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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85、悲喜交加(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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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媛只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此事不僅親連到阿哥爺一個人,更牽連到她姐姐位下的官女子啊!若這事兒當真鬧大了,折損的將不只是阿哥爺一個人的聲望,還有她母家……若翠鬟的事兒被人安上了名頭,說是瑞貴人指使的,那她蒸蒸日上的母家,如何能不收到牽連去?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黃柳和紫菀兩個人趕緊衝上來,一邊一個抱住了英媛。

英媛這才感覺到,原來自己渾身顫抖,冷得已是在打擺子。

她勉強地道,「我冷,我好冷……你們扶我到暖炕上去,給我多加兩床厚棉被來。我好睏,我想好好兒地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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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預備著過年,又要提前準備正月十二隨駕南巡,整個永壽宮進了十二月也是忙得腳打後腦勺。

身外之物還好辦,自然有玉蕤帶著人給收拾停當,婉兮最放不下的自然是幾個孩子。

那是江南,不是熱河,孩子們還都小,不能帶著去。婉兮便只要騰出點兒空閒來,便都陪著孩子們在一處。

只想不理外事,這個月就這麼母子相伴著,可是十二月初十這天,外頭的事兒還是自己敲門闖了進來。

不是來找婉兮的,卻是慌亂失措來找瑞貴人的。原來是英媛的母親、玉蕤的伯母。

觀保的福晉見了玉蕤便落了淚,「奴才進宮來陪英媛,前幾日還好些,可是這幾天隨著日子越近,卻反倒越不見了肚子裡的動靜!如今阿哥爺忙,早出晚歸的,兆祥所里的大事小情都由嫡福晉做主……」

「可是奴才卻擔心,那嫡福晉不太往心裡去,奴才生怕耽誤了英媛和孩子,這便不得已來求瑞主子。」

玉蕤也有些為難,終究內廷與兆祥所是兩個地界,她身為貴人想要出內廷去兆祥所,自己不能做主。

還是婉兮那邊聽見了動靜,問明白了,這便特地叫玉蟬來請觀保的福晉過去坐坐。

觀保的福晉心急如焚,這會子也是顧不了太多,見了婉兮跪倒行禮,便已然落淚傾訴而出。

「奴才求貴妃主子開恩,准瑞貴人主子去看看英媛。英媛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兒,還能念叨說『想見姐姐』……」

婉兮點頭,忙吩咐劉柱兒,「這就去拿出宮的對牌。」又吩咐玉蟬,從自己宮裡的小庫房裡,尋好的滋養藥材來給玉蕤帶上。

婉兮捉著玉蕤的手囑咐,「這便快去吧。這邊兒的事都不用你惦著,還有玉蟬她們呢,足夠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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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日,兆祥所傳來消息,說英媛臨盆。

可是生下來的消息卻遲遲都傳不出來,到這日晚間,各宮便也都明白,英媛怕是難產了。

忻嬪得了稟告,垂眸淡淡點頭,「可憐見兒的,這都是第二個孩子了,第一個孩子下生不過三日,洗三當天就夭折了;這第二個孩子又是難產……嘖嘖,都是當娘的,叫我聽著心下也是怪不落忍呢。」

忻嬪停頓半晌,忽地眸子裡寒光一閃,「要怪就怪她也是索綽羅家的女兒吧!睡覺她那個堂姐,早早就認了令貴妃當主子;還有她那個堂叔德保,也是一條心地給令貴妃賣命呢?」

樂容低低一笑道,「主子命奴才們將五阿哥的那話兒傳開,果然這會子起了效。便不是五阿哥自己傳揚出去的,可是叫那英媛格格聽起來,也只能是五阿哥自己傳的啊。」

「這事兒一鬧開,咱們便等著永壽宮出大熱鬧吧!尹繼善為了他女兒,必定不肯善罷甘休。便是尹繼善不能將八阿哥如何,但是拿捏一個貴人位下的官女子,還是辦得到的吧?」

忻嬪倒是意興闌珊地哼了一聲兒,「那個官女子的死活,其實又干係我什麼去?我為的,不過是叫尹繼善因此事而分心,倒顧不上在江南凡事都監視著我姐夫去。」

「只待皇上這回南巡起鑾,到了江蘇叫我穩穩噹噹地復寵,那這些事兒便都無關緊要了。」

樂儀也笑眯眯道,「這回都是托主子的福,奴才們又能跟著再到江南走一遭呢。」

忻嬪哼了一聲兒,「你們兩個使的力,我到時候兒自會與姐夫說。以我姐夫的出手,必定不會委屈了你們兩個。」

「便是我這幾年失寵,手頭不寬裕,沒給過你們什麼好東西。等到時候兒,我姐夫也必定都一遭兒給你們補全了。」

樂容和樂儀兩個都忍不住相視而笑。

那江南的富庶和繁華,她們兩個如何不知道呢。

「不說別人,那曾經當過幾任兩淮鹽政的吉慶,就是家資巨豐。從前多少大臣參劾他貪墨,卻都叫皇上給摁下了;可是皇上這回還是查出了他手腳的不乾淨,這便不但革職,更是要判斬監侯,秋後處決……」

「令貴妃那邊兒雖說還沒瞧出有什麼動靜來,可不難猜測,她心下必定已是難受極了。」

樂容和樂儀都含笑給忻嬪行禮,「……主子的好日子,已是來了。」

堂堂吉慶,那麼多年在江南鹽政上沒有被查出事兒來,偏在回京之後,曾署理殺虎口稅關時,因屬員承辦工程,浮銷銀八千九百餘兩。皇帝震怒,責怪吉慶不行查問,按監守自盜例,革職,判斬監侯,秋後處決。

忻嬪聽得開懷,含笑道,「誰說不是呢,這一切偏就在南巡之前就來了。皇上對那吉慶也當真是毫不留情,說革職就革職了,甚至還判了斬監侯,秋後處決……」

「即便是林貴妃出了五服的族兄,可好歹是她們魏家官職最高、此時最得用的。就這麼叫皇上給斬了,又將這令貴妃的臉往哪兒擱?也難怪十二月以來,她又緊閉宮門,不出來見人了,原來是無顏相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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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亦即十二月十八日,在經歷了三天的折磨之後,英媛終於產下了一子。

也是英媛自己剛強,更是因為頭一胎曾經夭折的痛楚,她便是這回遭遇難產,亦還是在最後關頭清醒過來,拼盡全力確保孩子娩出。

又是個小阿哥,整個兆祥所終於又迎來了一片歡騰!

愉妃也顧不得了身份,這便親自趕來守著,攥著英媛的手歡喜得幾乎要掉淚,便一個勁兒地說,「英媛啊,好孩子,你又給永琪立了一大功!你說,你想要什麼,只要是我和永琪能辦的,都給你置辦來。」

英媛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重新審視眼前的世界,反倒冷靜下來。

她抬手指了指鄂凝,「回愉妃主子,奴才這一胎生得艱難,嫡福晉又沒生養過呢,奴才倒怕叫嫡福晉瞧見這些,將來心下再落了陰翳去。奴才便斗膽求愉妃主子,便不必嫡福晉到奴才跟前來了吧?」

鄂凝與英媛的關係,愉妃心下何嘗不明白。既然她先前已經與英媛那般大包大攬了,這便也尷尬地還是與鄂凝說了。

鄂凝面色微微一變,「母妃!您聽聽,她這又是說些什麼?媳婦兒好歹是皇子的嫡福晉,她才是個皇子使女,我到她跟前兒來,那是顧著小阿哥;她反倒還拿起喬來了!」

愉妃淡淡垂首,冷冷道,「鄂凝啊,我當然不會忘了你才是永琪的嫡福晉。可是話又說回來,永琪不僅需要嫡福晉,也更需要子嗣啊。永琪先前已經先後失去兩個兒子了,這一胎既然又是男孩兒,便不能再出差錯兒了。」

「鄂凝,我的話不願意說得太透,可是聰明如你,也應該能聽得明白了,是不是?」

鄂凝心下咯噔一聲兒,抬眸盯住愉妃,已是說不出話來。

愉妃輕嘆口氣,「別說我偏袒英媛,我其實最偏袒的人還是你。終究你才是永琪的嫡福晉,你若名聲上有半點瑕疵,便也是永琪的不好。故此這一回,你也聽母妃的吧。」

鄂凝緊咬嘴唇,含著不甘的眼淚,只得深深蹲禮,「……媳婦兒,遵母妃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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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的兆祥所里,英媛便是折磨了三天,卻也還是頑強地生下了小阿哥,母子均安的消息,向南,也一直吹進了擷芳殿裡去。

慶藻落馬的外傷經過幾個月的調理,已經沒有大礙了。

只是她依舊呆呆枯坐窗下,宛若一朵還沒來得及盛放,便已經有了凋零之相的花朵。

她嘆了口氣,「真為那位勇敢的格格擊節而贊。一個柔弱的女子,能在生育的那一刻,變得那般勇敢無畏、拼盡了性命也毫不吝惜的模樣兒,真是人這一輩子中最輝煌的一刻。」

慶藻抬眸望住自己的家下女子黛雲,還是定定垂下淚來,「可惜,我怕是這一輩子都沒有這樣領略一場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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