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還能恢復(1/2)
嚴易連忙將她亂糟糟的腦袋揉進了自己懷裡。
鬧了這麼一場,原本以為必定會失去的孩子此刻竟失而復得,連盼心裡感覺欣喜萬分,隨之而來的,還有突然姍姍來遲的羞澀——她和嚴易還沒有結婚呢!竟然就先有寶寶了!
從前她還在笑張童未婚先孕,此刻這種狀況竟然也發生在了她身上。
不過直至此刻,她的反應總算才有點像是個正常的懷孕女人了,嚴易的手掌在她腦後撫了撫,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既然孕前期沒用藥,那問題應該不大,不過保險起見,最好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見一家人重新轉悲為喜,陳老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出於醫生的本能,他還是提醒嚴易,最好帶連盼再去做個血檢和B超。
嚴易跟著點了點頭。
他一手攬著連盼,一手摸進了兜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鼓囊囊的紅包,順勢遞給了陳老,「多虧您了。」
陳老哪裡肯收?
兩人推來推去,還是老太太要發火,老爺子沒辦法,只好收下了這個大紅包。
按理說,一旦確認懷孕,老太太第一個就要給陳老包紅包的,奈何連盼還沒醒,嚴易又還在下面處理那些骯髒事,一家人便只是坐在這裡閒聊。
老太太原本是打算事後再補的,沒想到嚴易還考慮到了這一點,提前就給了,這都是禮數,自然不許陳老拒絕。
說到底,這是喜錢,都是福氣,老爺子推辭一番,便也接受了。
老爺子為嚴家做事很多年了,比這還大的紅包都收過,並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同嚴家感情也很深,看嚴易就如同自己的後輩一般,連盼剛才提起住院和用藥的事,見連盼情緒漸漸穩定,他這才問道,「連小姐剛才說住院,指的可是手傷?」
連盼傷在右手,陳老把脈把的也是右手,當然看到了她手指上細細的紅圈,知道她傷過手指。
嚴家雖然大富大貴,然而家途卻十分坎坷,嚴易年少時就失去了雙親,嚴青更是中年喪偶,老太太老年先是喪夫,繼而喪子,其中悲痛可想而知。
不過幸好,嚴青的丈夫駱明遠而今又回來了,現下家裡又剛添了一個小生命,多少也算是慰藉了幾位親人的在天之靈了。
生在這樣的家庭,旁人看起來甚是風光,然而陳老卻知道嚴家這潑天富貴,並非一代之功,嚴家好幾代人逐步累積,才剛好趕上了Z國經濟騰飛,這才達到了如今的程度。
走到今天,嚴家人也是嘔心瀝血,遭遇甚多。
旁人覬覦有之,嫉妒有之,嫉恨有之,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因此他雖然看見了連盼手指上的傷口,卻識相地沒有多問。
再者,連盼之前一直是半昏迷狀態,陳老也看不出她手指到底恢復了幾成,如今見她醒來,又見連盼右手一直下意識蜷縮,包括伸手抓被,明顯都能看出,她後面三個指頭並沒有用力陳老這才問起連盼的傷勢。
連盼點頭嗯了一聲,「三個多月前,發生了一點事故。」
她本不欲提起這件事,然而看陳老表情嚴肅,根本不是在八卦,顯然是在詢問自己的傷勢,老太太也是鼓勵地望著她,「別怕,陳醫生是老中醫了,你跟他說說。」
連盼下意識抓住了嚴易的手,看了他一眼,見他也是目帶鼓勵,神色之中充滿無限憐惜,這才鼓起勇氣朝陳老道,「是……被切了,後來接起來的。」
斷指這件事,是連盼來到現代遭遇的最大打擊之一,發生這件事後,連盼很長時間內都頗為消沉,大家體諒她的心情,也從不在她面前提起這件事。
連大爺是最後才知道消息的,不過當時連盼只說傷了手指,也沒細說當時的狀況,他一問,就看到孫女沒心沒肺地笑說不疼,連大爺心疼地要命,也只同大家一樣,不去拆穿她。
如今重新提起這件事,一家人心裡都感覺悶悶的,尤其是連盼,說話時連喉嚨都有些發澀。
嚴易挨坐在床邊,握著她的小手,心中自責不已。
「什麼時候接上的呢?」陳老又和藹地問。
「不到一個小時,大概四十分鐘的樣子。」
接話的是嚴易,連盼當時直接是昏死了過去,是嚴易送她去的醫院,所以對狀況最了解,不過很顯然,這段回憶對他來說也顯然極為痛苦。
說起這件事,他聲音里都略有些顫抖,臉上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回憶引發了相關的恐懼生理反應——連盼當時滿手是血,那個樣子,嚴易此生都不願再遭遇第二次。
父母的車禍和他心中至愛受害,都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想起的回憶之一。
陳老多少也能理解他的感受,跟著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細節,又問連盼,「醫生怎麼說你的手?」
連盼聞言,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低頭道,「醫生說恢復地不錯,要堅持做保健。」
陳老嗯了一聲,心中頗有些瞭然,「但是,你覺得……你的手根本就沒有恢復,對嗎?」
連盼聞言,渾身一震,她抬頭看了一眼陳老,老爺子眼神和藹,目光清澈,似乎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
連盼瞬間敗下陣來,無力地點了點頭,「是……我連土豆都切不勻了。」
「什麼時候切的土豆?」
「一個多月前。」
那個時候,她剛剛出院,出院後回到食園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廚房,拿刀,切菜。
要說右手的那三根手指完全使不上力也不是,只是……不知是不是它們離開過身體一段時間,連盼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對這三根手指的掌控力。
那時她剛剛出院,手指過於用力就會感覺到疼痛,如果不用力,她又總是把握不住度,總而言之,一個土豆切得亂七八糟,還不如一個剛剛學下廚的新手。
從那以後,她上山下山,種花撿柴,但就是沒有再進過廚房了。
「你現在有試過再切土豆嗎?」
陳老又問她。
連盼搖了搖頭。
老爺子呵呵笑了一聲,「我覺得你可以再試試。」
連盼聞言,苦笑了一聲,「切土豆不難,難的是恢復從前的水準,我是一名廚師,手上功夫,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她沒有給自己加多大的稱呼,也沒吹噓自己手藝如何精湛,普通人斷指再接其實對日常生活真的影響不大,但是對連盼來說,這根本不同。
老爺子聞言,微微笑道,「那你覺得,老夫這雙手,比起你廚師這雙手,誰的手更重要?」
他手掌往前,微微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保養得宜,皮膚頗為細膩,看上去比老爺子實際的年齡還要年輕一些。
老爺子右手食指上帶著一個飄綠的扳指,如果不是提前告知他的身份,單看這雙手,連盼或許會以為他是一個書法家或收藏家之類的。
中醫診病有四法——望、聞、問、切,切是最後一環,但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一切病象,全靠一雙手,診脈而得。
連盼從前在宮中,甚至見過神醫為宮中貴人懸絲診脈,對手指的靈敏度要求之高,連御廚也自嘆不如。
連盼聞言,低聲嘆道,「當然是救死扶傷的手更重要。」
正是因為如此,她甚至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自怨自艾。
不過是不能做出以前水準的飯菜罷了,又不是不能走、不能跳、不能說話……在歹人手裡走過一回,卻只是受了這麼點小傷,她本來就應該感到慶幸不是嗎?
陳老見她神情低落,笑了一聲,忽而兩手相握,將右手食指上的扳指取了下來。
連盼不知他要做什麼,神情疑惑,直至扳指被徹底從陳老食指上褪下,連盼這才發現,老爺子右手食指中部靠下的地方,有一條猙獰的肉色疤痕,同她幾個指頭上的傷疤頗有些類似。
現代醫療技術越來越發達,醫生縫線用的都是可吸收或自動脫落的美容線,手術創傷很小,但是從前卻不是如此。那個時候,傷口縫合用的都是不可吸收的線,拆完線,縫針的地方會留下難看的疤痕,好像蜈蚣一樣。
陳老手上這個傷口,顯然也是斷指後縫針的痕跡。
一時間,滿屋子的人都驚詫不已。
老爺子給嚴家看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他來嚴家起,手上一直就帶著一個寬大的扳指,大家只以為是祖傳的寶貝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那你相不相信,我這雙手診出來的結果?」
老爺子笑眯眯地問連盼。
連盼愣愣地坐在床上,眼睛依舊還盯著陳老食指上頗有些猙獰的疤痕,「怎麼會……」
這下別說是連盼,大家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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