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84、恨不能掏心掏肺(2/2)
容妃輕輕垂下頭來,「皇貴妃娘娘,您就為大格格先取一個吧。反正暫且不是學名,也不是品級名號,只是一個咱們在家裡關起門來方便叫的小名兒就好。」
婉嬪輕輕轉頭,無聲看一眼容妃。
容妃垂下眼帘,從袖口裡輕輕與婉嬪手指一握。兩人心下皆有明了,只是都不說出來罷了。
婉兮只當沒看懂,轉頭過去看向窗外,那白雪映襯下的小小外孫女兒。
婉兮笑了,「札蘭出自烏雅氏,是皇上的祖母孝恭仁皇后的母家後輩,我想咱們那孩兒的小名兒里便該嵌一個『德』字、一個『雅』字。」
孝恭仁皇后曾為康熙爺德妃,況「德」字是無論女子還是男子,立世的第一根本。
而「雅」,更是女子的情致,若嫻雅,若雅致,更是美好高尚的最好代名詞。
婉兮垂首,「暫叫德雅,可好?若將來或者皇上,或者札蘭,或者阿窅你和啾啾,或者是陳姐姐你們都能幫我想到更好的,咱們再換。總歸是小名兒,換起來也好說。」
容妃卻是先一拍掌,「這樣想來自是最好的!我啊便先替啾啾和札蘭謝皇額涅的恩了!」
婉嬪有一點點出神。
婉嬪是皇帝潛邸老人兒,年歲比婉兮還要大十多歲去呢,婉嬪這一發呆,婉兮反倒不放心了。
婉兮輕輕拍拍婉嬪的手,「陳姐姐?」
婉嬪不好意思地一笑,「叫你說起孝恭仁皇后啊,我倒有些想念我的永和宮了。」
永和宮曾為孝恭仁皇后寢宮,可是這位老太后當年偏心幼子十四爺,非不肯接受皇太后之號,不肯挪到慈寧宮去。以致於永和宮成為了這位老太太身為皇太后的寢宮去——這便總歸得將永和宮升格一些才好。
故此皇帝為了紀念祖母,將曾經懸掛在坤寧宮的匾額「位正坤元」,挪到永和宮來懸掛。
婉兮忙問,「陳姐姐這是怎麼說?難不成翊坤宮不好麼?」
婉嬪輕嘆一聲,「……翊坤宮雖好,可卻更多只有那拉氏的影子,反倒沒有我自己的記憶。而永和宮啊,才留著我這輩子最珍重的回憶去。」
婉嬪眼圈兒有些紅,看了容妃一眼,「蓮生那孩子從小到大的影子,都印在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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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嬪有些難過,不敢再將這難過影響了婉兮去。
恰好啾啾和札蘭帶著大格格回來了,婉嬪這便先告辭回宮去。
暖轎緩緩從西苑回內廷,婉嬪的眼圈兒卻始終紅著。
以主子這數十年的通透,赤芍都極少見到主子如此失態的模樣,赤芍便趕緊輕聲問,「主子可是又懸心七公主的身子了?」
婉嬪嘆口氣,終是點點頭。
她想念永和宮,她想回去繼續住在跟小七共同的記憶里——因為她比皇貴妃更知道小七的情形。
終究皇貴妃自己身子也不好,故此無論是內務府還是皇上,以致於拉旺那孩子,在向皇貴妃說起小七的身子時,都是極力隱瞞的,將萬事都往好了說。
可是小七身邊兒有白果,白果本就是婉嬪自己位下的女子,故此白果便是能隱瞞皇貴妃,卻是不能隱瞞她的。
小七今年這咳血的毛病,竟就沒斷過。
「今日難得皇貴妃她高興,我也本不想難受來著;可是啊,你沒看容妃非要叫皇貴妃替九公主的大格格取個小名兒去麼?——連容妃都擔心皇貴妃的身子,怕再遲了,大格格這外孫女兒都沒辦法叫皇貴妃給取小名兒了——這才勾動了我的傷心。」
婉嬪舉袖拭淚,「唉,今年這是怎麼了啊,怎麼能叫皇貴妃和蓮生這母女竟都病了,病情也是相似,都是咳痰之症去。」
「雖說這咳痰之症在冬日裡常見,可是也不能叫母女兩個一起得啊。若只是她們當中的一個人這樣兒,倒也還罷了……可是這眼睜睜看著她們這娘擔心女兒、女兒又掛心娘的情形,真是叫人揪心吶。」
婉嬪怕是最明白小七這個孩子對於皇貴妃的意義去。小七是皇貴妃的第一個孩子,是皇貴妃入宮十幾年才等來的寶貝啊。
或許說句不該說的,就算是皇貴妃其他的孩子生病,皇貴妃也不會如此時懸心蓮生那般的難受。
赤芍也是嘆氣,「主子懸心皇貴妃、心疼七公主,自是有的。可是主子千萬別因此就傷了自己的身子去啊……」
終究主子的年歲更大啊。
婉嬪嘆了口氣,「幫我去遞牌子,馬上就臘八了,我要再請旨出宮,看蓮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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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看完小七回來,皇上悄悄派人來問過。
兩天之後,皇帝又再度叫大總管王成赴七公主府,給七公主單獨賞賜:廣橙十五個,棗糕二十塊,煳眼糖五十五塊。
廣橙自不用說,又是生津止咳的;而這棗糕,在宮中製作又加入山藥。
皇帝自己年過花甲,又是最重養生,故此皇帝自己對山藥的效用十分有心得。這便叫棗糕里格外加入了山藥去。
棗泥山藥糕易於消化,味道清甜。而紅棗可以補氣血,山藥可治諸虛百損,療五勞七傷;除煩熱,多記事,益腎氣,健脾胃,止瀉痢,化痰涎,潤皮毛……對七公主這樣病中之人,是極好的補養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