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的天使(2/2)
一隻煙抽到了底,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這不是什麼值得滔滔不絕的話題,大家點到即止,並未深入。
嚴青看見兩人一直在花藤下沒動,頗感無聊,便沖兩人擺手大喊,「過來放炮!」
駱明遠點了點頭,掐滅了菸頭,小跑過去。
雖然裝的是金屬義肢,但現在科技發達,義肢關節很靈活,他動作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遠處三人其樂融融,駱明遠那句報應在耳邊迴蕩,嚴易莫名有些心驚肉跳。
他也不怕死,可是突然在此刻也明白了駱明遠的感受——他也有了軟肋。
非常非常軟的寶貝,非常非常害怕失去的寶貝。
連大爺從裡屋出來給新苗除草,看見嚴易還杵在花藤下面,便吆喝了一聲,喊他過來幫忙。
嚴易應了一聲,也把煙給滅了。
連大爺常年在鄉下,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在他印象里,嚴易這種人都是不怎麼運動的。
為了孫女未來的幸福著想,連大爺有事沒事就要逮著嚴易動上一動,免得他老了得什麼頸椎炎,肩周炎之類的,還要連盼伺候。
在連大爺眼裡,嚴易和現在那些年輕人一樣,屬於一天到晚伏案工作,不怎麼活動的類型。
嚴易身量極高,就算連盼努力餵養,看上去也是偏瘦的類型,頗有些弱不禁風的意思。和駱明遠這種膚色古銅,一身腱子肉的人一比,看起來的確是有點弱。
連大爺想當然就把他劃入了「弱雞」的範疇,嚴易也沒有糾正他的這種誤解。
老人家怎麼開心怎麼來吧。
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又有一種人,怎麼曬也曬不黑。
還有一種人,看著斯文,下手卻又黑又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沒辦法,這些都是遺傳。
嚴易應了一聲,伸手從花藤下抓了一把鋤頭,正準備往連大爺開墾的田裡去,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新聞APP的一條推送——法國巴黎景區發生槍斗案,死亡人數27名,其中3名為中國遊客。
死者身份在新聞上並沒有公布,應該還有待確認。
他草草掃了一眼新聞,把手機裝進了兜里。
事情到此,終於結束。
11個聯合密謀嚴家意外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都發生了意外。
沒人懷疑這是謀殺,所有人都相信,這是報應。
做了虧心事,始終害怕鬼敲門。
嚴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掌白皙修長,非常好看,是屬於少女們極其喜歡的那種手型。不知是不是眼花,他突然看到自己手掌中央緩緩沁出了一條血跡。
連大爺看他對著手發呆,湊過身子一看,一見他手掌中央的印子,頓時哎呦了一聲。
其實傷口並不深,估計就是剛才去拿鋤頭的時候,被花藤上的小刺給刮到的。
幾粒小血珠子沿著掌紋緩緩往外沁。
連大爺一看,頓時著急了,「快快快,快去包紮一下!你們這些年輕人,瞧這一個個細皮嫩肉的!」
嚴易杵在原地沒動,連大爺卻跑得比他還快,估計是進屋叫人去了。
嚴易盯著手掌看了半秒,沒有理會,直接抓著鋤頭,在田埂上刨土。
因為傷口並不是很深,小花並沒有通知家庭醫生,只是匆匆拎了個醫藥箱過來,給嚴易手掌消了毒,又噴了點雲南白藥,接著便用紗布把他手掌給包了起來。
其實只是很細的一條傷口,估計是玫瑰刺劃的,但是包紮之後,看起來就跟斷了掌似的,雖然嚴易再三強調自己沒事,但連大爺還是立刻就把他這個病號給趕出了花園。
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連盼看見嚴易右手包得跟個粽子似的,這才知道他手掌受傷了,頓時心疼地不得了,晚飯也不讓他自己吃,都是坐在旁邊一口一口餵的。
病號心安理得地享受特級待遇,連大爺瞪著眼,突然有點懷疑嚴易是故意的。
晚上吃過了餃子,照例要守歲,兩位老人上了年紀熬不住,早早就去睡了,只有幾個年輕人還守在客廳里打麻將。
秦睿是小孩子,雖然他很想堅持跟大家一起度過一個熱鬧的除夕,但到底扛不住瞌睡,趴在嚴青懷很早就睡著了。
連盼忙了一整天,坐在沙發上也是昏昏沉沉的,幾個人明顯都有點熬不住,只有旁邊幾個傭人還在那兒強撐著。
看連盼哈欠連連,嚴易乾脆一把把牌給推了,「回去睡覺。」
又吩咐客廳里的傭人,「小黑你跟小花守著,明早起來給你們發紅包。」
小黑一聽有紅包,眼睛都亮了,立刻精神抖擻地又喝了一瓶紅牛,「嚴總你放心吧,我一定睜大眼睛瞪到天亮!」
其實從前在宮裡,除夕這天御膳房是要忙通宵的,不知是不是來到現代不用再做這些事,連盼突然也覺得困的不行。
不守歲也沒關係吧?她任由嚴易拉著自己回房。
因為嚴易手上有傷,所以晚上洗澡自然是連盼幫忙。
紗布包著,連盼也不知傷的到底多嚴重,看嚴易微微皺著眉說不疼的樣子,她更加小心,自動腦補了他「傷口很深,明明很疼卻故作堅強」等類似的心理活動。
兩人就在浴室里,嚴易坐在小凳上,連盼在他身後替他擦背。
浴室里蒸汽繚繞,搓澡工連盼在身後小心翼翼詢問,「力度怎麼樣?」
嚴易享受地閉著眼,「可以再重一點。」
吭哧吭哧過後,又補了一句,「前面也要洗到。」
連盼紅著臉清洗某個不可描述的東東,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漲的滿臉通紅,「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當然是故意的。
良辰美景,浴室里又沒套。
連盼被抵在牆上這樣那樣,突然有點後悔——大冬天的,明明可以不用洗澡的啊!
嚴易雖然看著瘦,但其實力氣很大,一旦被他壓住,就絕無翻身的可能。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連盼已經發現了,他好像特別喜歡浴室。
浴室櫃、浴缸,牆壁,甚至浴室里一排的矮座上,都留下了兩個人的痕跡,每回洗澡都有點不忍直視。
連盼被吻得哼哼唧唧的,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懷……懷上了怎麼辦?」
「那就生下來。」
他聲音伏在耳邊,低低沉沉,酥酥麻麻。
浴室牆壁是簡單的米黃色釉瓷磚,只有一條上面有圖案,是肥肥的可愛小天使。
連盼被抵在牆上,她雙眼緊閉,臉色潮紅,也不知道自己身子剛好壓在了兩個小天使中間。肥胖的小天使剛好被她身子遮住,一邊一個小翅膀卻又從她肩胛兩邊露出,看上去,就好像她背後長了兩個可愛的小翅膀一樣。
嚴易忽而猛衝了一下,連盼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輕輕叫了一聲。
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嚴易腦袋枕在她肩膀上,於雲端對她輕輕呢喃,「別離開我。」
他想要天使永遠留在他身邊。
哪怕他身上沾了很多鮮血,早該下地獄。
連盼腦子裡飄飄然的,暈乎乎應了一聲,「嗯。」
年前時間過的還算慢,三十一過,時間好像突然加速了,一下子就稀里嘩啦過了初八。
嚴易跟駱明遠兩個都是有正事的人,自然不能日日還賴在家裡,每天早上早早就要起來,去各自公司上班。
閒散太太嚴青每日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接送秦睿上學。
春節一過,嚴易之前答應連盼的事,也有了眉目。
他在城郊買了一塊地皮,原本是打算開發成一個高級別墅區的,不過建好之後發現還有富餘,空了一個山頭。因為並不是鬧市,山頭就一直空在那裡,算是別墅區的一個附贈。
前陣子有人在山裡建了一個農莊,估計是打算賺富人錢,不知是經營不善還是手藝不佳,農莊剛建好沒多久,資金就不夠了,不得已要賣掉。
嚴易正好撿漏,那塊地方本來也是他的。
農莊地方很大,山清水秀,亭台樓閣,簡直搞的跟個世外桃源一樣,賣的時候主人哭唧唧的,各種不舍。
選好地方,第二天嚴易就載著連盼過去了。
嚴宅本身也就在城郊,老太太喜歡清靜,不愛住熱鬧的地方,所以農莊其實離宅子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這一點是嚴易最滿意的地方,離家近。
連盼之前也沒對這地方報太大期望,畢竟大大小小的農家樂農莊之類的,她也見過一些,多半都有些不倫不類的,也有按古風裝修的,不過很多都是噱頭。
不過等嚴易把車子停在山腳下的時候,連盼抬頭往窗外一望,還是有點被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