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火光沖天(2/2)
待猛喝了幾口熱茶後,心底的悚然之感才逐漸松卻,而放眼朝不遠處的雕窗望出,則見天色竟是暗了下來。
都過了這麼久了,那顏墨白,竟是還未歸來。
鳳瑤目光在窗外失神半晌,隨即稍稍起身,踏步出屋,待站定在屋外,立在不遠的王能便迅速過來,剛毅恭敬的道:「長公主此際可要傳晚膳了?」
鳳瑤緩道:「不忙。攝政王可曾歸來?」
王能神色微動,搖搖頭。
鳳瑤眼角微挑,轉眸朝周遭一掃,「伏鬼呢?」
「攝政王離開月牙殿時,便帶著伏鬼離開了,此際,二人雙雙未歸。」王能答得自然。
不過是去探尋月牙殿周圍住的是何近鄰罷了,此事只需交代伏鬼一人去辦即可,而今倒好,那主僕二人,竟雙雙離開,甚至還許久不歸,如此說來,倒也有些奇怪了。
「這月牙殿周遭,你可差人徹查過了?可有發覺什麼異樣?」鳳瑤默了片刻,終歸是按捺心神,朝王能低沉而問。
王能依舊垂眸,答得剛毅而又恭敬,「這月牙殿周圍,屬下的確已差人徹查過了,除了在後院見到了一小堆紙錢,還有一小灘似是新鮮的狗血,並無其它異樣之處。」
是嗎?除了紙錢,竟還有狗血?甚至於,後院那一大片赤紅的花,王能,許是不識,是以未曾在意?
鳳瑤面色越發複雜,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王能仔細的將她凝著,眼見鳳瑤面色微白,他眉頭一皺,急忙而問:「長公主,可是發現了什麼?」
鳳瑤應聲回神,待得按捺心緒一番,才低沉而道:「這月牙殿,看似安然,實則卻是異樣玄乎,只是我等終歸為外來之人,並不用太過在意什麼。但而今本宮確有一事,需你差人去徹查。」
王能當即垂眸,恭敬而道:「長公主且吩咐。」
鳳瑤瞳孔一縮,不曾耽擱,唇瓣微微一啟,低沉幽遠而道:「差人去徹查大楚前皇后之事,越詳細越好。」
王能微怔,愕然抬眸朝鳳瑤望來,全然不曾料到鳳瑤會差他去徹查這個,但見鳳瑤面色堅持,縱是心底愕然,但待欲言又止一番後,終歸是壓下了心底的錯愕,而後當即領命而去。
他步伐行得極快,轉瞬便消失在殿前的那條小道盡頭。
鳳瑤滿目幽遠的朝王能消失的方向望著,思緒幽遠翻轉,複雜難平。
許久,待回神,周遭天色已全數暗下,而殿內殿外,宮燈搖曳,竟不知兵衛們何時點上了燈。
「傳膳吧。」
待轉身回殿的同時,鳳瑤轉眸朝守在一側的兵衛吩咐,不待兵衛恭敬應聲,她已舉步入門。
殿內,燈火搖曳,光影重重,牆角處的香爐,青煙縷縷,淡香瀰漫,怡然松神。
鳳瑤靜坐在軟榻,候了片刻,隨即,便有幾名兵衛端著夜膳入殿。
大楚的膳食,倒是與大旭不同,楚人極是喜甜,是以菜餚多以微甜與清淡的膳食為主,倒與大旭的麻辣風極是迥異。
鳳瑤略微不慣,草草吃了幾口,便差人全數撤下。
待得殿內的人全數退散,氣氛幽謐之際,她才抬眸順著不遠處的雕窗掃了掃,則見窗外的天色,漆黑如墨,黑厚一片。
她眉頭微微一皺,才稍稍攏了攏衣裙,起身出殿。
那顏墨白久久不歸,自是怪異,既是那人不得力,正巧,此番夜色尚早,她姑蘇鳳瑤,便親自出門一探究竟便是。
畢竟,而今五國皆來,除了樓蘭這等小國之外,便數大旭最是弱勢,這等群雄環繞的局面,她身在其中,若不徹查周圍臨近的是哪兩國,來的是何人,她無疑是睡不安穩覺的。
心有顧慮,是以,足下也略微行得有些快。
待出門後,門外幾名兵衛怔愣的凝她,隨即猶豫片刻,緩步在後跟上。
夜色彌補下的月牙殿,那搖曳昏黃的燈火越發的為它布了層神秘之意,前方的小道,也是蜿蜒錯雜,樹影橫斜成群,無端涼薄。
行得不遠,突然之際,周到頓時有夜鳥振翅驚慘的呼聲震起,嚇得身後幾名兵衛渾身哆嗦,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鳳瑤則鎮定在前,低沉而道:「打起精神,此番出這月牙殿,是為拜會月牙殿近鄰,爾等莫要失了膽量與志氣,讓人笑話。」
低沉的一席話,緩慢平靜,但卻是威儀十足。
兵衛們急忙恭敬應聲,奈何即便如此,心底的陡跳卻不曾全然壓制。
這座殿倒是著實怪異邪門至極了,今兒他們巡殿時,便在後院發覺了紙錢與狗血,總覺得,此處似有什麼人在招魂,又像是要用狗血震鬼一般。
心思至此,兵衛們頓時臉色一白,紛紛朝身側之人望去,卻如幾人似有心靈感應一般,所思所想竟是全然一致,每人燈火映襯下的臉,都是蒼白後怕,震撼莫名。
鳳瑤倒不知幾人心思,僅是脊背挺得筆直,緩步往前。
周遭之處,依舊不停有夜鳥振翅飛動,陣狀極大。
她強行按捺心緒,淡然無波的繼續朝前,眼看就要抵達月牙殿外的院門,不料後方不遠,突然有凌亂的驚呼驟起,「起火了,起火了,救火,快些救火……」
這突來的嗓音,差點震破了半邊天。
鳳瑤驀的回頭一望,便見身後密樹成群的不遠處,那座聳立的月牙殿竟火光沖天。
「起火了。」身後的幾名兵衛,抑制不住的驚吼出聲,鳳瑤眉頭緊鎖,來不及多想,當即道:「回去。」
尾音未落,她已迅速轉身,當即朝月牙殿快步返回,待站定在月牙殿前時,只見月牙殿的火勢兇猛,那騰飛赤紅的火苗子已然點燃了半邊天。
周遭大旭的兵衛,焦急來回的抱著水桶滅火,奈何火勢著實太大,兵衛之力無疑是杯水車薪。
僅是片刻,月牙殿周遭之人,紛紛聞訊趕來,便是大楚的禁衛軍,也開始加入隊伍,迅速滅火。
小小的殿外空地,全然擠滿了人,周遭列國,也來了不少人,紛紛嬉笑而談,無疑是專程過來看熱鬧的。
鳳瑤靜立在原地,滿身涼薄,便是火光映襯在身,竟未覺察到半許溫暖。
直至,一道焦急四溢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熟悉莫名,她這才稍稍回神,下意識的側目一望,便見身側之人,竟是,司徒夙。
火光將他的俊臉映出了幾許通紅,然而他那雙緊張跳動的瞳孔,卻是收縮不定,似在擔憂,又似在狂怒。
「鳳瑤,你可有事?」
他在強行的按捺心緒,急急的朝她問,眼見她不回話,他急得伸手而來,扭著她的胳膊便讓她整個人轉了一圈,仔細徹查著她身上是否有傷。
鳳瑤瞳孔一縮,淡漠無溫的打落了他的手,待他猝不及防的怔愣之際,她目光幽遠的朝不遠處那火光沖天的月牙殿掃了一眼,隨即才轉眸仔細的朝司徒夙盯來,咧嘴涼薄一笑,「月牙殿突然著火了,看來,是有人,想要燒死本宮呢。」
隨意而來的一句話,不知是否觸及了司徒夙內心深處的惶恐。
他臉色陡然一白,竟是連周遭的火光都照不紅了。
「沒事了,鳳瑤莫懼,莫懼。今夜之事,我定會找出真兇,給你一個交代。」
他薄唇一啟,開始緊著嗓子的寬慰,只是那微緊微顫的語氣,卻是不留情面的將他心底最深最急的恐懼與狂怒映襯了出來。
整個過程,鳳瑤滿目深沉的凝他,不再言道半字,只是心底的涼薄與森冷之意,卻是越發濃烈。
這偌大的大楚行宮,別處不著火,偏偏是她所住的月牙殿著火,自是怪異。再者,司徒夙焦急狂怒的反應似也不像作假,難不成,今日之事,並非他差人所為?而那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越想,越覺今夜之事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