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之以灼灼185,都沒有了(1/2)
雁市開始連綿不絕的下雨,程伯入葬那天也沒有停過。
原本兩塊碑,現在,又多了一塊。
我跪在墓前,腦海里一片空白。
雨並不大,但小莫還是在我身後為我撐傘。
天空是灰暗色的,中間切出一小塊沾灰的白,很快,又被掩蓋。
我仰頭看著天,驀然暈眩,我一頭栽向地面,耳邊放大了雨水砸落在地面的聲音。
敲的是濕漉的鈴。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先是聽見子諾的聲音,「媽媽……」
我雙手撐床坐起來,扯出笑來,將他抱進懷裡,話到嘴邊,舌尖卻微微一顫。
我張了張唇,發現自己沒能從喉嚨里發出聲音。
怔了一瞬,我掩掉情緒,抱著子諾不說話。
小莫進來時一臉欣喜,「你醒了!」
我彎下嘴角,見手機放在桌上,抓過來打下一行字遞給她。
她拿著手機震驚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又拿過手機,打下『照做』兩個字。
她倏地衝出去,再回來牽著一身白大褂的醫生,「你快看看她這是怎麼回事!」
醫生確診我只是不能說話後道,「受了刺激引起的精神障礙,暫時性失聲,找個心理醫生吧。」
小莫迅速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明瑜的電話。
子諾擔憂盯著我,「媽媽,你不能說話了嗎?」
我捏了捏他的臉,輕輕點頭。
子諾眼睛一下紅了,我瞪了他一眼不准他哭,他曉得我的意思,眼淚瞬間收回去,擦乾淚水道,「沒關係,子諾能說就行,以後子諾來說,媽媽來聽。」
我揉了揉他的頭,將他抱進懷裡。
等楚小莫接完電話,我將手機重新遞給她,要她照做上面的事情:訂一張去英國的機票。
我要去英國看看父親給我準備的禮物。
小莫猶豫了片刻,還是給我訂了機票,「也是,你現在需要放鬆,但是,我訂了兩張,讓明瑜和你一起去。」
我沒有異議。
明瑜過來的時候,紀彥明也過來了。
得知我失聲的事,紀彥明神情悲傷,「你這樣,我怎麼放心。」
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他,於是垂著頭不說話。
小莫告訴明瑜我要去英國,並也給她訂了機票,讓她陪我一起去,她沒有異議,而是讓所有人都出去。
房裡只剩我和她,她在我面前坐下,神情自若看著我,「程默以前是個一事無成的混混,因得罪一老大被打成重傷,是你父親救了他。為你父親報仇不僅是你想做的,更是他想做的。」
「不能為你父親報仇,那他只能把命還給你父親。這是他的選擇,與你無關。」
「成全陸孤城,是你父親的選擇,也與你無關。」
「你尊重你父親的選擇,你沒有錯。」
她三句話挑明了所有關係。
我卻更加難受。
程伯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要忘記先生是怎麼死的』,那是他的心愿。
他要我給父親報仇。
明瑜拍了拍我的肩,「祝我們英國旅途愉快。」
這一夜,我徹夜未眠。
機票訂的是下午的航班,辦完出院手續,楚小莫送我和明瑜去機場的路上,我接到顧子白的電話,我沒有接。
『叮』聲後,手機接進一條簡訊:六嫂,最後一面。
我看著簡訊呆了許久,腦海空白。
明瑜搶過我的手機,疾聲沖小莫道,「去陸宅!」
路上,我忽然問了明瑜這麼一句話,「最後一面是什麼意思?」
明瑜抱住我,「他要離開你了,他要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繼續他的生活。你也要。」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抵達陸宅,我下車時,腳下一軟,明瑜及時攙住我,我輕笑,由她扶著走進陸宅。
陸宅大廳的牆上,掛滿了許多張白色的素描紙,不僅如此,地上也全都是。
紙上畫的,是同一個人。
我看著地上時而笑靨如花,時而低頭思考,時而古靈精怪的栩栩如生躍然紙上的自己,緩緩蹲下來。
每一張素描紙上都寫著日期。
2015年4月28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4月28日。
4月28是我被判入獄的那天。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一千多張。
我緩緩將地上的紙撿起來,一雙手突兀闖入我的視線,與我捏住同一張,我順著骨節分明的手抬頭,看見陸孤城溫和的臉。
他抽走素描紙站起來,我跟著站起來,他矮下身抽走我手上另一疊畫像。
「這是我的。」他這樣說。
我看著滿室的紙張,「不是送給我的嗎?」
「不是。」
「抱歉,我不知道子白會將你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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