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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媽媽是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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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趴在他寬大結實的肩膀上,不由得困意越來越重。

江嬴也不嫌她沉,就一直背著她在景區里四處轉悠。

她難得撒嬌,難得放下心中所有的介懷,難道讓他重新看到她純真歡快的模樣,他得好好放縱她一回。

果果在園子裡轉了幾個小時把所有的冰雕都挨個摸了一遍還拍了各種動作搞怪的照片,便覺得無趣要找媽媽。

老四知道自家爺爺和太太要過二人世界,不能讓小傢伙去打擾,便變著法的整出些好玩的給果果。

但果果機靈,沒玩多久便徹底失了興趣,吵著要找媽媽。

老四哭笑不得,沒辦法只好帶著倆下傢伙滿院子的找江嬴和雲初。

可當看見爸爸躬著身子馱著媽媽滿院子轉悠的時候,果果先是一驚,可愛的小臉立馬就布滿了淚痕,哭著抓著南南的衣袖,「哥哥,媽媽是不是死了?她為什麼趴在爸爸身上一動不動?」

南南聽見她的話,嘴角一抽,瞪了她一眼,「白痴,媽媽是睡著了!」

隨後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就拽著她就往外面走,「我們該回去睡覺。」

雲初迷迷糊糊閉著眼睛,感受著四周逼人的寒意和身下江嬴滾燙的體溫的雙重刺激。

她不願醒過來,恍惚間好像聽見江贏說,「江太太,你大概不知道,我從你百日宴見到你的那天就開始覬覦你了,我覬覦你了整整十四年才等到跟你的第一次相遇,你都不知道那時候我平靜的面容下藏著怎樣一顆狂喜的心,我當時都恨不得把你緊緊抱住揉進身體裡,再也不讓你從我的世界裡逃離。」

說著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我是個混蛋,竟然連你那么小的姑娘都不放過。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你就像蠱毒一樣深深地埋入了我的骨血。」

時間一晃,江奕已經離世五年了。

這天雲初又帶了他生前最愛的米酒去看他。

他知道江嬴安排了人來打掃他死後住的地方,可她還是不放心他,每個特殊的日子無論大小都要來看一看他,給他帶來一壺酒,陪他說一說話。

起先江嬴還放縱她,她想來便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江嬴莫名地變得小氣了起來。

別說同意她來看江奕,就是她走路多看別的男人兩眼跟家裡的保鏢多說兩句話,他都要吃醋。

她記得前幾天她跟他到一家法式餐廳吃飯,那餐廳經理是地地道道的法國人,只是出於禮節對她行了吻手禮,江嬴的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當即拉著她就從餐廳走出來,還下令讓人封了那餐廳。

她當時覺得好氣又好笑,打趣了他幾句,「江先生天天萬花叢中過,還不許我跟別的男人親近了。」

江嬴聽後眉骨跳了跳,壓下那快要撐破胸腔的醋意,對著正在開車的老四陰陽怪氣地說,「明天把江氏所有的女員工全部換了。」

雲初歪頭眉目笑得燦爛,「堂堂江氏總裁,什麼時候竟成了醋缸子,人家那個吻只是一種基本的禮儀,你至於吃醋成這樣嗎?」

「至於!」他像個孩子一樣陰沉著臉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雲初知道他年歲越大越像個孩子,越來越幼稚可笑。

他要求她每天晨起、晚睡、他出門、他回來都要對他說一遍我愛你,要是哪一次漏了或者忘了,他就會生上半天的悶氣。

有一次早上,他出門雲初還睡得迷迷糊糊,忘記對他說了,他整個一天都面色陰沉,開會也心不在焉,嚇的幾個股東大氣不敢吭一聲。

後來幾個股東托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早上江總出門江太太沒有對他說那幾個羞羞人的字。

當天晚上江嬴回去便把雲初按在床上狠狠地收拾一頓,逼著她把那三個字說了幾十遍才放過她,還讓她發誓心裡只有他,這輩子只愛他一個。

也是自那以後,江嬴便不再允許她去看江奕。

但今天是江奕的忌日,她怎麼能不來。

但為了能向他討得半天的時間,昨晚在床上她可是使盡了渾身的解數討好他,還一遍遍地對他說各種羞死人的話他才鬆口。

其實來的頻繁,她也怕會影響江奕,怕她的淚痕和哭聲會讓他在黃泉路走的不安穩,怕他知道她惦記著他在奈何橋苦苦等她不肯轉世投胎。

她將酒杯擺好,斟滿三杯酒,而後一杯一杯地灑在他的墳頭,「江奕,你為了我苦了自己十四年。十四年,你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熱血都浪費在了我這個不值得的人身上。你說,你怎麼能這麼傻?但你再傻再痴情有什麼用,還不是沒有個好下場?」

她喉嚨苦澀哽咽,一時說不出話,便又斟滿了三杯酒,「我告訴你,現在我很幸福,我有乖巧可愛的兒女,還有疼愛呵護我的丈夫。可是你看看,你有什麼,孤家寡人一個,死了連個看你的人都沒有。」她低頭飲了一杯酒,顫抖地說,「你成全了我,也要記得成全自己,在那邊要是遇到喜歡你的女孩一定好好待人家……」

她越說越覺得難受,眼前好像瀰漫了吞天大霧,模糊了她的雙眼,令她再也看不清那照片上英俊溫潤的笑臉。

「以後,我就不來了。你也別怪我自私,我除了愧疚於你,我也欠他們太多。以後我得花更多的時間照顧他們陪伴他們,所以,往後你得自己照顧好自己,冷了多穿件衣裳,孤單了就找個人作伴……」

蕭瑟的秋風捲起片片落葉,吹亂她烏黑的長髮,吹痛了她滿是淚痕的眼眶。

她趴在墓碑前,自言自語說了一個小時,說的喉嚨都發乾,可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話,「以後我不來了,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直到瓶里的酒全部被灑在他墓碑前,她才撐著石碑慢慢起身,踉蹌著往山下走。

司機看見太太下山,輕咳了一聲對在后座閉目養神的江嬴說,「太太出來了。」

江嬴手指微動,按下車窗,透著昏暗的霞光看著一身狼藉神色落寞的女人,心裡一陣陣心疼。

昨晚她為了向他討得半日的時間來看山上的人,可真是用盡了她所有的風情極力的討好他。

她以為他是吃醋不願讓她來見江奕,可她不知,江奕雖不是他的親弟弟,但好歹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對江奕的心疼憐愛一分一毫都不比她少。

他之所以不願讓她來,不過是不希望她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狽,如此悲傷罷了。

雲初還沒走近,江嬴就已經拉開了后座的車門,朝她伸出手,笑得不陰不陽,「江太太每天都要為別的男人傷春懷秋,把為夫置於何地了?」

雲初還沉浸在對江奕的愧疚和疼惜中,完全沒料到江嬴會出現在這裡,呆愣了幾秒,回過神後便笑著撲進了他懷裡。

根本不顧江嬴臉上故意擺出的難看的神色,將帶著眼淚鼻涕的小臉埋進他的懷裡,在他潔白的襯衣上蹭來蹭去,同時還不忘掄起小拳頭在他身上毫無章法地一通亂打,「老流氓,醋缸子,昨晚明明是你答應我讓我來的,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就又來打趣我。」

江嬴也不嫌棄她,捉住她的小手按在胸口,怕她再打下去小手又要通紅了。

他最怕她哪裡磕著碰著,她要是哪裡受了傷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他記得一年前,院子裡的琵琶樹結了金黃的果子,雲初孩子心性犯了,非要自己上樹去摘。保姆知道了嚇的就差跪在地上求她了,她根本不聽勸非爬上去摘,可是那枇杷樹是前年才種的,枝丫都還纖細根本就撐不起她,結果她剛爬上去那樹枝就咔擦斷了,她瞬間從兩米多高的樹上墜落下來。

幸好保姆反應快從下面做了肉墊抱住她,才免得她跌的嚴重骨頭斷裂。

但她皮膚嫩,稍微碰著就會泛紅,更何況是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下來蹭到地上。

她纖白的手掌因為撐著地受了摩擦,當即就破了皮,隱隱還有紅血絲泛出。

江嬴當時在跟幾個股東開會,聽見這個消息,平靜的臉上立馬換上了驚慌,當即就甩下一眾股東一路狂奔回東海。

股東們從未見過波瀾不驚的江總還有慌張無措的時候,紛紛議論是不是江氏出了什麼大的岔子了。

直到後來才知道是江太太從樹上跌下來受了傷。

世人紛紛說堂堂江氏總裁,呼風喚雨,任他龍潭虎穴也敢闖的江爺,此生有三怕,一怕江太太哭,二怕江太太受傷,三怕江太太不愛他。

江嬴一路闖紅燈,將汽車當飛機開,原本從江氏到東海半個小時的車程,他只用了十分鐘。

可當他回到家看著躺在沙發上愜意地吃水果的小女人,心裡那股子擔憂惶恐不安才漸漸消散。

他無奈又好笑地走過去,將她緊緊地攬進懷裡。

他粗重急喘的呼吸和突如其來的慌張令雲初訝異,「江嬴,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江嬴沒理她,只將她抱得更緊。

那天過後,他便讓人把花園裡所有帶果子的樹全砍了,還在院子鋪滿了幾厘米深的大葉螞蟻草。

還要求她無論到哪裡去都要帶上保鏢,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給他打報告,要是沒聽他的話,他就會在床上狠狠地折騰她,折騰到她求饒為止。

他當真是怕極了她受到一丁點傷害,怕極了她流一地眼淚。

那可比穿腸的毒藥還令他痛不欲生。

江嬴溫柔地替她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頭髮,悶笑著說,「江太太既然知道我是個醋缸子,以後就少做些讓我吃醋的事情。」

她大概是哭累了,說累了,趴在他的懷裡,沒多久就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所以聽見江嬴的話,她只是有氣無力地應了聲嗯。

自從去了次墓園,雲初便變得特別嗜睡,每天上午睡到十點多還不願醒,吃過中飯沒過多久便又要去睡。

關鍵是還變得特別能吃,平日裡那些水果糕點她看都不看,可偏偏最近胃口大增,剛吃完早餐就要喝牛奶吃點心,剛吃完午餐又下吃水果。甚至每天還纏著讓江嬴下班回來一定給她帶丁桂軒的桂花糕和桂花湯圓。

保姆察覺出不對勁,趁江嬴晚上下班回來,悄聲問,「先生,太太是不是有了?」

江嬴一愣,忽而想起那小女人這個月的月事好像推遲了整整兩周。

還當真是年歲越大人越糊塗了,連這些都沒察覺。

當即連晚飯就沒吃就帶著雲初去了醫院,抽血、驗尿、拍片,整個過程雲初都莫名其妙,問了幾次江嬴她是不是又得了什麼病,江嬴都悶頭不語。

半個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江嬴讓雲初先回車上等他,自己進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將檢查報告遞給江嬴笑說,「恭喜江總,江太太懷孕五周了。」

這似乎是江嬴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他臉上卻沒有欣喜,反而驟然凝聚一抹陰沉。

他指尖捏住化驗單,反覆仔細看了幾遍檢查報告上的各項數據指標,沉默了半響才說,「什麼時候做手術對她身體傷害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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