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之以灼灼184,情深不壽(2/2)
我滯然看著程伯,這麼久了,這是程伯第一次這樣吼我。
程伯臉色緊繃,沒再看我一眼,車子的速度驟然提快,很快便抵達山腳下。
停好車,程伯解開安全帶下車前,突然與我道歉,「對不起大小姐,我不該那樣和您說話。」
說完不給我反應的機會就『轟』的關上車門。
我急忙下車,追上已經大步上山的程伯,「程伯,你聽我說,陸孤城誤會父親……」
程伯不可思議停下腳步,「大小姐,先生因為一個誤會而死,您不應該感到更生氣嗎?」
「不是這樣的!父親是自己選擇死在陸孤城手裡的!」
程伯沒聽我說,扔下我大步上了山。
父母親墓前和我上次來時沒什麼兩樣,草還是那麼矮,好似從來不會長高般。
我衝到程伯身後,還想解釋,程伯雙指抵在唇上,「大小姐,夫人和先生面前,我們不要提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可以嗎?」
程伯跪坐在父親面前,眼裡噙光,「先生,大小姐今天出院了,恢復得很好,您不用擔心。」
看著程伯這樣,我心裡難受,跟著跪坐在母親墓前。
程伯彎起嘴角,「您在英國開的分公司,運營很順利,您也不用擔心。還有您在英國準備給大小姐的禮物,我之前和大小姐說了,雖然大小姐還沒看到,但我相信,她一定會喜歡的。」
「這麼長一段時間以來,我看著大小姐一路成長,我很欣慰,我相信您也會感到十分自豪。」
我垂下腦袋。
程伯跟在父親身邊已經很多年了,他和父親的就像親兄弟,甚至比親兄弟還忠誠。
在陸孤城和父親這件事上,他始終認為是陸孤城殺了父親,即便是父親自己選擇死在陸孤城手底下,程伯一時半會也是接受不了的。
這可怎麼辦。
程伯向來固執,這樣犟脾氣的人,是最難勸動的。
我正犯難間,程伯忽地往地上磕了個頭,「先生,程默對不起您,沒能為您報仇!」
我急了,「程伯你別這樣!」
程伯一連磕了三個頭,磕得很重,額頭擦破皮。
眼見血珠冒出尖,我慌張從包包里搜出紙巾,可人越急,越容易亂了手腳。
「大小姐,程伯只有一個願望,永遠不要忘記,先生是怎麼死的。」
這是他和我說的最後一句。
畫面定格在我掏出紙巾想給程伯擦額頭上的血時,程伯單手執槍抵在腦門上。
『砰』的巨響,在山谷里格外嘹亮,回音響了一圈又一圈。
濺在我臉上的鮮血滾燙得我呼吸不暢。
程伯保持看我的模樣,最終倒在我身上。
我呆呆低頭看著程伯,一切發生得那麼快,一絲準備都沒給我。
程伯腦門上就被穿了個洞,從洞口裡汩汩流淌出紅色的鮮血。
我慌張抱住程伯,第一次無助到失措,「程伯,你別鬧了,起來好不好?我們有話好好說啊,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的……」
我渾身顫抖,抱著程伯染了滿手鮮血。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程伯,你醒醒!」我抵住程伯的額頭,捂住他流血的傷口,視線一片模糊,導致我什麼都看不清。
我不敢探程伯的鼻息,可他逐漸冷卻下去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在提醒我,他走了。
在我面前。
以這樣一種決然的姿態。
我失聲尖叫,「為什麼?」
一個一個逼我。
最後連程伯也逼我。
我跪在地上,抱著程伯已經開始發僵的身體,空洞絕望看著父親。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跪了多久。
天上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夾著繁雜的腳步聲。
「希望……」這是小莫的聲兒。
我感覺身上一暖,有人抱住我,抬頭看見陸孤城的臉。我心頭被狠狠一刺,痛得我直不起腰,單手撐在地面上,我大口大口喘氣,企圖緩解心頭萬刀凌遲的刺疼。
陸孤城沒再碰我,我埋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自己口中滑出冰冷的決絕,「我不要你了。」
淅淅瀝瀝的雨兒有加大的趨勢,風也漸大,吹得更冷了。
我肩上一重,壓下一件外套,同時,聽見陸孤城淺淡的『好』。
腳步聲逐漸遠去,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徹底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我再沒能忍住,連日來的壓抑和絕望破土而出,我跪在地上止不住嚎啕大哭。
小莫舉著傘站在我身後,好像還有其他人在旁邊,但我都看不見了。
我瘋狂又迫切的想尋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我四處尋找,抓到一雙手。
那雙手的主人哭著道,「希望,你別這樣!」
我鬆開小莫的手,無力垂在地上。
我無比清楚我為什麼找不到,因為我把他弄丟了。
「小莫,痛,痛得想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