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是他害了一家人(2/2)
霍漱清苦笑了下,道:「同樣的問題,我也問過你,你還記得你怎麼回答的嗎?」
孫蔓瞠口不語。
「我已經錯了太多年,我已經傷害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可是,我不能繼續這樣的錯誤,我要和我愛的人在一起生活,不管任何人來反對,哪怕孫蔓你去法院鬧,哪怕你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和蘇凡的事,我也不在乎了,沒有了蘇凡,我就什麼都沒有,我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霍漱清無奈地笑了下,道。
「清兒,那個蘇凡,比你自己的前途還重要嗎?你怎麼這麼糊塗?」薛麗萍道。
「前途?」霍漱清嘆了口氣,「如果沒有遇到她,我就不會知道自己這種行屍走肉的生活也是一種痛苦。這幾天,我想的很清楚了,哪怕是辭官不做,我也要找到蘇凡,也要和她結婚!」
「你,再說一遍!」霍澤楷盯著兒子,道。
「哪怕是辭官不做,我也不會放棄蘇凡!」霍漱清站起身,視線在三個人的身上掃了過去。
「你,你這個混帳!」霍澤楷起身,指著兒子,手指顫抖。
薛麗萍和孫蔓忙扶住不住顫抖的霍澤楷,然而,霍澤楷還沒說出後面的話,就在霍漱清的眼前,向後倒了下去。孫蔓和薛麗萍都沒能拉住他,霍澤楷就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上。
「爸——」
救護車的聲音,劃破了雲城的夜空,同樣也刺破了霍漱清的夢。
霍漱清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會這樣離開世界。那個強大的如同戰神一般的父親,即便是到了老年,身上的威嚴和魄力也絲毫沒有減退。可是,這樣的父親,此時靜靜躺在那裡,永遠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今天距離父親去世已經整整兩天,明天,父親就要被活化了。父親做了華東省省長之後就退居二線到了省人大主任,後來也是從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休的。現在靈柩回到了華東省,喪事的辦理,省里專門有人負責協助,霍家是不用自己事事躬親的。所有的一切,早有省里安排好了。
父親去世太突然,從家裡送到醫院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一句話。喪事的辦理,已經身後的許多事,都是姐姐霍佳敏根據父親生前的交代進行的,一切從簡。至於父親的骨灰,則是要埋在榕城東南面的越龍山公墓的。除了父親生前的好友親戚,靈柩返回榕城的這一天,外界的人們都沒有機會來靈堂弔唁。明天早上活化之前,會有一個正式的遺體告別儀式。按照喪事置辦委員會的安排,屆時將有三千人來弔唁霍澤楷。
此時,霍漱清望著父親的遺像,心裡有千萬句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是兒子,可是安葬這些事,都是姐姐和姐夫來出面的,他卻什麼都沒有做。更重要的是,父親的去世,全都是他造成的!
「漱清?」姐夫楊萬里推推失神的霍漱清。
霍漱清回頭看著姐夫。
姐夫沒說話,遞給他一支煙,霍漱清苦笑著接過來,點著了,從雙膝跪地的動作,轉成了盤腿坐在蒲草上。煙霧,裊裊升起,透過煙霧,他看向了父親的遺像。
遺像里的父親,依舊那樣的威嚴,和霍漱清記憶里的一樣。可是,霍漱清知道,這樣威嚴的父親,至少曾經支持過他理解過他,是他自己把一切搞砸了,是他害了一家人!
他猛吸幾口煙,就把菸蒂摁滅在了大理石地磚上。
「出去走走吧!」姐夫拍拍他的肩,霍漱清看了姐夫一眼,起身走出了靈堂,來到了外面的陽台。
繁星掛滿榕城的夜空,夜幕低垂。
「還沒她的消息?」姐夫問。
霍漱清知道姐夫說的「她」是誰,點點頭。
姐夫望向那似乎近在咫尺的夜空,幽幽地說:「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責備自己,冥冥中自有天意。」
霍漱清苦笑著搖搖頭,深深呼出一口氣,道:「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能保護好我愛的女人,也沒能,沒能留住爸爸!」
姐夫拍拍他的肩,道:「天意如此,人力豈能違?」
霍漱清抬頭看向天空,嘆道:「天意嗎?」
姐夫一回頭,就看見了靈堂里那一襲黑衣的孫蔓,對霍漱清道:「什麼都別想了,先送走爸爸再說。」說完,姐夫就走向了靈堂,走向了孫蔓。
霍漱清並沒有去注意姐夫和孫蔓在說什麼,望著這無垠的夜空,他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一樣。這夜空,曾經和蘇凡一起拿著望遠鏡尋找過繁星的夜空,此時卻如同一塊黑色的巨石一般壓在他的心頭,他看不見自己,看不見她。
此後的歲月里,霍漱清每每都會被同一個噩夢驚醒,在那個夢裡,他親眼看見自己被裝進了一個棺材埋進了土裡。一鍬一鍬的泥土,夾雜著腐殖質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息之間,灑向了他的棺材。而他自己也站在那個深坑邊上,和其他的人一起拿著鐵鍬鏟著土埋葬他,好像站在上面的那個他,並不知道被埋葬的是他自己一樣。他忍受著那越來越緊迫的呼吸,想要從棺材裡爬出去,想要扒開自己身上的泥土,卻根本動彈不得。可是,在這個夢裡,當他被徹底掩埋之後,站在地面上的那個他,就看見了墓碑上寫著的「霍漱清之墓」五個字,還有墓碑上那張照片,可是,照片上的人不止是他,還有蘇凡。他的手指摸著兩個人的照片,看著墓碑邊無聲落淚的蘇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