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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區別而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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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昨夜發生那麼大的事,大盛之人,竟毫無動靜?

鳳瑤回神而來,沉默片刻,清冷而道:「正因未有動靜,才越是讓人不得不防。難道,攝政王不曾聽過暴風雨前夜的平靜?」

顏墨白勾唇一笑,「聽是聽過了,只是,大盛太子雖為暴風雨,但也得找準時機颳風才是。」

鳳瑤自是知他這話何意,只是,凡事皆不過太大意,畢竟,那司徒夙並非常人,沙場征戰的人,又豈會隨意被傷勢與風寒難倒償。

思緒翻轉,她再度將目光落向了對面那一派平靜的大旭船隻,「攝政王莫要忘了,那人乃司徒夙,並非常人。縱是身上帶傷且感染風寒,他此際若想滅得我大旭幾艘船,無疑是,輕而易舉。」

她嗓音有些幽遠,心底的擔憂之意,也分毫不曾掩飾的展露出來攖。

顏墨白則輕笑一聲,「長公主何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盛之軍雖強,我大旭之兵,也不弱。更何況,大旭這幾艘船上,有你我而撐,那大盛太子再威風,自也不會趁此與大旭硬碰硬。」

鳳瑤眉頭微蹙,轉眸觀他。

他則勾唇一笑,清風儒雅,只是那雙黑瞳之中,則莫名有微光滑動,透著幾許幽遠與複雜,甚至,還有一種志在必得,似是一切皆掌控於心的霸氣與厚重,深不見底。

「再者,此處已是行至大楚邊界,再往前行一點,便是楚國境內,大盛太子再糊塗,自也不會在大楚的國土上與我大旭相拼,讓大楚隔岸觀火,撿得便宜。」他道。

鳳瑤神色幽遠,「這些,不過皆是攝政王猜測罷了。」

「雖為猜測,但卻並非全無道理。更何況,而今局勢,長公主除了防,還能作何?」

他說得極為直白,溫潤的嗓音柔和如初,但這話入得鳳瑤耳里,卻依舊是層層直入,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是了,顏墨白分析得並未錯,縱是滿身戒備與不安,但除了嚴密戒備之外,似也並不能做得什麼,昨日惡鬥,已屬計劃之外,幸得司徒夙並未大肆追究,而今之際,她大旭,自該稍稍安分,不可在大楚興事。

她靜靜而立,兀自沉默。

待得片刻,便回神過來,低沉而道:「攝政王所言有理。」

這話一落,多說無益。

待得朝顏墨白掃了一眼後,便一言不發的轉身入屋。

江風浮動,寒意肅肅。

鳳瑤忍不住稍稍攏了攏衣裙,待目光朝周遭隨意挪動之際,則見立在不遠處的王能,滿面複雜,那雙朝她落來的瞳孔,起伏厚重,欲言又止,但目光又飛速掃了一眼身後的顏墨白後,便全然閉嘴,不再言話。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有數,也未朝他理會,僅是待前腳踏入屋門時,耳聞身後的腳步聲依舊悠悠跟來,她瞳孔一縮,當即駐足,極是淡然剎的轉眸朝他望去。

顏墨白下意識止步,那頎長修條的身影停在了她半米之距。

他笑得格外的風雅,俊容溫潤柔和,依舊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意,「怎麼了?」他薄唇一啟,問。

鳳瑤淡道:「昨夜惡鬥一場,精神仍未全然恢復……」

後話還未道完,顏墨白便輕笑一聲,「長公主想獨自在屋中休息?」

鳳瑤驀的噎了後話,猝不及防中,心生愕然。

「攝政王倒是擅長揣度人心。本宮此際,的確是想獨自在屋中休息。」

她默了片刻,隨即毫不避諱的贊他,只是話語內容雖是欽佩,但脫口的語氣,卻是複雜重重。這等深沉之人,無疑是能將她的心思看破,這種人留在身邊,若為忠臣,她自如虎添翼,若為佞臣,她定被他掌控於鼓掌間。

越想,心底的戒備與緊張之意越發濃烈。

則是片刻,顏墨白平緩溫潤的道:「長公主過獎了,微臣不過是隨意猜測詢問罷了,何來擅長揣度人心。」

這話一落,輕笑一聲,「長公主進去休息吧,夜膳之際,微臣再喚你用膳。」

鳳瑤故作平靜的點頭,隨即回頭過來,緩緩入屋。

待將屋門合上之後,她立在門後,稍稍側耳一聽,則聞顏墨白的腳步聲已漸行漸遠,消失在了隔壁偏屋。

直至,隔壁的兀自響起一開一合的屋門聲後,鳳瑤才神色微動,稍稍將門打開一條縫,目光朝王能落去,淡聲而道:「你進來。」

王能驀的朝她望來,如釋重負般點頭,當即踏步過來,迅速入門。

屋內,檀香縷縷,沁人心脾,氣氛,則是清幽一片,難得平靜幽遠。

鳳瑤端坐在軟榻,待王能站定在面前,她才低沉而道:「方才見你神色有異,你可是,有話對本宮說?」

王能當即點頭,隨即驀的朝鳳瑤跪下,剛毅決絕的道:「望長公主,疏攝政王。」

疏離顏墨白?

鳳瑤面色平靜,眼角則是微微而挑。

王能難得這般認真直接的彈劾一人,只不過,這幾日的顏墨白,雖刻意溫柔了些,但也並無太過違逆不恭之處,這王能突然如此勸她疏離顏墨白,難不成,是了什麼秘密?

她目光靜靜凝在王能面上,嗓音也越發沉了半許,「你可是發覺什麼了?」

王能低著嗓子回道:「屬下懷疑,攝政王昨夜落水失蹤,是攝政王刻意而為。昨夜長公主昏迷後,屬下便問伏鬼是在何處尋到攝政王,伏鬼默認是在大盛太子被救起的同一地方,但當初大盛太子被救起之地,也有大批大旭兵衛在那團仔細搜尋,並未見得攝政王身影,此點便已有疑,且伏鬼還言是他親自那大盛太子落水之地將攝政王救起,而照如此說法,攝政王沉沒於水,已接近一盞茶的功夫才被伏鬼救起才是,但尋常之人,又如何能在水中憋足一盞茶的功夫?便是有內力護體,在水中憋氣的時間,半盞茶的時辰已是極限,何能,忍得到一盞茶的功夫!」

鳳瑤瞳孔驟然一縮,面色,也兀自冷了幾許。

王能掃了掃她的反應,猶豫片刻,繼續低沉恭敬的道:「屬下也懷疑,攝政王如此之舉,是想讓長公主與大盛太子,越發積怒成仇。且攝政王昨夜突然出現,恰巧阻攔長公主殺得大盛太子,這目的,自也是想在危急之際幫長公主一把,讓長公主對他,徹底卸下心防。」

鳳瑤兀自而坐,一言不發。

半晌,她才稍稍回神過來,清冷而道:「此事,你可曾與旁人言道過?」

王能恭道:「僅是昨日屬下質問過伏鬼,便不曾對其餘之人言道過了。」

鳳瑤點點頭,「此事事關重大,本宮自得多理理。接下來的時日,你差大旭兵衛好生戒備,也擇幾名機靈的人,好生去查查攝政王前兩日究竟在忙些什麼。」

王能神色微動,當即點頭,眼見鳳瑤已不再吩咐,他開始極為識趣的恭敬告辭。

待得王能離去,鳳瑤才徹底松神下來,目光,則靜靜落在不遠處的雕窗,兀自沉默。

王能不可能騙她,是以,那顏墨白昨夜失蹤之舉,著實可疑了。

連司徒夙都能被大盛兵衛迅速從江中救起,那顏墨白,又如何能在大批大旭兵衛搜救之中而困於水裡憋夠一盞茶的時間?倘若不是他有意失蹤,有意避而不見,大旭兵衛要在短時間內尋到他,自也是,輕而易舉。

再者,昨夜她姑蘇鳳瑤癲狂而怒,也大多是因他失蹤的變故,是以新仇舊恨一併衝擊而來,她暴怒難耐,差點,便已要了司徒夙性命。

越想,心底便越發複雜,思緒嘈雜起伏之中,整個人,也莫名的緊繃開來。

若是,顏墨白選擇在這時候背叛她,算計她,她姑蘇鳳瑤獨身在大楚,孤立無援,定會跌得一敗塗地。

下午的時辰,鳳瑤全在屋中度過。

待得沉默得累了,便開始入榻小憩,待得小憩醒來,便坐在軟榻休息。

目光偶然垂落之際,也掃到軟榻一旁的几案上疊放著兩本書,而待指尖一動,捧書一觀,才見這兩本書,竟然都是兵法。

憶起今日初醒之際,便見顏墨白正坐於軟榻,想來這兩本書,自也是顏墨白的了。只不過,而今行路途中,那等風雅的人不看棋譜,不看琴曲,不看奇聞軼事這些文類之書,卻偏偏,擇了兵法而看。

如此,那人惡補兵法又是為何,難不成是要重操舊業,行軍打仗?

正思量,屋外突然有腳步聲靠近,則是片刻,一道溫潤儒雅的嗓音揚來,「長公主,黃昏已至,該出來用膳了。」

鳳瑤瞳孔一縮,並未言話,待將兵書放回原位後,才稍稍理了理金絲衣裙與頭髮,舉步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屋外,江風卻極為難得的停了,周遭之處,水天一色。

對面,那大盛之船依舊與大旭的船隻並排而行,甲板上,也僅有幾名兵衛站定守候,看似倒是莫名的有些人單力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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