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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95、什麼都豁得出去(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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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慶、安寧、德保,三人都是內務府世家的出身,都是皇帝用了幾十年的內務府老人兒,個個兒都到了二品以上的大員之位去,卻在今年都給罰了,吉慶更是判了斬監侯,叫人心下著實唏噓。

愉妃倒是更在意忻嬪的弦外之音,「忻妹妹是瞧著皇上有老糊塗了的跡象去?」

忻嬪挑眉,自是知道愉妃心下在乎什麼呢。忻嬪便笑了笑,「愉姐姐也別急。想來皇上時時處處以康熙爺為楷模,康熙爺也終究是六十多歲才去的……」

愉妃忙搖頭否認,「我自沒那個意思。我啊,只是擔心皇上終究年過半百,這麼南巡一走就是幾千里、幾個月,難免疲憊了,這便做決定的時候兒難免有些糊塗的地方兒。」

忻嬪便噙著冷意笑,「愉姐姐便是當著我,也一向都這樣小心。」

愉妃抬了抬眸,「怎麼敢不小心呢?便如忻妹妹所說,便是皇上用了多年的老人兒,說罰還都給罰了;如我這樣兒的,雖說在宮裡伺候多年,也說不定皇上隨時抓了小辮子,揪出些個錯處來,那就不好了。」

忻嬪深吸一口氣,「也是,姐姐這些年小心駛得萬年船,倒是叫小妹我心下佩服的。時至今日,小妹也想跟愉姐姐好好兒學學呢。」

人家愉妃不管怎麼著,生了皇子、得了妃位去。而忻嬪自己呢,唯有兩個公主,還夭折了一個;至於妃位,如今妃位之上四妃俱全,進封之途對她來說已然艱難。

愉妃淡淡一笑,「忻妹妹說笑了。憑忻妹妹的家世、年輕貌美,哪樣兒不是在我之上的?」

忻嬪不由得挑眉凝視住愉妃,「……但願是小妹多心,我怎麼覺著此次歸來,我與愉姐姐仿佛有些生分了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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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凝視忻嬪,嘴角動了動,卻最終還是咽下了那句話去,只是淡淡一笑。

「忻妹妹一走幾個月,回來便是見了我,終究也是難免有些眼生了吧?」

愉妃終究不能明白說,忻嬪回來就提德保的事,叫愉妃心下有些不快了去。

瑞貴人的擔心自是不無道理,愉妃明白,若說後宮裡要有人借題發揮,不說旁人,忻嬪必定是其中之一。

可是若忻嬪當真這麼做,那自是有損永琪去;愉妃也想著以此作為一回考驗——倘若忻嬪當真將她和永琪放在心裡,便自然不該主動提起此事。

可惜,忻嬪還是回來一聽說就眉飛色舞起來了。

忻嬪靜靜望著愉妃,「小妹這一走幾個月,倒不知愉姐姐在宮裡,可遇了什麼事兒去了?」

此次南巡,令貴妃和慶妃都去了,愉妃留在宮裡,本是位分最高之人,忻嬪不無期待,愉妃可能會做些什麼來……至少那十五阿哥還在宮裡呢。

可是叫忻嬪失望,宮裡這幾個月竟然如此平靜。

愉妃自不至於聽不懂忻嬪的話,她只是淡淡垂眸,「這幾個月間,我恨不能每日都與小孫兒在一處,哪裡還顧得上旁的?」

忻嬪便是一眯眼。

——怪不得愉妃這幾個月這麼平靜,原來這是要為這個孫兒積福了是怎的?

愉妃凝著忻嬪,倒也並未迴避,「永琪前頭已經失去了兩個孩子,都是可憐見兒的剛下生幾天就沒了……這回,我這個當瑪母的,也自然要為這個孩子積德積福去才行。」

忻嬪極力忍住一聲冷笑,垂下眼帘去。

罷了罷了,人家有了皇子之後,自然期待皇孫;而她這個還沒生下過皇子的,自然只能顧著眼前兒,還享受不到人家愉妃的隔輩兒之樂去。

「愉妃姐姐如今當真是子孫雙全,心滿意足了。」

愉妃凝著忻嬪,緩緩道,「忻妹妹此次隨駕南巡,想來也應該已經遂了心愿,重得皇寵了吧?」

愉妃故意盯著忻嬪的肚子瞧,「……我是不是可以搶先兒給忻妹妹道聲喜了?」

忻嬪終是按捺不住,面色已變,咬住嘴唇別開頭去,「有喜的只怕是旁人!」

愉妃這才嚇了一大跳,「——誰?」

忻嬪眯起眼來,「愉姐姐先別急,總歸再過不了一兩個月,那個人的肚子就該顯出來了。到時候兒咱們自然就知曉了。」

忻嬪緩緩瞟了愉妃一眼,「依我瞧著,左右不過又是乾隆二十四年那會子的情形。令貴妃和豫嬪之中,必定有一人!」

愉妃雖說震驚,倒也沒有忻嬪的反應那麼大。

終究,令貴妃已經有了個皇子,便是再多生個皇子下來,這兩個還只是小娃娃。與她的永琪比起來,中間還差著將近二十年的歲月去,暫且還對永琪構不成威脅去。

愉妃這會子心下芥蒂的,依舊還是那個已經滿了十周歲,即將成人的嫡皇子永璂去啊!

故此愉妃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哦,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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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嬪沒想到愉妃的反應竟然如此平靜,她不由得盯住了愉妃去。

「愉姐姐竟然……並不震驚?」

愉妃嘆了口氣,「唉,終究我都四十九了,明年就該徹底撤掉我的綠頭牌,是再也不會侍寢的了。總歸不管後宮裡誰有孩子也好,終究不會是我了。我啊,這輩子就永琪這一個孩子的命,我也已是認命了。」

忻嬪不由得暗暗咬牙。

愉妃這是到了年歲,爭寵的心已是死了;如今竟是不想再爭寵,所有的心思都只放在永琪那了。

若此,愉妃便連對令貴妃的妒意都會慢慢淡下來,那她還怎麼指望愉妃繼續幫她去克制令貴妃去?

「愉姐姐認命,可是咱們五阿哥終究不能認命!愉姐姐別忘了,令貴妃已經有了一個十五阿哥……皇上對那十五阿哥愛逾珍寶,時時說那孩子是最像他的啊!」

愉妃心下是有些酸意,不過反應依舊沒有忻嬪期待的那麼強烈。

愉妃敷衍了兩聲,反倒上前捏著忻嬪的手問,「倒是這一路上,不知忻妹妹與皇后娘娘相處可好?」

忻嬪看明白了,愉妃的心思越發不在令貴妃那,如今更關注的是皇后!

那若以後繼續與愉妃聯手,代價是不是要變成她要幫著愉妃去算計皇后了?

可是……皇后不是她的目標,她想復寵的話,必須要扳倒的人是令貴妃,不是皇后啊!

皇后沒有獨占著皇上的恩寵,她現在還不至於想要皇后的位子;她只想要復寵,只想要扳倒令貴妃這塊絆腳石,愉妃究竟明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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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嬪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回到宮裡來又與愉妃不歡而散,這便又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在南巡路上憋屈,剛回京又碰一鼻子灰,她的心便一路上狠狠的沉了下去,怎麼都無法被五月的春意熨熱。

「愉妃怕是也要指望不上了……」她一壁疾走,一壁狠狠將帕子纏在指尖兒,「她個忘恩負義的老婦,她忘了我是曾如何幫襯她了!」

樂容也道,「愉妃現在真是一心只顧著五阿哥和小孫兒了,這怕也是因為愉妃老了,心便也跟著散淡了去。」

忻嬪咬牙切齒,「便沒有了她,我憑著自己,也必定能辦成了事兒去!我不指望她就是,她日後也不用再指望我了!」

忻嬪說著發狠地絞著帕子,「去,將我從江南帶回來的東西分開了份兒,去送給蘭貴人、祥貴人、鄂常在、祿常在她們去!不管是誰,只要能幫得上我的,我都願意交好!」

只是忻嬪自己說著說著都覺灰心,瞧瞧她能想到的這些人啊,一個個兒的不是貴人,就是常在,全都是這個後宮裡位分最低的人!

最令她失望的,便是這個蘭貴人。好好兒的鈕祜祿氏家的格格,好好兒的皇太后本家兒的晚輩,怎麼在後宮裡都好幾年了,就這麼不濟事,就這麼什麼都指望不上!

樂容知道主子心情不好,這便忙答應,「主子放心,奴才回去後,這便安排歸置。待得分妥了,明兒便都送出去。」

聽著樂容這麼一說,忻嬪便更覺心酸。

還有什麼要特別安排歸置的啊?若是帶回來的東西多,又何苦還要這麼掰成八瓣兒地去分去?終究是她這次到江南,壓根兒就沒能帶回多少東西來。本以為指望安寧的巨富家資,能帶回來不少好東西;結果安寧這回加起來尾巴做人,半點兒都不敢再露富,這便連給她呈進的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數量有限不說,又都是值不了幾兩銀子的!

要她回來還指望著這些東西去交人、辦事?呵,她自己都擔心這些東西不被人家給丟出來就不錯了,還敢指望著這些東西成事去麼?

她焦躁地緊咬嘴唇,眼神里迷茫又孤絕,「……沒關係,就算連她們也都指望不上,也沒關係!我便只有自己,我也有的是法子,我也必定能復寵去!」

「這是我必行之事,我自什麼都豁得出去,便誰都攔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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