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黃皮檔案袋(2/2)
「我怎麼跟你說的?」江嬴很冷靜,周身散發出來的,除了冷,再無其他。
我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提的哪件事。
「那麼,我再提醒你一遍!」他的臉突然湊近,停留在離我只有三公分的距離,「離江奕遠一點!」
他眼裡的牴觸和顯而易見的不信任,讓我頓時失去了解釋的欲望。
如果他信我,便不會如此質問我。
如果不信,我解釋也無用。
我心裡清明,我跟江奕從來什麼都沒有!
若一定要強加點什麼,那便是我對他過去那段經歷的惋惜,甚至連疼惜都算不上。
而當時,我不想回來只是因為一時不知道怎麼面對那樣的真相,再加上身子難受不想讓江嬴看到我脆弱的一面罷了。
或許,是我的沉默讓他那點星星之火的怒意瞬間燎原,他原本平靜的眸子瞬間燃起了可以控的怒意。
但,他只是盯著我,死死地盯著我。
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相反,他用力地克制住了這份怒意,然後鬆開我,轉身,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我們之間關係的變化。
距離。
接下來兩天,我哪也沒去,就待在家裡跟宋阿姨還有另外一個月嫂照顧南南。
最讓我無措的是,在杭城的那些天因為母乳沒有及時處理,被漲了回去,所以這兩天無論我怎麼嘗試就是不出奶。
好在,袁醫生開的藥起了作用,第三天已經好轉了很多。
之後,他又開了一些藥,要我們繼續餵給吃,同時提醒我們一定要多拍他的背,把那點積液拍出來。
南南的病好了,我心頭的大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但,讓我心生悲涼的是,自從那天我回來之後,江嬴便沒有再回過我們的臥室睡覺。
他每晚都按時回家吃飯,然後去書房辦公,之後,睡在哪裡,我不得而知。
雖然我並不是一定要丈夫睡在旁邊才能安眠的女人,但我也並不想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讓我們生了嫌隙。
我沒有父母,所以特別羨慕那些家庭完整的孩子。
所以,我希望我的兒子能夠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
僅此,而已。
這晚,吃完近乎沒有任何語言甚至是眼神交流的晚餐,江嬴便去了書房。
宋阿姨瞧出了我們之間出了問題,煮了杯咖啡遞給我,「太太,男人整天在外面忙,其實也很辛苦,咱們做女人的,有時候得多體諒男人,更何況是先生這樣的身上背負著巨大壓力的男人。聽阿姨的話,女人偶爾的示弱,才會讓夫妻感情更牢靠。」
我看著她,腦子裡一直回味著她說的這些話。
示弱?
難道我在他面前還不夠弱嗎?
都快低到塵埃里了,還不夠嗎?
端起咖啡杯上樓,敲門。
「誰?」低沉冰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我暗暗地吸了口氣,輕聲回答,「是我。」
裡面沒有再回應。
不敢擅自進去,只能追問一遍,「江嬴,我能進去嗎?」
依然沒有回應。
我鼓起勇氣,嘗試著轉動了下門把手,並未上鎖。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不斷的在心裡暗示自己,示弱,示弱。
可,當我走進去將咖啡放在他桌子上時,他突然將手裡翻看的文件合上,同時吐出了涼薄的兩個字,「出去!」
心口一顫。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我說過話。
從來沒有拒絕過我的示好。
所以,這次,他是動了真格,在意我晚回的四天?
還是,在意這三天我跟江奕在一起?
暗暗吸了口氣,當做沒聽到,走到他身後,將小手放在他的肩頭給他捏背,「你每天都工作到這麼晚,我只是擔心你熬壞了身體,想讓你——」
「雲初!」放在他肩膀的手突然被一股大力捏住,力道大的我幾乎都能聽到骨頭碎掉的聲音。
他轉身看向我,凜冽的眸光透著危險的氣息,「不要做這些無謂的事情,我說過沒有人能影響你江太太的位置!」
瞬間,連呼吸都停滯了。
為他對我內心想法的洞悉,為他如此涼薄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我……」話都還沒說完,我奮力將手抽出來,幾乎是狼狽地落荒而逃。
我們現在的樣子連劍拔弩張都算不上了……
轉眼隆冬,我和江嬴維持這種表面風平浪靜,暗裡風氣雲涌的關係已經半個月了。
我嘗試了示弱、嘗試了主動示好,但沒有一丁點用處。
南南的身體基本上已經穩定,偶爾哭鬧,也不會再咳嗽,袁醫生過來檢查,也確定基本無礙,我這才將心放回肚子裡。
我並無鴻鵠之志,但也並非胸無大志。
至少我得為我和兒子的後半生考慮。
南南四個月的這天,我重新回到了畫廊。
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來過這裡。
物是,人是,心境卻不再是當初那般。
這家畫廊最開始創辦的時候是因為興趣,後來成了我脫離江嬴唯一的依靠。
經理是個北方的女子,特別霸氣,也很會來事,所以畫廊被她經營的很好。
每個月的入帳她都會按時轉到我的卡里。
我從未看過裡面的金額,但我相信,那筆錢一定足夠支撐我在沒有江嬴依託的情況下,不工作還能很好的生活一兩年。
記得曾經擬過一份股權轉贈書給經理,但因為懷孕,就耽擱了,我在畫廊找了很久才想起來之前好像帶回東海請江嬴幫我看過,後來就放在他的書房個沒帶過來。
趕回東海,江嬴還沒有回來。
平日來,他不在我不會進他的書房,但今天就是想找到那個文件,所以第一次在他不在的時候進來。
他的書房整理的井井有序,分類清晰。
我幾乎一眼能看到想找的東西。
但逡巡了一圈,都沒有發現我的那份文件。
手無意識地拉動了一下他書桌的抽屜。
然後一個黃皮檔案袋便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文件袋並沒有加密,想來不是他公司的重要機密。
完全是出於好奇。
打開。
嘩嘩啦啦,裡面的照片便散落在了桌子上,有些乾脆順勢滑倒了地板上。
入目,我的心底生出一片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