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當眾維護(2/2)
四下抗議一起,怒斥而來,一些人頓時開始推慫外圈的大盛兵衛,儼然要強行衝破大盛兵衛的圍堵,揚長而去。
一時,場面混亂不堪。
階梯上的司徒夙,面色冷冽得厲害。
他常年行軍打仗,雖身為大盛太子,也能處理國之政務,但這等場面,他著實不曾應對過,也不好用軍隊裡那種嚴厲的律法來鎮、壓與喝止。
正當場面無法控制之際,不遠處,突然揚來近衛劉巍的呼聲,「太子殿下,兇手已是抓到。」
劉巍的嗓音極大極大,甚至都已全然蓋過了周遭的喧鬧。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下意識一怔,卻是片刻,那滿身勁裝的劉巍與傅九竟同時按壓一人朝司徒夙迅速而來。
鳳瑤定睛一望,便見那劉巍與傅九押著的人,乃一名衣著鎧甲的男子,而那男子,眉頭緊蹙,面容悲戚絕望,待被劉巍與傅九押著跪在司徒夙面前時,他便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劉鈺?」
司徒夙驀的一驚,而那立在楚衛身後的蕭樓,也忍不住愕了一聲。
這劉鈺此番,在場大多人也是認識,只因此番前來這楚京,便是由這劉鈺帶入領入楚京,領入這大楚的行宮內。
而今之際,這劉鈺,竟成了防火燒月牙殿的兇手?
在場之人也紛紛驚得不輕,一時之際,也神色複雜,心思上涌,複雜難耐。
楚王竟讓將領在大楚殺大旭長公主,是為何意?
「你這殺千刀的東西!本王不過是邀你在寢殿喝酒,你醉了後,本宮明明是囑咐你好生回府,難不成你又酒興大發的在外晃蕩?而今倒好,竟被人當作放火兇手抓了,你說你蠢不蠢?」
僅是片刻,蕭樓便小跑過去站定在劉鈺面前,抬腳便不留情面的朝劉鈺一踢,待得劉鈺渾身顫了幾顫後,他才停下腳來,抬眼朝司徒夙一笑,「醉鬼誤闖,倒是讓大盛太子見笑了。」
說著,目光朝一旁的楚衛一落,「還不將劉將軍扶走?」
楚衛神色一變,當即迅速上前,卻是未待靠近,劉巍與傅九便已將楚衛全數隔開。
蕭樓瞳孔一縮,面上的笑意也稍稍收斂,目光朝司徒夙一落,「大盛太子便是要栽贓陷害,斷然也不可拿大楚陷害。這劉鈺常日雖囂張跋扈了點,但絕對沒那狗膽敢做出傷害大旭長公主之事……」
未待蕭樓後話道完,司徒夙便陰沉而道:「他是否有狗膽傷大旭長公主,自也不是二皇子隨口說說便算。」
嗓音一落,目光朝劉巍一掃,「何處抓到劉鈺的?有何證據證明他是月牙殿縱火之人?」
劉巍頓時上前兩步,從身上掏出幾樣東西朝司徒夙遞去,「屬下與傅九方才見有人在遠處鬼鬼祟祟張望,遂追了過去,便見劉鈺驚慌而逃,待屬下與傅九將其捉住後,便在他身上搜到了酒桶與蒙汗藥,甚至還搜到了一隻打火石。」
劉巍這話一落,周遭,一片沉寂。
半晌後,突然有人低低道:「難道,大楚想對付大旭?連蒙汗藥都用上了,倘若大旭長公主方才在殿中,定必死無疑。」
小聲的議論聲,卻突然被這沉寂的氣氛放得極大。
那言話的人似也驚得不淺,眼見蕭樓與司徒夙雙雙朝他盯去,他瞳孔一顫,悻悻的朝蕭樓與司徒夙盯了兩眼,身子也朝旁邊之人的身後縮了縮,不敢再言。
冷風浮蕩里,蕭樓臉色極差,面上的興味笑容,也已全然的蕩然無存。
僅是片刻,司徒夙緩緩將劉巍的手推開,目光陰測測的朝蕭樓望來,「事已至此,二皇子可還有話說?方才你百般言道是本殿與大旭長公主故作演戲,而今,這賊喊捉賊之人,竟成了你大楚之人。」
這話一出,不待蕭樓反應,司徒夙嗓音一挑,盛怒而道:「今夜月牙殿突然失火,卻乃你大楚之人蓄意放火,此事,無疑是在謀害大旭長公主性命,今夜大楚若無法給本殿與大旭長公主一個交代,那我司徒夙,定對你大楚,嚴懲不貸。」
威儀十足的嗓音,卷著幾許掩飾不住的煞氣與怒意。
然而這話落在鳳瑤耳里,卻無波無瀾,並未震出半許的暖意。
先不言這司徒夙如此為她出頭是否為真心,但也不得不說,他如此之舉,無疑是將她姑蘇鳳瑤推到了風尖浪口。
無論今日大楚是否會做出解釋,大楚對她姑蘇鳳瑤,皆不會有好印象了,而周遭列國對她,怕也是會全然將她甚至她的整個大旭,看作是大盛的附庸,甚至還需依靠大盛太子來為她擺平月牙殿著火之事。
說來,近些年的大盛著實國力強盛,但與諸國的交情也是極淺極淺,列國對大盛這塊肥肉,也有攻取之心,保不准楚王這次準備的這場鴻門宴,便是要與列國圍剿司徒夙,待得司徒夙這大盛的戰將一命嗚呼之際,再聯合而起,進軍大盛,從而分割大盛的肥沃疆土。
倘若一旦列國對司徒夙當真存有殺心,她這『依附』於司徒夙的大旭公主,豈不是也得受司徒夙連累?
思緒翻騰搖曳,越想,心底便越發明然如雪。
而今列強當前,無疑得撇清關係,明哲保身,才妥。
「大盛太子,今兒這劉鈺是你屬下捉的,證據也是你屬下掏出來的,難免有些牽強,令人不信了。倘若大盛太子要讓人信服,不若,便讓本王問問這劉鈺實情,倘若這劉鈺親口承認,本王,便承認大盛太子你那屬下所言為真。」
劉巍瞳孔一縮,「二皇子莫要欺人太甚了,我大盛之人,歷來不言謊。」
蕭樓勾唇笑笑,「動動嘴皮子便可道出的話,誰都能說得出。」嗓音一落,目光朝司徒夙落來,「大盛太子,你說是吧?」
劉巍面色頓時一沉,只覺這蕭樓這番話無疑是在侮辱他,卻待他正要開口反駁,司徒夙則突然出了聲,「可。既是二皇子要問這劉鈺,只管問就是。倘若劉鈺敢不認,本殿,便廢他的手,倘若劉鈺認了,本殿,便要他的命。」
蕭樓眼角一挑,瞳孔微轉,興味而道:「如此說來,無論如何,今兒劉鈺都無好下場了?」
嗓音一落,眼見司徒夙不搭話,蕭樓興致缺缺的垂頭,抬腳踢了踢劉鈺,「劉將軍,本王對你可算是仁至義盡了,都為你爭取機會了呢。你且好生說說,今兒月牙殿大火之事,是否是你乾的?你且莫懼,只要不是你放的火,本王,定為你做主。」
他嗓音極是懶散,卻也是底氣十足。
劉鈺這人他極為熟悉,是以心底也有分寸。一個常日連他蕭樓突然大聲一吼都會嚇得屁滾尿流的人,雖狗腿膽小得未有大將風範,但也正是因為這點,這劉鈺才不敢膽大包天的在月牙殿縱火才是。
蕭樓心底極是篤定,卻也自信不已,腳尖在劉鈺身上踢了幾下,奈何地上的劉鈺卻無反應,待得他正要蹲身下來好生將他揪起之際,不料地上那癱成一團的劉鈺竟突然顫顫抖抖的出了聲,「屬下辜負王爺信賴。那月牙殿的火,的確,是微臣所放。」
這話一出,蕭樓足下一僵,剎那之際,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待從怔愣中回神,眼見周遭之人滿目複雜的望他,他按捺心神一番,懶散而笑,「這狗東西今夜醉了,不知自己在說什麼,爾等莫急,本王再好生問問他。」
說完,他已迅速蹲身而下,修長的指尖已用力扣住了劉鈺的下巴,拎著他抬高了臉。
「你且再與本王說說,今兒那月牙殿的火,當真是你放的?」他陰測測的問,語氣威脅十足。
劉鈺滿目死灰的望他,繼續而道:「是。是屬下做得。」
劉鈺再度如此開口,大楚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蕭樓心底驟然一沉,捏在劉鈺下巴的手當即朝下一滑,狠烈的扣住了他的脖子,待得正要陰沉問話,不料一旁的司徒夙冷冽而道:「你為何要放火燒月牙殿?可有人指使?」
司徒夙已趨近於狂怒,語氣陰冷至極,煞氣重重。
劉鈺渾身顫抖不已,牙齒都開始在打顫,但便是如此,他也不曾耽擱,僅是片刻後,他便顫著嗓子道:「是楚皇。是楚皇讓我殺得,說,說大旭長公主乃大盛太子心儀之人,只要大旭長公主……」
顫抖緊蹙的嗓音,似從劉鈺打顫的牙縫裡擠出,蕭樓面色風起雲湧,不待劉鈺將後話道出,他已指尖用力,瞬時咔嚓一聲,捏斷了劉鈺脖子。
霎時,劉鈺腦袋一搭,雙目已畢,整個人癱死過去。
司徒夙驟然朝蕭樓怒斥,「你這是何意?」
陰沉的氣氛里,蕭樓勾唇一笑,那修長的指尖微微一松,恰到好處的鬆開了劉鈺的脖子。
僅是片刻,他便稍稍起身,目光懶散隨意的朝司徒夙落來,「劉鈺醉酒,打口胡言,本王不過是手下不知輕重,捏死他了而已。」
司徒夙滿目起伏,陰烈而道:「劉鈺乃縱火之人,在還未問清幕後之人之際,二皇子如此急著殺他,可是在明知昭昭的滅口?」
蕭樓如聽了笑話一般,笑得不輕,「大盛太子許是嚴重了,本王若要滅口,便會在劉鈺開口之言就滅口了,何來等得到劉鈺開口說那些話?再者,劉鈺今夜,不過是醉酒生事罷了,而今他已是伏罪丟命,難不成,大盛太子還要咄咄逼人,肆意在我大楚生事?」
說著,嗓音一挑,「大盛太子,此處終歸是大楚,劉鈺已亡,且大旭長公主毫髮無損,你該是知足。再者,得饒人處且饒人,後日便是本王父皇的大壽,也望大盛太子,莫要刻意興事。」
司徒夙面色陰沉得厲害,煞氣騰騰。
而今那劉鈺最後一句話,已明之昭昭的言道是楚王授意,如此,他司徒夙,又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再者,此番來楚賀歲,列國皆在,人心不軌,是以楚王的壽宴,也無疑是場鴻門宴。憑那楚王的磅礴野心與心狠手辣之意,今日這月牙殿著火,也許,不過是個開端罷了,也許下一次失火的住處,便該是,大齊,樓蘭,又或者,獨獨是他大盛。
思緒翻騰搖曳,司徒夙心底越發的涼薄發寒。
僅是片刻,他便滿目陰沉的朝蕭樓望來,正要言話,不料話還未出,蕭樓已笑盈盈的望他,繼續道:「大盛太子還是三思而行吧,此地為大楚,並非大盛。強龍還抵不過低頭蛇呢。本王知大盛太子是想讓大旭長公主高興,但若大旭長公主這當事之人都不追究,大盛太子你執意為大旭長公主出頭,執意將她推到風尖浪口,豈不是讓大旭長公主越發難受?」
這話入耳,司徒夙終於噎了後話。
這蕭樓倒也是心靈精明之人,竟也能看得出他的軟肋便是鳳瑤。
他眉頭驀的一皺,不及反應,蕭樓已將目光朝鳳瑤落去,笑盈盈的問:「大旭長公主,而今劉鈺這狗東西已是被本王滅了,今兒讓長公主受驚了,本王在此代表大楚為長公主賠個不是。只是,事到如今,問題都已解決,不知,長公主可還有哪裡不滿?」
蕭樓再度將話鋒推到了鳳瑤身上。
鳳瑤也非不識時務,而今局勢,她自也能看得通透。
與其在此與大楚結仇,還不如識得時務,靜觀其變,今夜雖為兇險,但大戲看到這裡,她心底疑慮重重,考量四起。
是以,待兀自沉默片刻後,她終歸是低沉而道:「劉鈺醉酒燒月牙殿,此事,著實可惡,手段毒辣。但二皇子既已殺了劉鈺,為本宮出了氣,本宮,自是不再追究。」說著,嗓音一挑,話鋒也跟著一轉,「只不過,而今月牙殿已是被毀,本宮倒無住處了,不知,二皇子可幫忙安排?」
蕭樓眼角一挑,倒是未料鳳瑤會如此好說話的答應。
他那興味重重的目光在鳳瑤面色逡巡片刻,勾唇而笑,「大旭長公主倒是著實是個通透明理之人,本王喜歡。既是月牙殿被毀,這別宮的南邊,還有一處住處,只是那裡,寢殿不若月牙殿宏偉,不知,長公主可否屈就幾日。」
鳳瑤淡道:「無妨。本宮今夜受了驚,身子已是疲乏,不知,可否先行去那住處休息?」
蕭樓神色微動,「自是尚可。」話剛到這兒,他目光朝不遠處的楚衛一落,「領大旭長公主去泗水居,好生伺候。」
楚衛不敢耽擱,急忙領命而來。
鳳瑤也不再耽擱,僅是抬眸朝台階上的司徒夙一掃,滿目清冷的將他凝了幾眼,隨即便淡然轉身,朝那楚衛跟隨而去。
行得不遠,冷風肆虐中,身後,突然揚來蕭樓嬉笑的嗓音,「大盛太子,你瞧,大旭長公主本是不領你的情呢,今夜你如此為紅顏一怒,莫不,是個笑話?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