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做我的新娘(2/2)
江奕眉眼上揚,淺淺一笑,「你來了。」
雲初握著他的手,眼眶裡蓄滿了不敢輕易掉下的淚水,「嗯,我來看看你。」
江奕看著她,想為她拂去眼眶的淚水,可是手使不上一點力氣。他喉嚨苦澀,微微發啞,明明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恍惚後卻只說了句,「你穿婚紗的樣子,很美。」
雲初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抬頭看見他,卻聽他說,「我參加了你們的婚禮。」
跟她領離婚證那天起,江奕每天就過的渾渾噩噩,恍恍惚惚,失去她看不見她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暗無天日。
若不是為了找姬教授拿藥,若不是為了配合江嬴演完這場戲,他可能早就走了。
他每天無論在哪裡,無論是醒著還是睡著,腦子裡出現的都是她的身影,她的嬌笑。
每一次都令他生不如死,他想過早點了結自己,可是他捨不得,他想多活幾日,至少活著還能跟她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至少活著他還有機會見到她。
直到那晚,江嬴讓人送了結婚請柬到海邊別墅,他看著裡面燙金的八個字新郎江嬴、新娘雲初,他心如刀絞。
她曾經也是他的太太,可是他卻沒能親自為她穿過嫁衣,那件他親手為她設計的嫁衣也沒有發揮到它真正的價值。
江嬴雲初的婚禮,他並不願參加,但他最終沒有抵住想見到自己心愛姑娘穿上婚紗模樣的誘惑。
可是去了他就後悔了,他看見她穿著鑲滿鑽石的婚紗從那扇門裡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看得痴傻了,他從未見過那樣美麗、明艷、嬌羞、可愛、靈動的雲初,他多想站在盡頭等她的人是他,可是一切都是上天註定般,他連掙扎抗拒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倘若站在盡頭的人不是江嬴,那麼穿著婚紗從裡面出來的人也不會是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得不到她的心她的愛戀,明明他也為她做了很多。
他記得,和她初相識那會,她看見電影裡肌肉結實的男明星讚不絕口,他便發了狂的每天晚上鑽到健身房苦練幾個小時,好幾次肌肉拉傷痛得他站都站不起來,但是一想到未來的某天她白嫩的小手會摸上自己那些塊塊隆起的肌肉,他就喉嚨乾燥立馬來了動力,他就是想變成她喜歡的模樣,就是想在她心裡占據更多的地方。
他知道她喜歡各種各樣好吃的,就托朋友四處打探各地的名小吃,一有時間就帶她去吃。
那段時間她迷上又臭又髒的臭豆腐,一般女生都對那種東西避之不及,她卻饞得不得了,老遠聞到就拔不動腿。
但那種東西不乾淨吃多了會拉肚子,他找找了賣臭豆腐的老伯伯問了製作的方法。
江奕他一個五指不沾陽春的大少爺,一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大老爺們,趁家裡沒人的時候脫掉襯衣、系上圍裙,鑽進廚房按照老伯伯告訴的方法,研究了起來,當時他就想著等他做出來捧到她面前看著她吃的滿足的樣子該是多麼美好。
可是他壓根就沒有做菜的天賦,折騰了一下,把廚房搞的一團糟,鐵鉤都炸裂了幾個,還把廚房搞得臭烘烘的,仍什麼也沒做出來。
容安靖回來看見兒子一身狼狽嚇了一跳,還以為他中了邪魔怔了。
他做的這些根本就沒讓她知道,可是他的付出,他的努力到最後終歸成了一個笑話。
Ben曾經問過他,「為什麼您明明知道太太心裡沒有您,卻還是要把她強留在自己的身邊,這樣她不快樂,您也不是爺不快樂嗎?」
他苦笑了一聲說,「這一切大概就是命吧。」
他崇拜仰慕江嬴數十載,一出生就像個跟屁蟲一樣黏在他身後,母親曾經還懷疑他們是斷袖。卻不想有一日他們會不可自拔地愛上同一個姑娘,最後為了這個姑娘反目成仇。
他也說不清她有什麼好,唯一說的清的便是她的美貌吧,她真的很美,美的讓人過目不忘,讓人記憶深刻,特別是那雙靈動會說話的黑眼珠。
他記得江嬴第一見到那對眼睛的時候就被吸了魂魄看得痴迷。
江嬴愛她可以不在乎她過去的一切,甚至連她親手殺害自己的母親都不在乎。
他又何嘗不是,他在明知道自己只有一顆腎是正常的情況下,還是為了滿足她對親情的渴望毫無保留毫不猶豫地為雲清捐出了那顆腎,為此,他失去了幾十年的生命,可是到最後他得到了什麼?
他連她完整的一次都沒有得到過,他守了她三年,卻沒有碰過她分毫。
他不是不想碰,而是他愛戀她,更疼惜她尊重她,只要她能留在他身邊陪,他能看著她,就滿足了,哪裡捨得看她勉強受委屈。
江奕看著眼前心愛的姑娘,心裡越來越酸楚,他說,「小初,那天你很美,我見過所有的女人中,你是穿婚紗最好看的。」
雲初喉嚨微微刺痛,她不敢想像,他坐在眾賓客中看著台上一襲白紗笑得嬌羞明艷的她,心裡該是如何的支離破碎。
她不動聲色地抹去眼眶快掉下來的淚水,艱難扯出一絲笑,「謝謝。等你身體好了,你也要給夏雪一場婚禮,她穿婚紗一定比我更好看迷人。」
說著她抬眼看了看一直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的夏雪,她面容平靜,沒有大悲,但是雲初知道她地江奕的疼惜不舍是掏心掏肺的。
也是這幅面容讓雲初察覺出了自己的失態,握著江奕的手僵硬地收了回來。
江奕感覺到覆在手上的溫熱消失,苦笑著問,「是嗎?」
雲初用力點頭,故意說得輕鬆「論容貌論身段,她才是讓男人過目不忘競相爭奪的,能得到她的垂青你就知足吧。等你身體好了,你們舉行婚禮,我一定……」說著說著她眼眶的眼淚便流入了心底,浸濕了心腸,堵住了喉嚨,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江奕看著她難過快要奔潰的模樣心裡痛的幾乎要窒息,但面上還是笑著說,「好,等我好起來,舉行婚禮,你一定來。」
其實他想說的是,若有來生,我的婚禮,你一定要來做我的新娘。
「嘀……嘀……」病床兩側的警報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