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手鐲的主人(2/2)
這話……是威脅、逼迫?
掛了電話,我就收到了一個地址。
現在已經九點,只有一個小時,我還得折回去拿手鐲。
幸好我偶爾開車,所以真著急的時候也能將車開得飛起來。
到了東海車子一停穩,顧不得熄火就沖了出去。
宋阿姨看見我風風火火,但心地問,「太太,是什麼東西忘記了嗎?」
沒心思應她,只淡淡地恩了一句,就回到臥室。
落鎖。
打開衣櫃,找到藏在暗格里的那個盒子。
紫檀木的小盒子,此刻在我的手裡,依舊燙如炙鐵。
如果今天能物歸原主,是最好不過的。
並未做過多的停留,驅車直接趕往約定的地方。
這地方,有些隱蔽。
是一個古色古香的茶樓。
桃木的建築,鵝卵石鋪地,假山、青苔。
環境清幽,雅致。
我敲門的時候,看了下時間,剛好十點。
門從裡面推開的瞬間,我聽見老堂主不緊不慢的聲音,「小丫頭,我果然沒看錯你。」
他坐在桃木茶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棋子,眼睛還看著棋盤上的形勢。
他跟爺爺一樣,總是喜歡一個人下棋,站在自己的角度思索對方的棋路,又站在對方的角度,觀看自己的形勢。
這樣的道理用在用人處事上,十足的戰略家。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健壯的黑衣男人,我猜,他應該就是剛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阿琛。
果然老堂主開口便是介紹他,「來,小丫頭,給你介紹,這個是我的愛徒,阿琛。在賭石方面的天賦,跟你一樣。」
他的前半句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後半句對我的讚美卻讓我惶恐。
上次就是因為他一句『我就是欣賞你對石頭這點靈性』險些讓我喪命,即使最終沒有,失明的那段日子也足夠令我惶恐不安、畢生難忘。
但我面上依然平和,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沖他笑,「老堂主,謬讚了。」
趁機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男人。
剛好,他也在看我,藍綠色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帶著貴氣,沒有馬修眼神中那種戾氣和匪氣。
電光石火間,這雙眸子好像要把我吸進去一般。
從來沒有人讓我有過這種感覺。
很難想像,他這雙眼睛看石頭的時候該是何等的毒辣。
他似乎朝我點頭,然後淡淡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就將目光移開。
我一愣,終究是太年輕。
老堂主輕咳了一聲,我才回過神來。
他問,「丫頭,手鐲帶過來了嗎?」
「帶來了。」忙從包里將那個紫檀木的盒子拿出來,推到他面前,「完璧歸趙。」
但盒子推到一半,被他攔了下來,「這東西是你的,叫你帶過來,是想跟你講講它的來歷。」
脊背陡然挺直,心裡隱隱期待著他的話。
大概我認真又緊張的表情取悅了他,他輕笑了一聲,「阿琛,給雲小姐倒茶。」
「是。」
接著他就坐到了我右邊的位置,開始洗茶,濾湯汁。
他的動作很嫻熟,而且細膩,跟他大老爺們的形象完全不符。
近距離的接觸,聞到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是花香。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竟然覺得,這味道跟江奕送給我的那兩個香水瓶的味道很像。
舌尖抖了抖,為自己這種可怕的想法。
剛好,一杯清醇的茶放在我的面前。
祁門紅茶,老堂主好像偏愛這一款,無論什麼時候跟他喝茶,都是這個味道。
「丫頭,這對手鐲的主人……」
老堂主突然開口,我一驚,手一哆嗦,茶撒出來落在我白色的風衣上。
下一秒一個白色的手帕出現在我的面前,抬頭是阿琛,他唇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帶著笑,「擦擦。」
有些尷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後,他笑著收回了手帕,結束了我的無措。
「這對手鐲和一個戒指是一套的,它們的主人分別將它們送給了兩個女人……」講到這裡老堂主蒼老的眼睛開始出現變化,不再是平日裡的無波無瀾,「這對手鐲的主人,就是你的母親。」
不敢置信,我藏了這麼久的東西,竟然是我母親的遺物。
「那為什麼它們會在您手上?」我有些激動的站起來,手裡的這個紫檀木的盒子像有是千斤重。
老堂主盯著我手裡的盒子,原本不渾濁的雙眼,顯得意味深長。
莫不是,他和我的母親有……有什麼關係?
「她出事之前,我見過她,是她親手交到我手上的。」
平底炸起一翻驚雷。
再也沒辦法淡定,隔著茶桌,握住他蒼老的手,淚眼婆娑「老堂主,您知道我的母親?那您能不能告訴我關於她的事情?」
老堂主的手放在我的手背,嘆息,「丫頭,你確定你想知道?」
「確定!」我斬釘截鐵。
「其實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尋你的母親,只是一直沒有消息……」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但直覺告訴我,她並沒有死,一定還在這個世界上的哪個角落活著。」
所以……
並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釀蹌地地跌坐回來,卻聽見繼續說,「你母親的事情,我會繼續派人找,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
大概是因為他知道我母親的事情,並在為尋找她的蹤跡做努力,所以此刻竟覺得他慈眉善目的樣子特別親切。
「好,謝謝。」
「丫頭,」他伸手拿過我手上的盒子,打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對手鐲,「你可見過跟它同樣成色的戒指?」
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來,今年大年初一江嬴送給我的那份新年禮物,裡面的戒指跟這手鐲成色幾乎相同。
但當時時間倉促,所以並未確認,但憑我看石頭的直覺,他們是出自同一塊原石。
「不確定我見過的那個是否就是您說的那個?」在老堂主的面前,不敢如此篤定。
「丫頭,不介意的話,可以把你懷疑相似那枚戒指給我看看嗎?」老堂主竟然用敬語,為了一枚戒指。
本能地搖頭,「我只是記得好像在哪見過,但它並不在我的手上。」
「丫頭,那個戒指很重要,關乎到你父母,如果……可以,一定要想辦法得到它。」
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
如果他說的那個戒指真的是江嬴送我的那一枚,那……
我以為蒼天會同情我,會給我喘息的機會,卻不想,這一切就像開了個口子的洪水,傾瀉而出,壓根不給我緩衝的機會。
回到車上,不知道去哪裡,以我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去任何地方。
在車上坐了兩個多小時,腦子裡昏沉沉的,極力想把最近發生的這一切從腦子裡趕出去,但越往外擠,它們就越往我腦仁里鑽。
「滋滋……」
放在儲物櫃的手機撞擊著櫃壁,發出低沉壓抑的聲音。
無力地接起來,是老四焦急倉皇同時還喘著粗氣的聲音,「太太……爺……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