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為你考慮(1/2)
鳳瑤滿目深沉的凝他兩眼,不再耽擱,隨即便轉眸朝亭外候著的宮奴望去,低沉嘶啞而道:「上點心,上酒。」
這話一落,宮奴不敢耽擱,待得恭敬應話後,便轉身小跑離去。
待得宮奴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周遭氣氛,才再度沉寂壓抑了下來攖。
有微微而來的風,攜著幾許涼意,無端的襯得夜色越發清透涼薄。
顏墨白目光朝鳳瑤面上一落,漫不經心的打量幾眼,隨即薄唇一啟,溫潤而道:「長公主歷來便不善飲酒,今夜,怎突然想著飲酒了?」
鳳瑤並未抬眸觀她,僅是兀自垂眸,整個人清冷涼薄。
待得沉默片刻後,她才突然開口,嘶啞陰沉而道:「不過是想喝點罷了。」
這話一出,顏墨白面上的笑容便稍稍減卻了幾許,那雙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突然增了機率認真與厚重,「長公主可是心底有事?」
他突然這般問償。
鳳瑤眼角微挑,抬眸掃他一眼,而後便垂眸下來,低沉而道:「攝政王又何必多猜,難不成,本宮突然有了飲酒之興,倒還不可以了?」
顏墨白緩道:「長公主要飲酒,自是尚可。只不過,而今長公主並非像是有飲酒的雅興,而是面露惆悵,著實像是要借酒消愁。」
說著,默了片刻,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可是今日悅兒不夠乖巧,惹長公主不悅了?」
鳳瑤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起來,神色略微起伏,並未立即言話。
這顏墨白擅長觀人,這點自是不假,她姑蘇鳳瑤此際啊,也著實是未有飲酒的雅興,不過是突然將想喝點罷了,說是借酒消愁倒也不為過。
心有惆悵,起起伏伏,連她自己都不知何故。只是突然發覺,宮中寂寥空曠,諸人不在,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冷冷清清的空殼罷了,如此日子,倒也與最初宮中那笙歌繁華甚至人聲鼎沸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而今日的女童悅兒,也無任何的過錯,甚至於,還堅強的讓她心酸與憐惜。又或者,正是因為悅兒的卑微討好與堅強,才讓她突然發覺,其實她姑蘇鳳瑤與悅兒,又何嘗不是一類人。
便是她如今大權在握,錦衣玉食,但也會心有寂寥,甚至要極為的努力與討好,才能這般堅強的活著。只不過,悅兒要討好的,不過是這顏墨白,是她姑蘇鳳瑤,但她要討好的,則是自家幼帝,是大旭江山,甚至,是命運。
人微渺小,在命運的長河裡肆意翻滾,孤寂之中,獨自戰鬥與堅強,雖已如此艱難了,但至親卻不曾理解,這大旭江山,更也風雨飄搖,危機纏身,如此種種之下,她姑蘇鳳瑤啊,又如何,放得下心。
思緒翻轉搖曳,鳳瑤滿目複雜,並未回神。
待得周遭氣氛沉寂半晌後,顏墨白靜靜觀她,再度平和緩慢的出聲道:「長公主心底若是有事,不妨與微臣言道言道。許是,微臣還能幫上長公主的忙。」
這話入耳,鳳瑤這才稍稍回神過來,抬眸朝顏墨白掃了一眼,而後便再度極為自然的挪開目光,嘶啞低沉而道:「攝政王這話,說得倒是讓人寬慰欣悅。只不過,倘若本宮當真有難,攝政王你,當真要幫?」
低沉的嗓音,依舊略微卷著幾許嘶啞,然而語氣中的複雜之意,卻是分毫不掩。
待得這話一落,鳳瑤便再度抬了眸,深邃複雜的瞳孔,也再度徑直的迎上了顏墨白的眼。
顏墨白並無太大變化,面色也渾然不變,整個人依舊端正儒雅,從容淡定。
他目光也毫無躲閃,竟這麼靜靜的朝鳳瑤迎著,坦然自若,待得片刻後,他便薄唇一啟,恭敬平和的道:「微臣不過是凡人罷了,能耐有限。不若,長公主先說說你究竟有何難處,如此,微臣才可好生度量與權衡,看看微臣是否能真正幫到長公主。」
鳳瑤瞳孔微縮,面上增了幾許鄙夷。
不得不說,顏墨白這話倒也在她意料之中。說來,這廝歷來便極為圓滑,說話自也不會將話說死,更也不會將自己套進去,是以啊,他這話聽聽就罷了,倘若真想要這顏墨白幫忙,許是真到了這時候,顏墨白不落井下石都是最好。
思緒至此,鳳瑤垂眸下來,待默了片刻後,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攝政王這話,真假幾成,如今多做探究也無意義。只不過,攝政王終歸還是這般說了,無論真假,本宮在此,都謝過攝政王的一番心意了。」
顏墨白微微一笑,「微臣之言,確為真實。長公主便是當真信了,也無妨。」
是嗎?
鳳瑤眼角再度一挑,心底的懷疑與清冷之意並未消缺半許,一時之間,思緒也起起伏伏,興致缺缺,倒也無心再與這顏墨白多做糾纏。
正這時,沉寂無波的氣氛里,遠處之地,突然有幾道隱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鳳瑤緩緩抬眸,下意識的循聲一望,便見那亭外的小道盡頭,正有幾人迅速朝這邊行了過來。
待得近了,燈火搖曳之中,只見幾名宮奴正端著酒盞酒罈與點心速步而來。
鳳瑤神色微動,稍稍垂眸,兀自沉默,待得宮奴將酒水與點心全數放在石桌上後,才出聲而道:「退下。」
清冷淡漠的二字剛一脫口,宮奴們渾然不敢耽擱,當即彎身而拜,恭敬退下。
一時,周遭氣氛再度深沉涼薄了幾許。
無聲無息之中,顏墨白溫潤平和的朝鳳瑤凝了兩眼,隨即修長的指尖微微一動,率先端著酒盞在桌上倒了兩杯酒。
待得一切完畢,他稍稍端起其中一隻酒盞,湊在鼻間聞了一下,而後勾唇一笑,清風儒雅的道:「宮中的桂花釀,著實是香味獨特與醇厚。」
鳳瑤微微抬眸,淡漠的掃他一眼,也不言話,僅是伸手端起了另外一隻杯盞,正要稍稍仰頭,兀自而飲,不料酒杯還未舉到嘴邊,顏墨白已突然伸手而來,根根骨節分明的指頭恰到好處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瞬時,鳳瑤端著酒盞的手驀的蹲在本空,眉頭微蹙,轉眸觀他。
顏墨白這才極是自然的鬆開她的手腕,溫潤而道:「長公主不是要讓微臣陪你一道飲酒?怎突然竟自己要單獨牛飲了?」
鳳瑤淡道:「怎麼,本宮不過是要自行喝上一杯,攝政王也要管了?」
顏墨白瞳孔幾不可察的深了半許,靜靜望著鳳瑤,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片刻,他才朝鳳瑤微微一笑,緩道:「微臣僅是覺得,單獨飲酒並無樂趣罷了。長公主既是將微臣留下來陪你一道飲酒,那微臣,自也該與長公主好生主動的與長公主喝喝才是。」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他修長的指尖微微一動,手中的杯盞也頓時輕巧的朝鳳瑤手中的杯盞一碰,隨即溫潤緩道:「微臣,先敬長公主一杯。」
他言行舉止極為風雅,脫口的嗓音,也是醇厚清冽,溫如朗月。
鳳瑤滿目複雜的望他,面色沉寂幽遠。
顏墨白則再度朝她掃了一眼,隨後不再耽擱,當即仰頭而起,瞬時,酒盞一斜,整杯酒,竟全數被他飲盡。
鳳瑤瞳孔微微縮了半許,隨即回神過來,也開始仰頭而飲。
瞬時,一杯酒極為乾脆的下肚,剎那,喉嚨與胃裡,火辣四溢。
她眉頭緊蹙,一時間並未緩過來,整個人全然緊繃,面上的五官都快全數的縮到了一起。
便是飲酒也飲過幾次了,但她仍是不習慣酒水的辛辣。便是這桂花釀比其餘的酒略微清甜,但後味兒也是極大,辛辣不淺的。
但也不知為何,這股子的辛辣在身子中起伏蔓延之際,腦中那些幽遠悵惘之感,便也莫名的減卻半許。
也難怪世人皆言飲酒解愁,如此看來,這酒水之物,雖不是個好東西,但偶爾辛辣與麻痹,倒也並非不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