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當眾維護(1/2)
她姑蘇鳳瑤自詡不曾得罪過大楚之人,也不曾與大楚何人結仇,而今不過是剛入大楚的月牙殿,便遭此橫禍!倘若今日她因舟車勞頓而極早睡下,又或因夜色冷而不願外出,如此,若沒有這些變故,她姑蘇鳳瑤,是否就被這突然迅猛而來的火勢給包裹了?
思緒翻騰搖曳,心底的疑慮與緊蹙感,也越發的升騰,待得回神過來,她目光朝周遭一掃,卻見周圍之人,皆神色各異的朝前方那火勢兇猛的月牙殿望著。
這些人當中,可有真正的兇手?
又或是,那所謂的兇手,在陰暗之處,肆意的窺探著她?
「長公主。」正這時,不遠處揚來一道剛毅緊蹙的嗓音。
鳳瑤驀的回神,循聲一望,便見王能正提著水桶速跑過來。因著跑得太過急促,他桶內的水灑了大半,待站定在鳳瑤面前時,便擔憂而道:「此處火勢太大,長公主且先去別處劈劈,這座月牙殿,大多以木頭為架,屬下擔憂著月牙殿會突然倒塌傷人。」
鳳瑤滿面沉寂,目光幽遠的朝前方月牙殿一掃,「無妨,你且與楚軍一道救火便是。本宮這裡,無需你擔憂。」
王能眉頭皺得厲害,猶豫片刻,眼見鳳瑤堅持,則終歸是未再言話,僅是招來了幾名大旭兵衛在鳳瑤身邊守候,隨即便兀自提桶離去。
夜色涼薄,冷風肆虐,而那月牙殿的火舌,則被大風颳得搖曳不定,大有朝旁蔓延的趨勢。
周遭之處,場面凌亂不堪,破水聲與叫喊聲此起彼伏,陣狀極大。
鳳瑤靜靜立在原地,一言不發,瞳孔,深邃無底,煞氣濃烈。
許久許久,待得周遭各人的議論聲消停,待得鳳瑤雙腿發僵發酸之際,那偌大月牙殿上的明火,終歸是被全數撲滅。
空氣中,燒焦的味道厚重得令人作嘔,月牙殿上,一股股偌大的水汽與青煙順勢上浮償。
而那方才被火光點燃的天空,此際也已驟然的消停了下來,漆黑厚重,徒留幾枚零星點點的星子,正散發著極暗極暗得光影。
今夜這齣大戲,終歸是,平歇了下來。
鳳瑤回神,忍不住稍稍活動僵硬的雙腿,卻是片刻之際,身旁的司徒夙突然而吼,「來人,將在場之人,全數圍攏,一人都不得離去!」
清冷的嗓音,威儀肅肅,那語氣中的冷冽與強硬之感,不曾減卻分毫。
這話一落,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了一大隊鎧甲兵衛,竟層層而裹,刀劍相向,瞬時之際,便將在場看熱鬧之人全數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是何人?竟敢差人圍著本王?你可知本王是……」
剎那,人群之中頓時沸聲一片,那名離鳳瑤不遠的青胡之人當即怒吼,奈何後話未出,則有人急忙提醒,「王爺,那是大盛的太子。」
這話一出,那吼話的青胡之人頓時噎了話,目光當即有些搖曳不穩,隨即悻悻的朝司徒夙凝了幾眼,不說話了。
一時,周遭氣氛也莫名的沉寂下來,司徒夙滿目陰沉,上前一步,待站定在前方那道階梯之上後,便放眼朝在場之人一掃,「月牙殿無故起火,差點殃及大旭長公主。此事非同小可,這入住在大楚行宮之人,皆有嫌疑。」
威儀層層的嗓音一出,頓時惹得在場之人越發無奈。
他們不過是見或是沖天,特意過來看熱鬧罷了,怎這兜兜轉轉的,自己竟成了嫌疑之人。
在場之人無一不吹鬍子瞪眼,亦或是眉頭緊鎖,無奈至極,那一股股細微的議論聲,便也再度開始密密麻麻的搖曳而起。
僅是片刻,便另外有人開始好聲好氣的道:「大盛太子,這月牙殿起火,我等也是訝然,但你要找兇手便找,何故將我們這些人圍在此處作何?我大齊之人與大旭從無交集,也犯不著如此大費周章的燒大旭長公主入住的月牙殿。」
「如此說來,我樓蘭之國也是無辜,我樓蘭也與大旭並無焦急,怎會無緣無故害大旭。」
此起彼伏的嗓音,開始升騰而起,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卻紛紛在撇清關係。
整個過程,鳳瑤皆看在眼裡,一言不發,目光,則開始在人群中仔細打量。
此番人多勢眾,司徒夙若要這麼查兇手,自是查不出來,甚至於,一般兇手,若在這月牙殿放火了,早會逃之夭夭,又豈會還不顧危險的留在這案發之地看熱鬧?
是以,司徒夙若這般查,許是查到明日,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鳳瑤滿面陰沉,心生冷諷。
則是片刻,便有人牴觸司徒夙獨大與蠻橫,開始陰沉而道:「那大旭之國,鮮少與世爭端,是以其餘四國與大旭,著實無太大交集。但要說與大旭交集與血仇最大的,也是你大盛才是。你大盛之國先前才滅了大旭先帝與先太子,而今大旭長公主在此,就不知你大盛之人,有無斬草滅根之意了。」
這話入耳,鳳瑤眼角一挑,陰沉的目光朝司徒夙落去。
司徒夙則惱得不輕,目光朝那言話之人一落,「你是何人?」
那人並未言話,僅是慢騰騰的上前幾步,整個人,也緩緩在人群中脫穎而出。
周遭光影,順勢打落在他身上,鳳瑤轉眸,定睛一望,才見那人滿身絳紫大氅,頭頂金冠,整個人滿面嬉笑,著實有股玩世不恭之意。
「本王,大楚二皇子,御封的譽王,蕭樓。」那人薄唇一啟,開口便道,嗓音頗有幾許傲然風骨,似是對司徒夙無聲挑釁,全然無畏。
司徒夙瞳孔一縮,「你便是楚王次子,那喜好風月,常日留戀花街柳巷的大楚二皇子,蕭樓?」
他這話,著實稱不上好話,楚王有個聲名狼藉的次子,那是天下皆知之事。
奈何這話一出,蕭樓面色渾然不便,大抵是厚臉皮慣了,反倒是嬉笑一聲,一本正經的開始糾正道:「大盛太子這話,本王倒不愛聽,本王並非留戀花街柳巷,而是留戀花街柳巷的人兒。這楚京的北面,有條夜裡極是熱鬧的巷子,不若哪天,本王帶大盛太子前去瞧瞧?沒準兒到了那裡,紅酥手,纏指柔,任你金戈鐵馬曠世硬漢,到了那裡,都是牡丹花下醉,死了都值。」
蕭樓這話說得著實露骨,待得尾音落下,驚了一片人。
無論如何,此番終歸是楚京,此番這蕭樓作為楚京的東道主,無論如何,都改秉持禮法,好生招待,但令他們全然未料的是,這蕭樓不曾顧及楚國之威,大肆當眾的宣揚淫穢,此舉無疑是玩笑過頭,令一些略微上了年紀的各國臣子抑制不住的搖了搖頭。
也難怪這大楚的二皇子如此聲名遠揚,也難怪那大楚太子突然暴斃之後,楚王不曾考慮這大楚二皇子繼位東宮,反倒是擇了大楚三皇子蕭鴻。
如大楚二皇子這種人物,無疑是,難成氣候。
「二皇子的喜好究竟如何,本殿自是無心探究。本殿只問,此處大楚的行宮僅用來招待各國來使,二皇子你,又如何出現在這行宮裡了?」
僅是片刻,肅肅冷冽的氣氛里,司徒夙再度陰沉沉的出了聲。
蕭樓面露幾許埋怨,慢悠悠的道:「還能因為什麼?不過是犯了點事,讓我家老頭兒將本王趕出楚宮罷了,而今本王無處可去,總不能流落街頭,這行宮之中,也有本宮所住之處,本王,自然來這裡落腳了。怎麼,難不成本宮出現在這行宮裡,大盛太子如此質問,莫不是以為本宮便是今兒那防火燒月牙殿的兇手?」
他態度著實有些懶散,更也有些輕蔑與諷刺,這話一出,不待司徒夙反應,他倒是徑直轉眸朝鳳瑤落來,縱是夜色涼薄,光影暗淡,且鳳瑤身邊還立著不少人,但那蕭樓,卻能一眼徑直的盯上鳳瑤,薄唇一勾,慢騰騰的道:「大旭長公主瞧著倒是婀娜多嬌,但就是面色冷了些,本王倒是好奇,大旭長公主怎就將大盛太子給收服了。你瞧瞧大盛太子那著急的模樣,著實是想為了長公主而將在場之人都吞了呢,此際,長公主就不準備說點什麼?」
鳳瑤瞳孔一縮,面色也沉了半許,此番燈火之下,光影本為暗淡,這蕭樓若非最初便察覺到了她,識別出了她,自也不會突然便一眼朝她精準的望來。
再者,今夜之事,她姑蘇鳳瑤也不過是受害之人,而今這蕭樓如此言話,無疑是將所有的針鋒,全數推到了她身上。
亦如,她今夜若不開口為這些周圍之人解圍,定會將周圍之人全數得罪,倘若她開口為周圍之人解圍,那今夜這月牙殿失火一事,定也會成為懸案,不易翻案,而她姑蘇鳳瑤,便也是吃了一場啞巴虧,說理都無處去說。
不得不說,這蕭樓看似風流如痞,實則,卻是下得一手好棋。
她心底瞭然至極,滿目深沉清冷的望他,並未言話。
蕭樓饒有興致的望她,半晌後,勾唇而笑,「看來,大旭長公主是不願為我等在場之人解圍了。也罷,聽說大盛早已將和親文書傳至大旭,力求大旭長公主和親,而今大旭長公主與大盛太子倒是聯手而來,肆意逼人,先不說這月牙殿失火一事是否是二位聯手而為,就為了栽贓陷害,就說要捉拿那所謂的兇手,萬一是賊喊捉賊,我等被你們圍在當場,豈不是冤之甚冤?」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面色越發一變,當即有人被他這話煽動,惱怒道:「大盛太子,大旭長公主,爾等莫要太過分。此番列國皆在,爾等如此之為,是想與諸國作對?」
司徒夙扯聲冷道:「放肆!我司徒夙,斷不會用這等伎倆來為難旁人。」
「大盛太子不會,但不代表大旭長公主不會。所謂最毒婦人心,說不準連大盛太子你,都被大旭長公主給矇騙了。」
「是啊是啊,前幾日這月牙殿都還好好的,怎今日大旭長公主一入駐,便突然著火了。」
「這還不簡單?此番鐵定是大旭長公主刻意放火,從而與大盛太子聯手擺我們一道。他大盛早有稱霸的決心,大旭也未大盛的附庸之國,這兩國本為一家,自行作戲,不過是要我們這些其餘之國好看罷了。」
「……」
嘈雜紛繁的嗓音,凌亂而起。
階梯上,那滿身頎長修條的司徒夙已是怒不可遏,滿目起伏。
僅是片刻,他便扯聲而怒,「住嘴!」
威儀烈烈的嗓音,不曾掩飾的夾雜幾許內力,待得這話一出,似連周遭空氣都震盪了一番,威力逼人。
剎那,在場之人渾身一緊,當即噤聲,獨獨那蕭樓懶散而立,邪肆痞笑,那雙修長的桃花眼,仍舊是興味盎然的朝鳳瑤望著。
今兒這齣大戲,無疑是精彩紛繁。
她姑蘇鳳瑤這受害之人,而今,竟兜兜轉轉的成了自導自演的放火兇手。
她無心在楚國便與其餘幾國列強為敵,但事到如今,卻並非是她願安生,就能安生的了。
漩渦已成,陷阱已下,如今她倒是莫名發覺,這滿場之人中,獨獨這口舌生花的蕭樓,最是嫌疑。
「一般,作惡之人,並不會親口承認,而是會責怪旁人,肆意將罪責推卸乾淨,也不知今夜大楚二皇子如此置身事外般咄咄逼人,行為明顯高調有過,是為何意?再者,今日月牙殿的火,著實並非本宮而放,本宮便是再毒,也斷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拿自己所住的月牙殿來玩笑。倘若旁人肆意武斷而諷,隨意猜忌,本宮的大旭之國,雖不能與諸國拼,但也可讓諸國,不得安生。亦如,這世上,再強之人,會有軟肋,再弱之人,也有強項,爾等若要肆意詆毀侮辱,我姑蘇鳳瑤,定當,絕不放過。」
幽遠無波的嗓音,沉寂清冷。
然而這話一出,蕭樓卻輕笑一聲,「大旭長公主這是要發威了?又或是,惱羞成怒了?」
他這話著實稱不上恭敬,更稱不上尊重。
鳳瑤淡漠清冷的朝他望著,也未怒,只道:「二皇子便這麼關心本宮是否發怒?」
她問得漫不經心。
蕭樓雙臂環胸,目光露骨的在鳳瑤身上掃視,「大旭長公主好歹也是傾城佳人,佳人發怒,本王這東道主,自得關心。」
「二皇子方才不是還懷疑本宮是放火燒月牙殿兇手,而今,便不擔心本宮惡毒,會突然對二皇子下手?」
「本王命硬,到處都硬,美人兒隨意捶打兩下,不過是撓痒痒罷了,呵,便是大旭長公主這手沾了血,放過火,本王,也是喜歡的。誰說要對蛇蠍之女避之不及?蛇蠍之女,更是風情萬種,酥人骨頭的。」
「你放肆!」
一旁的王能終於聽不下去了,頓時怒喝一聲,尾音未落,便已抽了腰間配劍,轉瞬便要朝蕭樓刺去。
蕭樓頓時轉身,拐彎兒小跑的跑到了幾名楚國兵衛後方,大肆興味而喝,「爾等瞧瞧,說她是蛇蠍之人,說她放過火,她就惱羞成怒了啊。今兒這場鬧劇,真相究竟如何,已明知之昭昭了,大旭長公主與大盛太子串通一道,是想將我等全數安上殺人縱火之罪,困死在這月牙殿前啊。」
興味盎然的一席話,煽動的意味極為明顯,瞬時之際,在場之人面色越發陡變,人心各異。
四下抗議一起,怒斥而來,一些人頓時開始推慫外圈的大盛兵衛,儼然要強行衝破大盛兵衛的圍堵,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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