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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他的天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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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頭的大寶貝疙瘩睜著一雙水盈盈霧蒙蒙的大杏仁眼望著他,滿目期待和柔情,「阿易,你也吃一個,真的很養生的。」

嚴易:……

心理陰影面積突然有點難以計算。

秦睿在一旁偷笑,嚴青故作嚴肅地教育他,「食不言寢不語。」

說完自己卻更不客氣地笑了。

說真的,並不是連盼要刻意為難嚴易,她是真覺得吃五辛對身體好。

從前在宮裡,大年三十要一直忙一個通宵,往往都是要等到初一的早上,她才能和師傅吃上一頓真正的年夜飯。每年初一早上,師傅都會包一個大大的五辛包給她吃,說吃了這個,一年的身體都不會生病。

連盼每年都聽話地吃光光,身體倍兒棒,從來不生病。

在她心裡,五辛包比什麼良藥都管用。

嚴易皺著眉在連盼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把這個大大的愛心五辛包塞進了嘴裡,心中果然五味陳雜。

就在大家都偷笑的時候,小快手連大盼同學又分別給在座的各位,除了已經吃過的老太太跟秦睿兩個,每人都包了一個大的五辛包。

一大盤五辛,直接都被她包完了。

眾人:……

但連盼殷勤的安利和期盼實在難以拒絕,眾人只能含著熱淚吃掉了這極為衝口、簡直有毒的食物。

吃完年夜飯,秦睿小朋友被嚴青帶著去外面放鞭炮,老太太同連大爺還有兩個傭人在客廳里打麻將。

落單的嚴易跟駱明遠兩人,只能去外面抽菸閒聊。

嚴易其實是不抽菸的,但駱明遠抽菸,花園裡沒什麼人,他還是伸手接了一支,也沒點,就夾在手上。

嚴青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比秦睿還玩得瘋,駱明遠吸了一口煙,人在跟嚴易說話,目光卻是望著不遠處瘋鬧的母子身上。

兩個人蹦蹦跳跳的,他眼神柔和,嘴角含笑,顯然很滿足。

「七年前,寄到廣元那份材料,是你做的吧?」

嚴易突然問他。

七年前,有一個匿名包裹,寄到了廣元的董事長辦公室。

林至幫忙收的,因為是匿名,當然不會立即呈給嚴易,他自己先拆開看了,結果大驚失色。

包裹里是一卷案宗,非常厚,詳細記錄了嚴家車禍的始末。

林至立刻把這份材料送給了嚴易。

——原來嚴家那場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謀害人。

罪魁禍首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廣元董事團,或者說,是前廣元董事團。

現在的董事會,經過七年洗禮,最初的元老早已所剩無幾。

廣元創立之初,一共有十二位董事,嚴易的父親嚴學海占51%的股份,嚴學海之妹嚴青占11%的股份,也就是說,整個嚴家,完全把握了廣元的命脈。

原本大家是想一起賺錢的,但是廣元越做越大,董事會的每個人心裡都明白,自己已經坐在了一座金山上。每個人都看到了金礦。

那個時候,Z國經濟騰飛,房價瘋狂上漲,手裡的錢幾乎每年都在翻倍。

很多人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多爭取一些股份呢?為什麼當初讓嚴學海占據了最大頭呢?

嚴青什麼都沒做,僅僅因為是嚴家的女兒,每年假模假樣出席一下董事會便可以坐享其成,憑什麼呢?

尤其嚴學海的兒子嚴易還這麼優秀,子承父業,未來完全可以想像。

只要嚴家的人在,下面的人就沒有出頭之日,大家永遠都只能分小的,大頭永遠吃不到。

沒人嫌錢多,只要誘惑足夠大。

當錢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有人動心了。

最初是一個,後來是兩個,到最後,所有人都動心了。

只要嚴學海一死,每人就可以分到好幾億,瓜分了他的股權,子子孫孫都享福不盡。

11個人共同謀劃了這場車禍,共同分擔,共同保密,用共同的關係網把這件事處理的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這卷案宗,恐怕嚴易一直都會被蒙在鼓裡。

但是……再完美的謀殺,始終也會留下證據。

開車的人是駱明遠,雖然那天的車禍的確像是意外,但實在卻又太過巧合。

雨天路滑,前方車輛逆行,對方車上還帶著小孩,駱明遠立刻打方向盤避開,車子沒到失靈的地步,但離準確操控,似乎又差了那麼一點點。

冥冥之中,好像有誰推了他的車一把——後方一輛小轎車,掃過了他們的車尾,直接把車子給撞下了懸崖。

盤山公路旁邊都是有護欄的,但是這一段護欄偏巧又年久失修,輕輕一撞就開了。

如果不是懸崖下的那個大石塊,恐怕一家人就已葬身崖底。

嚴易在醫院裡躺了起碼有半年,他出院後又經歷了嚴重的心理疾病折磨,恢復後案子早就結了,查不到什麼。只有駱明遠心裡感覺這件事不對勁。

駱明遠從山裡出來後,花了一年半的時間,專門就在查這件事。

世上並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做過的事,始終就會留下痕跡。

駱明遠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了突破口——逆行車輛的那個小孩轉學了,轉進了一所很好多的私立學校,他爸爸開車一輛三十多萬的皇冠車來接他。

小孩子很不高興地問爸爸,「家裡明明有錢,為什麼不買奔馳?同學爸爸都是開奔馳寶馬來接的!」

小孩的父親原本只是個普通職員,後來升職做了主管,家庭條件有所改善,離買奔馳,顯然還有一定的差距。

駱明遠揪著這個小口子,靠著從前做偵察兵的本事,硬是蹲了一年,終於才摸清了始末。

真相實在令人膽寒,他沒報案,直接把資料寄給了嚴易——後面的這七年,嚴易做了很多事。

他很能忍,為一個目標,可以不動聲色好幾年,只等一個機會來臨,一擊殺敵。

最初拿到這個包裹的時候,嚴易也曾想過要尋找寄包裹人的信息,但那個時候寄快遞並不需要什麼太多的信息,駱明遠可以要隱藏,嚴易也找不到。

從那個時候起,他其實就有點懷疑駱明遠沒死,只不過一直沒找到他。

嚴易突然問起,駱明遠低頭猛抽了一口煙,直接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還剩幾個了?」

他問的很突兀,又很直白,旁人聽了可能會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嚴易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問董事團還剩餘的人數,舊的,最初那十一個人的董事團。

嚴易眼眸微微動了動,拿打火機把煙點上了,卻只裝作不懂,「什麼?」

駱明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哂笑。

不同於嚴易眼眸漆黑,駱明遠的眼珠子顏色比較淡,看上去有點兇猛寡淡,很像一種動物——鷹。

事實上,駱明遠從前在部隊的綽號就是老鷹。

鷹是一種有著強烈直覺的動物,他的判斷很少出錯,嚴易瞞得了別人,瞞不了他。

駱明遠盯了他兩秒,但卻沒逼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抽了口煙道,「馮奇,11年去公海遊玩,下海潛水,氧氣瓶意外破裂,溺水而亡;蔣運發,12年乘私人飛機去坦尚尼亞看角馬遷徙,意外墜機身亡;沈文昌,同年在家意外突發腦血栓;13年,霍傑,這個有意思,居然是服用了過量的助興藥品,死在了女人的床上,還有……」

他頓了頓,眼角斜向嚴易的臉,「還要讓我繼續說下去嗎?」

沒有想到的是,嚴易似乎並不以為然,聞言只是淡淡吐了個眼圈,「生死有命,都是意外而已。」

嚴家的車禍,警方鑑定的結果也是意外。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很多意外,難以避免。

駱明遠也沒有拆穿他,遠處嚴青跟秦睿兩個蹦蹦跳跳的,他眯著眼望向兩人,良久才道,「你就不怕報應麼?」

嚴易右手兩指夾著煙,聞言眸光終於微微一暗,兩指用力,將煙條夾得微微變形。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有什麼好怕的。」

他語氣淡然,但如果仔細去聽,其實聲調和平常還是有所不同,裡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駱明遠早年也是殺伐狠絕的主,他在邊境出過不少任務,退役的時候,手上已經累積了十幾條人命,雖然都是敵人,但殺人的滋味並不美妙。

他說這句話其實並不是要譴責自己的侄子,嚴易不承認也很正常。

大概是上了年紀,駱明遠語氣有些滄桑,「我以前做這些事的時候,覺得毫無畏懼,可是後來我越來越害怕。」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嚴青和秦睿的方向,「人都有軟肋,我不怕死,但怕有人傷心。」

又怕報應到妻兒身上,更令人悲痛欲絕。

「你不是一個人在活。」

良久之後,駱明遠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一隻煙抽到了底,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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