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顏墨白番外四(2/2)
這話入耳,我才勾唇而笑,思緒層層的翻動,沉默許久之後,才朝伏鬼道:「大盛太子有意言和,不傷大旭之人性命,如此一來,我們仍可在大旭謀得庇護,繼續招兵買馬,強盛兵力。」
伏鬼恭敬點頭,對我這話並無半點懷疑。
然而,我這話終究還是存了半許私心。
如今大盛不傷大旭一兵一卒,對我來說,自然是好事,我也不必領著囤積的兵力聲勢浩大的朝大楚邁去,是以,我還有機會呆在這裡,繼續招兵買馬,強大兵力,待我兵力囤積得足夠之多,那時候再攻打大楚,無疑是輕而易舉之事。
再者,她墜了城樓,生死不明,不知為何,我終究還是想看到她的後果。
是死是活,總得有個確切的答案。
我領著伏鬼再度回了攝政王府,一直差伏鬼外出打聽,且每番得到有用消息,伏鬼皆會速速歸來稟報。
接下來幾日,京都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畏懼大盛太子是否會出兵血洗京都城,然而幾日過後,大盛太子終究一直按兵不動,不曾對京都城的百姓不利,僅是對大旭幼帝以及大旭幾個閣老之臣下了盟約,令大旭成了他大盛之國的附屬小國,每年必上交稅收與貢品,不得缺少。
大旭幼帝與朝臣早已驚得六神無主,強者面前,只得全全點頭,不敢有任何違抗。
大盛太子一直在宮中陪伴大旭長公主,鮮少離開,直至大盛帝王差人催促,他才不得不領軍出城,徹底離開。
而這時,長公主仍是昏迷不醒,病情持續惡化,幼帝與太傅等人無奈之下,只得將她送去城外的行宮靜養。
這些消息,一層一層的入得我耳里,卻是並未在我心中激起太大波瀾。那般女子啊,城牆一躍,竟也算是命大了,至少不曾當場殞命,且還強行的撐了這麼久。
我也終究未曾出面,一直在府中稱病休養,不見外客,只是暗地裡,我已領著伏鬼暗中出城,去見了一面曾經在沙場之邊結交的悟淨方丈,告知了來意。
悟淨方丈沉默許久,才朝我說,「長公主從城牆躍下之前,是怒氣攻心,且墜城之後,身上定有諸多淤血與鬱結之氣難以排盡,是以一直昏迷不醒,性命堪憂。但若要讓她徹底醒來,在其殿中多點點藥香,令她呼吸入鼻,許是容易讓她醒來。」
嗓音一落,他給了我一隻木盒子,盒子裡面是藥丸做的薰香。
我自是知曉他的意思,也沒多說,僅是攜帶木盒子回城,隨即差伏鬼暗中入得行宮,將木盒子交由宮奴,讓宮奴每日都在她寢殿的香爐里好生點著。
悟淨的藥丸薰香,果然是有用的,幾日之後,她終是徹底醒來。
我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擇了一個好天氣,專程去行宮見她。
她如今雖是醒來,但心口的那些淤血與鬱氣並未派遣,是以我此番的目的,大多是要故意激怒於她,當她徹底將淤血吐出來。
我行事曆來乾脆,且一旦決定之事,鮮少會改變。
是以,待入得行宮之後,我便故意以扶持贏易之事而惱她氣她,她自然中招,怒不可遏,隨即大發雷霆,終是氣得噴出黑血來。
我一直靜立在原地,笑著望她,一直看著她吐血,甚至氣得昏厥。
我知曉,她該是將我當做惠妃贏易一黨了,也該是恨上我了,只是,此番相見,她終究沒認出我來,也該是渾然不曾記起,她當初在長街之上,順手救了一個狼狽不堪的乞丐。
心頭稍稍有些悵惘,卻待思量片刻後,便又覺得有趣。
如此的重逢,對他顏墨白來說也是極好,畢竟,他再也不是往日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再也不會覺得她極為遙遠,無法觸碰,他如今,可看著她,觸碰到她,甚至於,與她平起平坐。
這般一想,便覺極是有趣,便吩咐宮奴好生照顧於她,隨即也不耽擱,啟程回府。
我知曉,憑她如今對幼帝的重視與在意,她定不會真正讓她自己徹底的頹然亦或是死掉,她定會真正站起來的。
人,一旦有了強烈的願望與極其想守護的人或事,那求生欲自然也是極其濃烈,絕不會讓她自己輕易的喪命。
果不其然,後來,她強行咬牙支撐了過來,大病未愈,便急忙啟程回宮。
這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甚至後來上朝之際,她也第一個想拿我開刀,徹底在朝堂樹威,我頓時覺得好笑,只道是我顏墨白在朝堂屹立這麼多年,連她的爹都奈何我不得,如今她也想撼動我顏墨白的根基?
我著實覺得她太過的自不量力,卻也沒生氣。
僅是沉默一會兒,便順著她的話要自請辭官,這話一出,我的黨羽之臣們紛紛跪地請求,全數為我言道好話,她一時半會兒下不了台,卻又為了維持朝堂穩定,終究是收回了拿我開刀之意,強行咽下了怒意。
眼見她吃癟,我心情莫名大好。
瞧瞧,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甚至可望不可即的人,也會在我面前妥協了,便是我稍稍伸手,也能徹底將她捉住,甚至困住了。
不同於對司徒凌燕與尉遲雪蠻的感覺,我對她的感覺,終究是有些說不清,但我並不認為我喜歡她,我只是,突然有興致接近她,甚至,征服她。
是的,征服。
當初她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尊貴得讓我自慚形穢,渾然不可觸及,而今,她是家破人亡而又務必得咬牙堅強的亡國公主,而我,是隨時可拿捏她與她幼帝性命的掌權之人。
是以,我終究不再是往日那個小乞丐了,而是與她平起平坐之人,我也算是終於有資格正大光明的立在她面前,再無半點的怯弱,甚至卑微。
因著聽信了旁人之言,她終究認定我是大旭的佞臣,是大旭的大蛀蟲。
是以,每番朝上朝下,她都會擠兌於我,甚至隨時都會逮著機會想治罪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