝珠的主體是青金石,而配的絲絛則是明黃;這便又形成了一重藍色與黃色的相配去。
玉蕤也瞧見了,忍不住悄然問,「便是一掛小小的青金石朝珠,倒不知皇上昨兒那麼高興是為何?」
皇子皇孫抓周的時候兒,朝珠倒是不少見,不過是以珊瑚朝珠居多。
青金石的雖說不多,可終究不是最金貴的東珠朝珠,倒叫人一時想不通是為何了。
婉兮抬眸望了玉蕤一眼,卻是悄然一笑。只金貴地將那朝珠收進木盒裡,交給玉蕤,「你親自替我守著,暫且別叫這個露出來。等將來小十五再大些,我再與他講說吧。」
玉蕤噘嘴,「那姐得先與我講說一番,我才肯替姐收著~」
婉兮無奈一笑,抬眸瞟玉蕤,促狹地道,「我猜,你怕是嫌棄這是青金石的,不是東珠的。」
玉蕤被說破心事,不由得吐了吐舌,「……終究唯有東珠朝珠,才是唯有皇太后、皇上、皇后三宮可以用的。若是皇上賞給咱們十五阿哥的是東珠的小朝珠,那我的心才能安定下來呢。」
「傻妞兒,」婉兮垂首莞爾,「這東珠朝珠的規制,便如那明黃的龍袍一般,都說唯有皇太后、皇上、皇后三宮才能用……」
婉兮點到即止,玉蕤便拍手笑了,「可是姐懷著咱們十五阿哥的時候兒,就已經穿過了,還畫在了《宴塞四事圖》上,皇上一點兒都不怕張揚得叫人都知道!」
「所以你又何必執著這東珠朝珠去?」婉兮朝玉蕤眨眨眼,「況且朝珠與吉服袍一樣兒,皇上又不止穿明黃一種顏色;那不同顏色的吉服袍,本就配搭著不同的朝珠啊,所以皇上專用的朝珠,可不僅僅是東珠朝珠一種。」
玉蕤的阿瑪終究是總管內務府大臣,這些皇上的衣冠鞋履之事,玉蕤終究還是清楚的。叫婉兮這麼一提醒,玉蕤終於聽出了些門道來。
「皇上不同顏色的吉服,得陪不同顏色的朝珠……」玉蕤便霍地抬眸,緊緊盯住婉兮,「姐說的——是藍色的吉服?」
婉兮垂眸淡淡而笑,便不搭茬兒了,一切都叫玉蕤自己想,相信她也能想明白了。
不一會子,玉蕤果然已經笑的滿臉開花兒,合不攏嘴了。
「藍色的吉服——乃為皇上祭天所用的大禮服便為藍色的!便如天壇的琉璃瓦是藍色的,而不是宮裡常用的黃色;嗨喲園子裡給和貴人做禮拜用的『方外觀』也同樣用藍色琉璃瓦一樣兒,皇上但凡用藍色的,便都是與敬天相關。」
「皇上穿藍祭天,佩掛的朝珠自然也要是藍色的,我想起來了,皇上祭天的時候兒用的朝珠,就是青金石的!」
想到這些,玉蕤已然茅塞頓開。
「姐說得對,皇上才不是只用東珠的朝珠。皇上祭天時用青金石的朝珠,祭地時用蜜珀朝珠;祭日時用珊瑚朝珠,祭月時則換戴綠松石的朝珠……」
玉蕤一把抱住婉兮,「皇上賞給咱們十五阿哥的是青金石朝珠,這便是祭天所用啊!那豈不是比東珠還更金貴,意義更為了不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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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玉蕤終於放下了心,婉兮心下也自是歡喜。
這便忍不住又提醒一聲兒,「你還忘了,這朝珠的絛子用了什麼顏色兒的?」
玉蕤呆住,「……明黃!」
原本因為皇子皇孫、宗室子弟腰間本就都結黃帶子,故此這朝珠上垂下明黃的絛子來,連玉蕤都沒留神。這會子叫婉兮一提醒,玉蕤也嚇了一跳,才想起來這朝珠的規制,不僅所用珠子有等級,連絛子的顏色也是分等級的。
明黃絲絛,是唯有皇帝、皇太后、皇后三宮才可使用。
「……既然用的明黃絲絛,那便該是皇上自己的!」玉蕤的聲音已是有些打顫。
婉兮垂首幽然輕笑,「沒錯兒。可是你只說出了一層,裡頭還有更深的含義去。」
玉蕤傻了,忙抱住婉兮搖晃,「姐快說吧!我猜不著旁的了。」
婉兮伸手點了玉蕤腦門兒一記,「你怎忘了這朝珠的大小?這麼大點兒的,必定只是給小孩兒抓周用的;是皇上的,卻又怎麼可能是『皇上』用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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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蕤驚了半晌,猛然一拍腦門兒,「……皇上抓周的時候兒,還沒見過康熙爺。那會子皇上都還不是先帝爺最寵愛的兒子。甚至——先帝爺自己也還只是皇子,不是先帝爺呢~」
婉兮含笑點頭,「所以啊,你還不明白這掛朝珠的金貴所在了麼?」
玉蕤的一顆心終於狂跳了起來,「我倒是聽說過當年的一宗兒傳聞——據說康熙爺之所以那麼喜歡咱們皇上,就是因為早就給人看過咱們皇上的生辰八字。」
「咱們皇上的生辰八字貴不可言,那摸骨的先生已然預言咱們皇上有聖君之相……」
皇子皇孫下生,最晚在周歲前後,生辰八字是必定要報到宗人府,以備登入玉牒的。故此身為帝王,兒孫們的生辰八字早已瞭若指掌。
玉蕤緊張地望住婉兮,「難不成說,就因為康熙爺早就知道了咱們皇上的生辰八字,便有可能當年咱們皇上抓周的時候兒,就已經賜下這樣一份特殊的、系了明黃絛子的青金石朝珠去?」
婉兮淺淺收了笑意,「我便也正是這樣猜的。只是周歲還不到皇子皇孫們種痘的年歲,究竟這孩子能不能扛得起天意,抓周的時候兒還無法確定。故此特地賜下這禮天所用的青金石朝珠,何嘗沒有『禱問上天,此子可否用天命』的意思所在?」
「倘若上天首肯,那便必定叫這個孩子穩穩噹噹從周歲走到種痘那天,必定能穩穩噹噹送走痘神娘娘去;若扛不起天命的,那便熬不過種痘那一關,不管生辰八字有多好,上天都會收了那孩子走……」
玉蕤便微微眯了眯眼,「可不!從前便是特地生在佛誕日的嫡子,不是也熬不過種痘去?」
婉兮輕嘆口氣,「終歸天命如何,連皇上這位天子都要『禱問』,咱們就更看不懂了。我便也不多想那些,我只因這是皇上當年抓周用過的,這便就已是格外值得珍惜了。」
一想到一年之後就是小十五種痘之時,此時還沒熬過那道關,便是誰都不敢去遙望那麼遠的未來……玉蕤的心下既酸楚,又惆悵。
她輕輕挽住婉兮的手臂,「姐別擔心,咱們十五阿哥福澤深厚,必定萬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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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里,為忙碌皇太后七十聖壽之事,內務府的擔子越發沉重。
皇帝便於十一月初三日,下旨增內務府護軍統領英廉,也為總管內務府大臣。
又一名內務府官員的逐漸崛起,尤其引得後宮越發矚目。
尤其——英廉是慶妃語琴母家所在佐領的職官。便有人不由得猜測,英廉之所以能夠在這幾年間迅速高升,直至總管內務府大臣,必定是因為慶妃與祿常在這姐妹倆的緣故。
這個消息傳來,叫忻嬪不由得重又關注起祿常在語瑟來。
忻嬪想著小十五周歲那日與婉兮的那一番當面的爭執里,語瑟還敢站出來為她說話,這便垂首微微含了笑。
「看來這丫頭我果然沒有白白指望她一場,她倒是果然能值得我用一用的。」
樂容也道,「上回這英廉被擢為護軍統領的時候兒,祿常在就到主子面前兒哭一鼻子了。奴才也沒想到這個英廉當真得用,如今不到一年,這便又直接升為總管內務府大臣了。」
忻嬪眯著眼,腦海中盤旋起那日語瑟來她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兒。
「……不為別的,就因為我是被英廉給送進宮來的,我姐姐就不但惱了我,更惱了英廉去。英廉原本也是想借著送我進宮,討好於我姐姐;可是我姐姐倒好,非但沒給人家英廉一點好臉子去,反倒叫我都不准再與英廉通消息。」
忻嬪那日心下自然明白慶妃對自家妹子進宮的膈應去,可是卻還是體諒地笑,「我倒不明白慶妃娘娘是怎麼想的了,自家姐妹進宮得了皇寵,進封了常在,這便是多好的幫手。怎麼不比旁的官女子更強上一萬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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