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為你考慮(2/2)
也難怪世人皆言飲酒解愁,如此看來,這酒水之物,雖不是個好東西,但偶爾辛辣與麻痹,倒也並非不好。
「桂花釀雖清甜,但也不可如此牛飲。長公主本不勝酒力,便莫要再學微臣一口飲盡了。」
正這時,一道溫潤平緩的嗓音響起,語氣中略微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笑意與柔和。
待得這話一落,鳳瑤的眼前,便瞬時映入了一隻茶盞。
「長公主方才喝得太急,身子該是有些吃不消,不若,先喝杯茶潤潤喉嚨與胃。」他再度極是溫和的出了聲。
鳳瑤眉頭緊蹙,思緒翻騰,並未伸手來接。
不料僅是片刻,顏墨白再度輕笑一聲,平緩柔膩而道:「難不成,今兒月色當空,微風和煦,加之夜色蔓延迷離,花香陣陣,也著實算是花前月下。是以,長公主便突然對微臣生了別樣之意,甚至風月之感,從而,欲在微臣面前欲拒還迎,讓微臣,親自將這盞茶餵你?」
清風朗月的嗓音,醇厚清冽,嗓音毫無雜質,比得上高山清澗,給人一種清冽與如沐春風之意。只奈何,顏墨白這脫口的話語內容,卻著實是邪肆調侃,戲謔陣陣,令人不敢恭維。
這廝歷來便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倘若有朝一日這顏墨白能對她溫柔以對,甚至當真說盡好話,那天的太陽,自也是從西邊出來的。
思緒至此,剎那,鳳瑤面色越發一沉,隨即指尖一動,極是乾脆的拎過了他指尖的茶盞,並順勢垂頭飲了幾口。
待得喉嚨與胃裡稍稍舒坦下來後,她這才放下茶盞,抬眸朝顏墨白望來,低沉而道:「本宮早與攝政王說過,那些虛妄調侃之詞,莫要,在本宮面前言道。」
這話一落,她靜靜望他,沉寂無波的瞳孔中,也不曾掩飾的漫出了幾許威脅。
顏墨白眼角一挑,從容溫潤而道:「既是對月飲酒,若太過嚴肅,倒也失了氣氛才是,是以,偶爾調侃兩句,倒也無傷大雅。再者,長公主若對微臣全然無心,更也無傾慕之意,是以,微臣便是調侃,長公主也可淡定如初,當作笑話聽了就罷了。但若是長公主太過在意,甚至急於想撇清關係,長公主這般反應,縱是長公主心底並無什麼,但也會讓人,多想呢。」
鳳瑤面色微沉,清冷而道:「攝政王的意思便是,只要本宮對攝政王毫無傾慕之意的話,便可任由攝政王肆意調侃而不還嘴?倘若本宮還嘴了,便會令人多想,以為本宮傾慕攝政王?」
如此一來,她姑蘇鳳瑤,就該全然被這顏墨白調侃,全然不可還嘴?
思緒至此,縱是明知顏墨白這話是調侃,但心底深處,也稍稍增了幾許起伏之意。
不得不說,放眼這大旭上下,也只有這顏墨白該如此與她言話,其餘之人,皆視她為洪水猛獸,兇狠夜叉,是以,連靠近都不敢太過靠近,何來敢如此以下犯上的擠兌甚至調侃於她。
思緒搖曳,鳳瑤修長的指尖開始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面前的茶盞,清冷的目光,也靜靜凝在顏墨白面上,淡漠沉寂的等著他回話。
顏墨白神色微動,俊美的面容上,卻依舊笑得溫潤平和,似是並不曾將她方才的質問之話太過聽入耳里。
眼見鳳瑤如此盯他,他也毫不避諱朝鳳瑤懶散望著,待兀自默了片刻後,才溫潤慢騰的道:「長公主許是誤會微臣之意了。微臣僅是想說,偶爾調侃一番,也可增加氣氛罷了。倘若長公主對微臣調侃,微臣,定也不會生氣。」
懶散的一席話,說得倒是漫不經心。
鳳瑤瞳孔微縮,緩緩挪開目光,也知與這圓滑之人執意糾纏這話題,倒也並不會占得任何便宜,待得強行按捺一番心緒後,鳳瑤目光幽幽的落在亭外遠處,隨即唇瓣一啟,再度低沉而道:「論及圓滑之性,本宮自是比不得攝政王。是以言語之中,自也不若攝政王這般淡定從容,圓滑得當。只不過,有些話,說了便說了,本宮並不會太過追究。但有些事……攝政王若要瞞著本宮獨自而行,本宮,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顏墨白嗓音微微一挑,「微臣歷來奉公守法,不知,長公主為何會突然這般說。又或者,微臣可是做了何事,讓長公主不悅了?」
鳳瑤清冷而道:「攝政王做了何事,難不成攝政王不知?」
這話一落,複雜淡漠的瞳孔再度朝他落來。
顏墨白懶散觀她,笑得溫潤,但卻並未立即言話。
待將鳳瑤凝了片刻後,他開始垂眸下來,修長的指尖執了酒壺,將鳳瑤面前的酒盞滿上了酒,也順勢為自己倒了一盞,待得一切完畢,他抬眸朝鳳瑤望來,似也不準備再拐彎抹角,僅是極為淡定從容的道:「長公主說的,可是微臣瞞著楚王相邀之事?」
鳳瑤瞳孔一縮,深邃複雜的目光靜靜鎖他,「看來,攝政王還算識時務,不曾讓本宮主動提醒。」
這話一落,也不準備拐彎抹角,嗓音也稍稍一挑,「楚王相邀之事,攝政王為何要瞞著本宮?」
她問得極為乾脆,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也瞬時沉了半許。
顏墨白滿面從容,掃她兩眼,卻是並未言話,僅是稍稍舉起酒盞,朝鳳瑤溫潤而道:「長公主今夜憂愁,莫不是一直在憂愁此事?」
說完,手中的酒盞朝鳳瑤示意一眼,隨即便微微仰頭,將酒盞中的酒水再度一飲而盡。
鳳瑤滿面清冷,也開始執了酒杯,因著有前車之鑑,是以這次斷然不敢牛飲,只得一小口一小口的酌。
待得片刻後,她才稍稍放下酒盞,低沉幽遠而道:「因著此事而憂愁,倒也不至於,但說略微擔心,則是自然。」
說著,嗓音一挑,「事到如今,攝政王還不準備自行解釋解釋本宮方才的話?」
顏墨白靜靜凝她,並未立即言話,待得片刻,才薄唇一啟,平緩溫潤而道:「楚王差人送來文書,專程邀長公主於楚國赴宴,就論此事,在這戰亂之際,也是處處險境,定是有詐。是以,無論楚王是否有與大旭連盟之心,長公主你,皆不可以身犯下,親自去那楚國。而微臣差劉太傅忙著長公主,不過是因這兩日瑣事繁雜,不願長公主分心罷了,再者,此番之事,微臣,自也有能力擺平,又何勞長公主你,親自擔憂。」
鳳瑤瞳孔一縮,「如此說來,攝政王不將此事告知本宮,是為了不讓本宮擔心,從而想暗中解決,為本宮分憂?」
她嗓音突然沉了幾許。
顏墨白則溫潤而笑,靜靜觀她,「微臣,確有此意。」
這話入耳,鳳瑤面色陡然一變,落在他面上的目光驟然一冷,「攝政王,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她語氣沉得厲害,冷冽森硬,威脅重重。
顏墨白靜靜觀她,這瞳孔之中,也逐漸漫出了幾許複雜,隨即嘆息一聲,平緩無波的道:「大旭雖是國力不盛,看似並無太大的利用價值,但長公主你,則是價值連城。楚王獨獨邀長公主赴宴,本是居心叵測,一旦挾持了長公主,那時這後果,定是難以控制。是以,依照微臣的本意,是想先不將此事告知長公主,待得微臣與大楚那邊商議好後,一旦大楚能同意微臣代替長公主過去,才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長公主也不遲。」
他嗓音極為平緩,看似說得極為認真。
鳳瑤瞳孔一縮,面色卻依舊冷冽得極為厲害。
待得片刻,她強行按捺心緒,陰沉的朝顏墨白望著,森然嘶啞而道:「無論大楚是否居心叵測,此番楚王相邀,無論如何,本宮皆得親自去一趟。」
顏墨白神色微微而沉,深眼望著鳳瑤,緩慢至極的問:「長公主是不信微臣可獨當一面,還是,擔憂微臣心懷不軌,會與楚王裡應外合的對大旭不利?」
鳳瑤也滿目複雜森然的觀他,不答反問,「攝政王你執意想要獨自去楚赴約,是不信本宮無能力與楚王當面周.旋,還是,認為本宮乃無能之輩,一旦入了大楚,便會被楚王控制?」
顏墨白眉頭稍稍而蹙,平緩幽遠而道:「微臣,僅是顧慮長公主安危罷了。」
鳳瑤瞬時挪開目光,陰沉而道:「楚王邀本宮赴宴,此事自是非同小可。他既是親自指名道姓邀本宮過去,想必攝政王要替代本宮過去,自也是不大可能。再者,此事事關我大旭安危,便是楚地乃龍潭虎穴,本宮,也得親自去探探。」
這話一出,周遭沉寂,顏墨白終歸是不曾立即出聲。
待得氣氛沉寂壓抑許久後,顏墨白才突然微微一笑,朝鳳瑤懶散平緩的道:「既是長公主執意如此,那微臣,便先祝長公主一路順風了。而長公主離開的這段日子,微臣,定也會幫長公主好生打理大旭之事,確保長公主無後顧之憂。」
他言道得極為溫潤平緩,奈何這話入耳,卻或多或少增了幾許掩飾不住的悠然與懶散。
鳳瑤眉頭微蹙,瞳孔也跟著再度縮了半許,待得沉默片刻後,她目光再度朝顏墨白落來,陰沉嘶啞而道:「誰說本宮要讓攝政王留在大旭為本宮處理朝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