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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還能恢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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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別說是連盼,大家都震驚了。

這些年不止是老太太,全嚴家上下,好多人的病症,都是讓老爺子給看的,陳老爺子在嚴家人心目中,幾乎就是神醫一樣的存在。

家裡有兩名家庭醫生,除已故的嚴老爺子從前要定期找西醫James做檢查外,大家平常都是找陳老看病,James走後,家裡後來請的西醫幾乎只成了做健康體檢的人,每月過來點個卯而已。

老爺子聖手仁醫,大家都是心服口服的。

沒有想到,這一雙聖手,竟然是斷過的!

而且從傷疤來看,似乎斷口頗深,傷疤也是一圈地圍繞在食指上,顯然是被連根切的。

顯然,老爺子這個扳指戴上後就很少取下,扳指所在的地方,除疤痕以外,皮膚明顯要比其他地方要白很多,粗粗的一圈白印,好像一個隱形的扳指似的。

嚴青甚至還湊過前去摸了摸老爺子的傷疤,被老太太立即出言呵斥,「不得無禮!」

陳老爺子卻是笑呵呵搖頭,「無妨無妨!」

而且因為他取下了食指上的扳指,嚴青這才發現,老爺子右手中指的指頭也有些怪異,好像憑空被削去了一點似的。

她伸手指了指,探尋的意思很明顯,陳老跟著點了點頭。

當時除了食指被切以外,中指連帶著也被削去了一截,半個指甲蓋都沒有了。不過比起食指來,中指的傷勢反而算輕的了,後面恢復後倒也不太明顯,只是比左手的中指要稍微短一截罷了。

他將扳指重新帶上,又望向連盼,「你覺得,我這個傷口,比你的傷口如何?」

雖然他傷在食指和中指,連盼傷在中指、無名指和小指,但中醫診脈,需要使用食指、中指、無名指,其中前兩指最為重要,可以說,陳老這個傷勢,絲毫不亞於連盼現在的情況!

連盼此時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她完全沒料到,陳老的拇指竟然也是斷過的!

「這……我……」

她嘴唇動了動,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爺子見狀,向眾人緩緩闡述了他斷指的真相。

陳老出身醫術世家,老爺子家裡開了一個中醫堂,陳老爺子從中醫大學畢業以後,就接替了父親的位子,在家中坐診。

一次,中醫堂里來了一位摔傷了胳膊的青年人,陳老為其接骨後命其休養一月,誰知青年兩周後感覺手臂恢復了,就自己拆了石膏。

沒想到,剛拆了石膏,他就出去跟人幹了一架,這一回,他運氣有點糟,胳膊直接被人打斷了,送去醫院。

醫生說,之前他手臂就有骨裂症狀,這次又發生了骨折,情況嚴重,需要動手術,將碎裂的小骨片取出。

總而言之,青年認定是陳老沒有替他治好自己的胳膊,才導致了後面胳膊的骨折和手術,一出院就直接拎了一把菜刀,直接衝到中醫堂,剁掉了陳老的食指,揚言讓他這樣的庸醫再也看不了診。

菜刀大而鋒利,順帶還削去了陳老中指的指頭。

當然,惹出這樣的事故,青年後面當然是遭到了法律的制裁,陳老接了斷指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診。

「我父親不得不重新出山,坐鎮中醫堂。」

陳老是老來子,他父親四十歲才生了他,陳老中醫大學畢業的時候,父親已經六十五歲了,發生這件事的時候,陳老已在中醫堂坐診了五年,剛到而立之年。

一個男人,三十歲,發生了這樣的事,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那時醫療條件也沒有現在這麼發達,手指雖然迅速接上了,但到底不如從前,陳老當時十分消沉。

「我父親什麼也沒說,既沒有過分安慰我,也沒有訓斥我不長進,他只是每日拄著拐杖,步行從住所來中醫堂上班,風雨無阻。那個時候,他已經七十歲了,。」

陳老的父親幼年時腿部有疾,發育不良,左腿比右腿要短十厘米,因此出行都需要拐杖相助,看見父親一把年紀還堅持每日來中醫堂坐診,陳老感覺內心極為挫敗。

「我那時跟你的感受應該差不多,覺得自己此生事業已毀,雖然有手有腳,然而卻再也無法繼承家業,因此整日消沉不已。」

陳老朝連盼望了一眼,目光慈祥柔和,他雖沒有過多詢問連盼的心境,但不管是廚師還是一生,手都是極為重要的部分,連盼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有天下很大的雨,我原本以為,父親那天一定不會出診了,結果等我去的時候,他居然已經到了,看見我目光驚訝,他跟我說了一段話。」

這段話,他至今都記得。

他說……

「我剛出生的時候,左腿就比右腿要瘦,別人都跟我母親說,這孩子腿腳有毛病,將來走不了路的,早早扔了算了——我長到十歲,果然左腿發育不如右腿,可是我到底還是能走路。

別人說,一個瘸子,即使長大了也是家裡的負擔,養不活自己,也娶不到媳婦,不如早早送人算了。

聽到這話,我跟母親說我要出去做學徒,跟大夫學醫……我不要錢,只想學點東西,做什麼都賣力,師傅從前不喜歡我,後面卻因為我的努力對我刮目相看,傾囊相授。

靠這一身本領,我不僅養活了自己,還娶到了媳婦。

後來年紀大了,別人又說,我命里無福無子,恐怕這輩子是很難有孩子了,你媽媽當時也絕望了,沒想到四十歲,竟然就懷了你。

你現在出事,我想外頭應該也有很多說法。

可憐我七十歲還要出診的人也有,笑話你三十歲就前程盡毀的人也有,但是我總覺得……如果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那這輩子也不用活了。

你說呢?」

父親抬頭,一邊問他,一邊跟往常遞給他一根藥杵,拇指受傷後,父親不允許他在家裡萎靡,每天早上都要叫他來搗藥。

他語氣和藹,說的好像都是和自己無關的事,可是那一天,陳老卻在藥堂里大哭不止。

回憶起父親,陳老眼中忍不住泛上了淚光,他稍稍用袖子壓了壓眼角道,「一把年紀,叫你們看笑話了。」

「我看過你的傷口,縫合緊密,你手指上氣血很足,並無過分虛弱的跡象,我覺得你現在一直不敢動用手指,很大程度上可能都是心理原因引起的,和手指沒有太大的關係。」

「那……手指真的能恢復到從前的程度嗎?」連盼舉起自己的右手,她下意識動了動自己的右手,五個手指都微微彎曲在一起,看上去的確是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接上去的三根手指,感覺就是不一樣的。

這不僅僅只是心理上的障礙,從生理的角度來說,斷後再續接的手指,的確也不如原來的手指。

她不是不相信醫生說的話——她只是覺得,醫生好像不敢在嚴易面前說真話。

流言就像長了翅膀的蒼蠅一樣,總是能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飛到她的耳朵里來,有些事實,不是她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陳老似乎一下子就發現了她內心的遲疑,他將身子往前探了探道,「你伸出手來。」

連盼以為他是想看看自己的手傷,聞言立即將右手伸出,往外探到了陳老面前。

誰知陳老重新帶上扳指後,卻並沒有查看她的傷口,而是將左手放到了連盼的手腕寸口處,開始診脈。

他先用的左手,片刻之後,得出了結論,「觸感圓滑,如珠走盤,有輕微滑脈跡象。」

接著,他又換了右手,重新將右手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放到了連盼手腕的寸口上,片刻之後又道,「脈浮微虛,身有虛火,還要調理。」

把完之後,他問連盼,「發現不同了嗎?」

連盼遲疑地點了點頭。

旁邊圍坐的一群人面面相覷,說實話,大家都沒看出陳老這兩下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好像是——一次是左手,一次是右手?

陳老鼓勵地點了點頭,「那你說說看,有什麼不同?」

旁人可能的確看不出這兩次診脈的去唄,但作為被診者,連盼多少還是感覺到了一點差異。

她略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您左手診脈的時候,手指放鬆,按壓力度較小,使用了三個指頭的指腹來診脈,但是右手診脈姿勢卻不同,力度較左手要大,指尖也更為傾斜,應該主要是用指尖在診脈。」

陳老聞言,哈哈大笑,「孺子可教也!」

旁邊一群人聽得雲裡霧裡,只有嚴易和老太太依稀明白了陳老的意思,都朝連盼望去。

連盼坐在床邊——她眼角才流過淚,眼眶濕潤,黑漆漆的眼珠濕漉漉如同小鹿一般,看上去無辜又清澈,她表情似有些迷茫,又有些意動。

「您的意思是說……受過傷的手指本來就是和普通手指不一樣的,如果我一直試圖想讓它回到以前的狀態,自然永遠也回不去,但是……其實可以有另外的路來走,對嗎?」

陳老伸手摸了摸鬍鬚,笑道,「對與不對,你再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連盼聞言,心中忽而冒出了一個想法——她眼中猛然迸發出一陣異樣的神彩,伸手緊緊抓住了嚴易的手,連右手三個指頭都在用力也未發覺,「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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