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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我想回雲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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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說她與江嬴到底有沒有事,但就沖江嬴對她如此上心的份上,我就該把她劃在情敵的位置。

可她,偏偏不自知。

我看著前方戲鬧得開心的一大一小,心裡漸漸平靜下來,但對她的態度依然淡漠,「我現在過得很好,有疼愛我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在看到嬉鬧中的一大一小時,聲線變得悲傷起來,「我知道你和江先生已經離婚了,現在也很幸福,有些話我知道不該說,但——」

「如果覺得不該說,那就不要說。」我直接打斷她。

整個人還沒有完全從昨晚江嬴突然出現的慌亂中走出來,所以這會壓根沒有心理準備再聽到什麼難以接受的話。

但她好像並沒有看出我的抗拒和排斥,緊握著我的手,焦急不安,「小初姐,我知道你不想聽,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江先生他真的很愛你,他為了你——」

突然她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一般,立馬收了聲,而且收的極快,好像剛才那些話他並未說過一般。

我皺眉看著她,莫名地心跳加速,「你說他為了我什麼?」

或許是我對他仍舊余情未了甚至還抱有幻想,也或許他依舊在我的心裡深深紮根。所以聽到另一個人談論他與我的關係的時候,還是會本能地緊張。

她開口,但是換了話題,「我知道你可能誤會我和江先生了,他之所以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他已逝故人的女兒,他是可憐同情我才幫的我,才送我到法國學舞蹈,但我向你保證,我和江先生之間決沒有超出恩情以外的情義。」她越說越激動,好像在向我極力證明什麼。

但我整個人卻被她那一句「已逝故人」給定住了。

倉皇忐忑地問了一句,「你母親姓氏是何?」

「嬴氏。」

瞬間,五雷轟頂,將我的靈魂都劈開。

原來我這輩子不僅愛錯人、認錯人,還怪錯認。

當初我因為江嬴把梔子從遊輪上買下來,跟江奕在快艇上徹夜不歸,惹他生氣。後來甚至還因為梔子的關係一度想要逃離他。

原來,江嬴做的這一切是在為我贖罪,而我卻誤會他跟別的女人有染。

我咬緊嘴唇,無數澎湃的,激盪的,讓我刀姣般心痛又不敢面對的情感齊刷刷地湧上了心頭。

昨晚他追問我是不是因為氣他才騙他說我和江奕有孩子時,臉上的悲戚是那麼的生動真實,這會想起來,只覺得他當時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利劍樣一寸一寸地割據著我的心。

從他出現在我和江奕住處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心裡還有我,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證實我和江奕之間還是是清白的。

這樣的迫切,除了在乎,還能有別的什麼原因?

可我,終究是要愧對於他了。

除了因為當年我為了救雲清選擇跟江奕在一起,還因為多年前,那場令我至今都不敢面對的噩夢。

江奕和果果出來的時候,我像一個木偶一樣呆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全是江嬴昨晚悲憤、痛楚的眼神。

「媽咪……媽咪……」

果果連連喚了我好幾聲,我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茫然地看著她,「恩?」

江奕替我理了理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輕聲問我,「是遇見誰了嗎?」

聰明如他,定看得出我的變化,一定是見了誰,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我要怎麼跟他講?

一面是我的摯愛,一面是我的丈夫,一面是我的罪孽,我的愧疚。

這三座密不透風高不可攀的大山,壓制我的靈魂和肉體,我吊著一口氣,在底下呼叫掙扎,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

我原以為,我逃避遠離那個國度,躲開那些人、那些是非,就可以討得一份安寧。

但喧囂無處不在,偷來的東西,哪怕是片刻的安穩,都隨時會消失。

無力地搖搖頭,並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沒有,我只是太累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他攏眉看著我,似乎並不相信我說的話,但終究沒再追問我,只將我拉起來,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回到住處,我整個人依然處於游離的狀態,連吃完飯的時候都在走神。

江奕不斷地給我夾菜,碗裡的菜堆成山高,我木訥地一口一口地吃著,味同嚼蠟。

晚上睡覺,我噩夢了。

夢見的是我的兒子。

他站在懸崖邊,腳下的山石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

我瞳孔驟然放大,頃刻間呼吸停滯,心臟鼓出胸腔,被薄薄的皮囊阻隔,否則便會衝破而落,我根本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懼怕。

他回頭,稚嫩的小臉儘是悲傷,他咬著牙,嘴唇發白,唯有雙眼猩紅凹凸,他滿目憤怒地看著我。

他質問我,為什麼不要他,為什麼拋下他?

他問我,知不知道這幾年他看到別的小朋友有媽媽的時候,他有多羨慕,多嫉妒?

他問我,既然不要他,為什麼要帶他來到這個世上?

他問我,是不是他不乖,不聽話,所以我才不喜歡他?

他說,他以後乖,以後都聽我的話,我能不能回去抱抱他?

我拼命地搖頭然後點頭,伸手去抓他。

可是畫面突轉,他的臉色一轉,像是曾經在我懷中吃奶那樣,嬌憨可愛。

他突然叫了我一聲,「媽媽。」

我所有的慌亂在他的一句媽媽中漸漸融化。

我藏在心底,連思念都只能在暗夜裡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想念的兒子,他終於進入我的夢境了。

我伸出雙臂想擁他入懷,嘴唇顫抖著喊,「南南……」

可畫面再次翻轉,他又站在了那個懸崖邊上,他說,「媽媽……媽媽……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孩子,你把我生下來就不管我了……爸爸常常抱著你的照片發呆……他也不管我……他也不愛我……」

他的話仿佛一把尖刀穿破我的喉嚨,壓迫我的心臟,將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離我越來越遠,不,他還站在懸崖邊上,而我被一股大力牽引,不斷地後退。

我伸手想要卻抓他,可是他突然沖我一笑,轉身墜入了山崖。

我尖叫了一聲,從噩夢中驚醒。

江奕被我的尖叫聲嚇醒,打開床頭燈,倉促地將我抱住,「怎么小初,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別怕啊,那只是夢,沒事的……沒事……有我在……」

不,那不止是夢,夢裡的畫面那麼真實,怎麼可能只是夢。

南南仇恨的眼神,到現在還像刀子一般刻在我的腦子裡。

他怪我不要他,沒有照顧他,他還說爸爸也不愛他。

他還那么小,可他眼睛裡的痛楚、悲慟那麼真實。

我驚魂未定,大口喘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淚流滿面,我緊緊抓著江奕的手臂,央求他,「江奕,我想回雲城,我們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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