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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85、悲喜交加(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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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那拉氏如此說,鄂常在的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那拉氏瞟著鄂常在的神色,眼帘輕垂,悠然輕笑,「終究這會子常在位分上的老人兒,就你和白常在兩個。我總歸不方便兩個都在皇上面前提了,否則豈不是要叫常在位分上就只剩下祿常在一個去了?」

「那終究是慶妃的妹子,也叫慶妃面子上不好看,不是麼?」

「所以啊,終究是在皇上面前兒提你,還是提白常在,卻著實叫我為難。終究你們兩個都是進宮伺候這麼些年的老人兒了,晉位都是早就應該的事兒了;卻這會子為了慶妃的妹子,還只能提一個人兒……哎喲,這可叫我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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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常在心下複雜地離開跨院兒,當晚便趁著聽戲的當兒,私下裡找了鄂凝見面兒。

「……我沒見那英媛來,可是要生了?」鄂常在見了面兒就把著鄂凝的手臂問。

鄂凝黯然垂首,「是。守月姥姥說,就在這兩個月了。」

鄂常在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來,「妹子,你就想眼睜睜瞧著那英媛就這麼將孩子給生下來?」

鄂凝一聽,也是滿面的黯然。她背轉過身兒去。

「那我還能怎麼辦呢?阿哥爺從隨駕秋獮去,就將英媛和她的孩子託付給我了,話里話外不無警告。我若不叫英媛這個孩子穩穩噹噹生下來,阿哥爺自難免以為是那三個月間,我對英媛母子做了什麼去似的。」

「再說……阿哥爺自打回來,心下便一直都不痛快。他將大半顆心都放在英媛這個孩子身上,若這孩子再生不出來,阿哥爺他還指不定怎麼更怨我去。」

鄂常在有些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氣,「我上回與你說的那些話,這剛過了幾天,難不成你就又變了卦,軟回去了?爭寵爭寵,這爺們兒的恩寵不爭都沒有;你看你個好端端的皇子嫡福晉,硬生生被一個皇子使女給逼成這樣兒……你要是還不爭,你就等著那英媛早晚爬到你頭上去,她們索綽羅家才會成了五阿哥真正在乎的岳家去!」

鄂凝一時也是淚盈於睫,不甘心,又無可奈何,只得淚汪汪望住了鄂常在,「姐姐……你說我該怎麼辦?」

鄂常在垂下眼帘,「這會子若說爭寵,憑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憑咱們鄂家如今在皇上跟前的境遇,咱們是爭不過英媛去的了。」

「不過這世上爭寵的法子,又不止正面相爭這一種……便是你不用正面與她相爭,卻也有法子讓她自己放棄恩寵,叫她自己對那五阿哥冷了心去。」

鄂凝眼眸便是一亮,「還有這等法子?可是這會子正是英媛即將臨盆,她跟阿哥爺好得跟一個人兒似的時候……我這會子又有什麼法子,能叫她對阿哥爺冷了心去?」

鄂常在輕嘆口氣,握了握鄂凝的手,「就看你有沒有勇氣,這回暫且豁出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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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皇太后七十聖壽慶典的餘溫未散,皇帝又已下旨,明年正月十二即啟程南巡,故此這個十二月便是在加倍的喜慶和忙碌中度過。

永琪為挽回之前木蘭之事,這個月也甚為賣力,但凡能盡一份力之處,必定都落力去辦。

這般忙碌起來,便是自己兆祥所中事,都有不少撂下了;一切都盡由鄂凝做主。

英媛的肚子已是更沉了,這個月來更是閉門不出,只小心等待臨盆之日。

這便兆祥所里,只要胡博容自己每日早晚去給嫡福晉鄂凝行禮請安了。

兆祥所原本不大,皇子的後宅都在一個院子裡住著,嫡福晉鄂凝住正房,英媛住東廂房,胡博容住西廂房。按理說在這樣侷促的後宅里,便是出門請安也不過是出這個門兒進那個門的事兒,也就幾步路,可是英媛因為小心,這便早早就不來請安了,每日早晚年,正房那邊的女子們便也有不少嘴裡嘟嘟囔囔不乾淨的。

官女子們還好,終究都是宮裡指派過來伺候的;反倒是那些陪著鄂凝嫁進宮來的家下女子,才最是護著自家姑娘,說起話來正經嘴狠。

這日英媛才喝完了一碗奶茶,腸胃裡熱熱乎乎地舒坦著,便冷不丁聽見外頭傳進的動靜來。

「……她當自己是誰,還當真就自以為尊貴起來了!便是壞了阿哥主子的孩子,可也還是『皇子使女』,別說輪不上當福晉,便是『請側』都甭想!」

「使女,說到根兒上,那就還是奴才。還自以為敢與福晉平起平坐了是怎的?這還有多少日子臨盆呢,便連請安的規矩都敢擅自給違拗了。說得好聽,是什麼阿哥爺的體恤,我看分明就是她自己狐媚著阿哥爺,從阿哥爺那求來的恩典罷了!」

「再說這才走幾步路啊,就這不行那不成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懷著孩子呢,還是渾身上下都得了軟骨病了!」

英媛身邊兩個官女子黃柳和紫菀都已再聽不下去,舉起雙手來捂住耳朵去了。

英媛坐在炕邊兒,炕里就是窗。便是冬日,窗扇封得嚴實,怎奈窗外就是廊檐,四下里的回聲便一股腦兒都衝進來,躲閃不及。

「主子,奴才去罵回去!」紫菀心疼主子,這便趕緊上前請示下。

英媛黯然垂眸,「你們是官女子,她們都只是家下女子,你們的身份自高於她們去,罵她們兩句,她們也只有受著……可是,她們終究都是嫡福晉嫁進宮來的時候兒,帶進來的家下女子。」

「縱然只是家下女子,卻都關係著嫡福晉的臉面。若你們罵回去,那便罵的就是嫡福晉了。回頭若有我看不見的地方兒,嫡福晉拿捏了你們去,那豈不反倒成了我害了你們。」

英媛小心扶著肚子,「算了,總歸她們罵了也不止三天五天了,我早就聽麻木了。她們安的什麼心,我又怎會不明白?她們自巴不得我聽了生氣,動了胎氣去。我啊,非不往心裡去,才不叫她們如意。」

聽主子這樣說,黃柳和紫菀這才也鬆了口氣下來。

英媛瞟著窗外。這時候兒的窗戶都已經凍嚴實了,窗欞上便是也有小塊的玻璃,上頭卻都凍滿了冰花,並不能看見外頭。

眼睛雖看不見,英媛的一顆心倒是明白的。「我這個月跟阿哥爺請了示下,不再去給她請安,就是知道她心下必定揣著壞心眼兒呢。我寧肯落給她這個把柄,叫她們見天兒的指桑罵槐去,也不出門兒,不去見她。」

「這會子我只護好了我的孩子去才是正經。等孩子生下來,將來的事兒便都漸漸攥進咱們掌心兒里去了。若想算帳,將來自然有的是機會坐下來,慢慢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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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那幾個鄂凝的家下女子罵夠了,見英媛的房裡還是沒有動靜,她們便有些既得意,又有一點小小的失望。

她們是痛快了嘴,可是她們也明白,姑娘叫她們在這個月份罵得再狠些,其實是存著什麼心思呢。

可是那邊沒動靜,是有可能被氣壞了,或者忍氣吞聲;卻也不管怎麼著,終究沒能達成姑娘那個心愿去不是?

兩個家下女子進屋便向鄂凝請罪,「姑娘,是奴才們沒用,那屋裡又悶起來了不吭氣……」

鄂凝指頭繞住迎手枕上垂下的穗子,心裡浮起鄂常在之前的話。

她一拍迎手枕,砰地站起,踩著旗鞋篤篤走到門外,立在月台上迎著十二月的冷風,忍不住涼涼地笑,「從來這後宅裡頭的女人啊,尊貴不尊貴的都只在與阿哥爺寵著還是不寵著。若有阿哥爺的恩寵,便是包衣家的女兒,都敢忘了自己的出身,見天兒的做尊貴的混天大夢。」

「可是話又說回來,阿哥爺寵不寵著,也不是只有阿哥爺自己一個人兒說了算。便是阿哥爺與她說過,有些話只告訴給她一個人兒;那也未必就當真是阿哥爺的獨寵,說不定只是阿哥爺耳鬢廝磨時候兒那麼隨口的一說。」

「等阿哥爺膩了,回頭就將那話自然就又告訴給旁人去了。甚或啊,那話阿哥爺早在告訴給她之前,就已經先告訴給旁人了。虧她還自以為被阿哥爺獨寵著呢!當真是啊,叫人又是想笑,又是人不住宿可憐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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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敲進英媛耳鼓,叫英媛終是吃了一驚。

她回眸望住黃柳和紫菀,「……你們聽聽,她這又是說什麼呢?有什麼話兒是我自以為阿哥爺只說給我,可其實外頭都知道的了麼?你們在外頭可曾聽見什麼去了?」

黃柳和紫菀對視一眼,都為難地不願出聲兒。

「說呀!」英媛便急了,一拍桌子。

黃柳和紫菀都被驚得一個激靈,這便都不敢隱瞞,在英媛面前跪倒。

「回主子,外頭都傳說,咱們阿哥爺之所以從木蘭回來就不痛快,是因為阿哥爺在八阿哥大婚之前,曾經在阿哥所門口見到一個官女子與八阿哥私相來往……便是因為這一層事兒,叫八阿哥和八福晉新婚不睦,而那個官女子心黑手狠更是想獨占八阿哥,這便想趁機將八福晉給害死……」

英媛兩耳登時一片尖叫,「什麼?你們是說,這話外頭已經是許多人都知道了?」

黃柳和紫菀趕緊膝行上前扶住英媛,「主子您可千萬不能動氣啊……」

「說!」英媛緊緊按著肚子,「既然說了,就與我說個明白,別讓我再被蒙在鼓裡!」

「主子想啊……如不是這些話的緣故,咱們阿哥爺何至於在木蘭受了那一肚子的氣去,直到回京來,心下還痛快不起來?都說那是八阿哥不可為外人道的秘辛,卻都被咱們阿哥爺給說破了去。都說什麼是咱們阿哥爺故意害八阿哥夫婦失和。」

英媛只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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