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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要飲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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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入耳,心底之中的複雜之意,越發的升騰蔓延。

這等大事,顏墨白竟讓劉太傅隱瞞於她,甚至還決定親自出訪大楚?

不得不說,而今大旭與大盛關係極是緊張,大楚對大盛也存有野心,是以,大盛若邀大旭一道抗衡大盛,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過,大旭而今終歸是大盛的附屬之國,且剛剛經歷戰亂,不曾真正恢復與國強,是以,縱是大楚相邀,大旭也不可全遵從才是,畢竟,大楚國力強勢,豈是大旭能比的,一旦大楚大旭對大盛開戰,大楚興許並非太過損傷,但大旭再經戰亂,稍有差池,便是狼藉遍野,一敗塗地。

如此,即便大楚相邀共商國是,她大旭,又豈敢與之為盟。

甚至於,若與楚王相商不好,且又反過來令楚王不滿,那時大楚若將矛頭對準了大旭,她這大旭,定也是風雨飄搖攖。

思緒翻轉搖曳,層層蔓延,想得極多極遠,但最終得出的結論便是,無論大旭是否與大楚連盟,對大旭都並無好處。

是以,那楚王的壽宴,自也是重頭之戲,她姑蘇鳳瑤,又如何放心顏墨白獨自去參與?依照顏墨白那強勢之性,說不準便會與楚王一拍即合,攻打大盛,又說不準,他會看不慣楚王,牴觸拒絕,從而惹怒楚王,那時,大楚若對大旭興戰,大旭,又該何去何從償。

越想,鳳瑤面色越發沉寂幽遠。

待得許久,劉太傅再度恭敬而道:「長公主對攝政王出使大楚之事,可有意見?」

這話入耳,鳳瑤才稍稍回神過來。

她並未言話,僅是清冷的目光朝劉太傅靜靜落著,待得再度沉默片刻後,她才低沉而道:「大楚國力強盛,非大旭能相提並論。而大楚想邀大旭對付大盛,不過是想有個幫手罷了,而一旦連盟攻打大盛,大楚有著大旭幫襯,許是並無太大損傷,但我大旭,定會生靈塗炭。是以,本宮如今,並不贊成與楚王連盟。只不過,若是大旭表明不連盟的態度,也勢必令楚王不滿,到時楚王再將矛頭對準大旭,我大旭一樣並無出路。是以,連盟之事,無論連與不連,對我大旭都無好處,而出席那楚王之宴,便也成重中之重,需好生委婉與楚王言談。是以,倘若攝政王一人前去大楚,本宮,並不放心。」

這話一出,滿殿沉寂。

劉太傅眉頭緊蹙,低低而道:「長公主言之有理。只是,楚王差人送文書而來,想必自是要長公主參與壽宴,但楚王此人絕非可信,是以,長公主若親自冒然而去,恐其中有詐,於長公主不利。」

鳳瑤神色幽遠,眼角微挑,待默了片刻後,低沉而道:「楚王壽宴,是何日?」

劉太傅默了片刻,恭敬而道:「八日之後。」

是嗎?

如此說來,去掉路途中耗費的三四日,倒也還剩餘分四五日的時間來考慮才是。

思緒至此,鳳瑤清冷無波的道:「既是還有八日之久,此事,便不必著急而定,待得本宮定奪好後,再與大楚回信也不遲。」

這話一出,劉太傅微微一怔,隨即急忙而道:「話雖如此,但時間也並非太過寬裕。是以,讓攝政王單獨出訪之事,可要微臣書信於大楚,先行交涉?」

鳳瑤神色微動,「不必了。」

說完,眼見劉太傅越發一怔,她瞳孔微縮,繼續道:「出訪大楚之事,非同小可,自是不能讓攝政王單獨替本宮出訪。太傅先莫要著急,今日之內,本宮,定當想好對策。」

這話一出,劉太傅眉頭緊蹙,滿面擔憂,但卻並不曾再言話。

一時,周遭氣氛也沉寂清冷,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許掩飾不住的壓抑之氣。

鳳瑤端然而坐,目光朝在場之人一掃,繼續而問:「今日早朝,諸位可還有要事要奏?」

這話一落,眾人紛紛搖頭,無人能應。

意料之中的反應,鳳瑤面色也無太大變化,僅是轉眸朝一旁的宦官一掃,待得宦官會意並宣稱退朝後,她才按捺心神一番,緩緩起身,逐步朝殿門處踏去。

一路往前,鳳瑤滿目幽遠,步伐平緩。

待抵達御書房後,便開始端然而坐,兀自批閱奏摺。

因著前兩日有劉太傅幫著處理奏摺,是以,此番御書房的奏摺並不多,甚至奏摺上的事,也大多老生常談之事,並未太過新鮮。

待得午時之際,奏摺便已全數批閱完畢,而待正準備回得鳳棲宮時,不料剛打開殿門,便見那滿身稚嫩的孩童正立在殿門外。

那孩童,滿身粉裙,腰間綴著一根白玉帶,嬌俏憐人,她頭髮也大多編成了辮子,整個人稚嫩而又小巧,且那雙眼睛乍然對上鳳瑤的眼後,便頓時一亮,隨即彎眼而笑,脫口便開始欣喜而喚,「娘親。」

這話一出,守在殿門外的幾名宮奴,齊齊顫了身子。

那女童卻若未覺,足下也頓時一抬,燦笑飛奔著朝鳳瑤撲來。

一時,心底的幽遠厚重之意,似是莫名被這女童的燦笑給融化了半許,待得剎那之際,鳳瑤便也下意識的彎身,手臂微微而抬,恰到好處的接住了那飛奔撞來的女童。

「悅兒怎突然來了?」待得穩住女童的身子後,鳳瑤下意識的牽了她的手,也刻意稍稍放緩了嗓音,平和而問。

女童依舊仰頭朝她笑得燦爛,「悅兒想娘親了,爹爹便差人送悅兒來了。」

她似是極為興奮,面上與嗓音全是夾雜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鳳瑤眼角微微一挑,「攝政……你爹爹不曾隨你一道來?」

女童咧嘴回答得極是乾脆,「爹爹說他有事,便不與悅兒一道來了。」

是嗎?

這話入耳,鳳瑤目光稍稍幽遠,卻是並不太信。

那顏墨白如今修養在府,能有何事?

思緒纏繞翻轉,一時,心底也略生疑惑,亦如前兩日顏墨白肩膀上的傷口,她也不知從何而來。

不得不說,那顏墨白啊,看似表面清風儒雅,實則,也是滿身深沉與厚重,是以,顏墨白藏在心頭之事,定也是遠遠不曾有他表露出的那般簡單,亦如,他身上的傷,甚至,與那異族女子之間的關係。

便是這次楚王大壽相邀,那顏墨白竟也有意不讓她知曉,說來,那顏墨白與她的關係並未達到真正的互相考慮,相互扶持,如此,那人又為何,願代替她入得大楚?

越想,一股股疑慮之意便也越發的開始升騰。

則是片刻,女童那稚嫩的嗓音再度略微乾脆的揚起,「娘親,悅兒餓了。」

這話一出,鳳瑤頓時回神,待抬眸掃了一眼天色,的確見得時辰已至正午。

她神色微動,迅速按捺心神一番,隨即垂眸朝女童望來,平緩而道:「悅兒先忍忍,待得與本宮回得鳳棲宮後,再用膳可好?」

她嗓音極緩。

女童也朝她咧嘴而笑,燦然點頭。

鳳瑤凝她一眼,這才朝王能示意,眼見王能恭敬點頭,她才牽穩女童的手,緩步朝前。

一路蜿蜒而前,女童極是興奮,一路上,也言話不停,不止將她在府中與那個孩童玩兒得好,與哪個孩童拌過嘴之事一一道來,甚至還將她何時收到過顏墨白賞賜的玩物,何時自己壯著膽子去捉了只蛐蛐之事也都全繞道出。

整個過程,鳳瑤皆靜靜而聽,並未摻和,只是待聽得多了,偶爾之際,也會忍不住垂眸掃掃女童那稚嫩燦笑的臉,一時之間,從容淡定的心底,也莫名的浮出幾許幽遠與悵惘。

孩童本為稚嫩,純透燦然。只可惜,她家的幼帝與這悅兒,卻是兩類人。

他們雖年紀相仿,但性子,卻是差別太大,這悅兒是稚嫩可愛,而自家幼帝,則是年少老成,倔強執拗。

倘若,自家幼帝也能如悅兒這般純透良善,燦然親昵,該是多好。只可惜,宮中誘惑太多,人心繁雜,自家幼帝,早已沒了所謂的無憂童年,而是,小小年紀便當了這大旭之帝,被賦予了滿身的榮華與責任,甚至在人心叵測與權勢烽煙中耳濡目染,也早已失了孩童之性,變得,防備,甚至,略微市儈。

思緒至此,鳳瑤面色也沉了下來。

耳里,依舊是女童洋洋不盡的稚嫩聲,純透清明,稚嫩如華。

待終於抵達鳳棲宮時,王能早已差人恰到好處的在殿中的圓桌上布了御膳。

鳳瑤並不耽擱,牽著女童便在圓桌旁坐定,本也是打算先行為女童碗中布膳,卻是不料,袖袍中的指尖還未來得及動,女童便已主動伸手捉了筷子,小心翼翼的拖過鳳瑤的碗,開始在碗中布善。

鳳瑤袖袍中的指尖微微一僵,不再動作,目光也靜靜落在女童身上,一時之間,並未出聲。

女童動作極是緩慢,小小稚嫩的身子,夾起菜來,卻是顯得極為認真。但得一切完畢,她雙手捧著碗,小心翼翼的遞到鳳瑤面前,咧嘴燦然而笑,「娘親,悅兒為娘親布菜了,娘親快吃。」

她嗓音極是清冽純透,語氣也是親昵燦然。

這話入耳,鳳瑤目光突然顫了兩顫,心底深處,竟也如春風浮動,竟是略生暖意。

此生之中,鮮少在陌生之人身上感到暖意,而這女童悅兒,卻是第一個。

一時之間,落在女童面上的目光,也越發的放緩了幾許,隨即稍稍抬手而起,接了女童捧著的碗,而後便唇瓣一啟,緩緩而道:「悅兒有心了。你方才不是說餓了嗎,快些趁熱吃吧。」

女童燦笑點頭,頓時垂頭下來,小小的手指繼續執筷,兀自而食。

整個過程,她皆極為乖巧,又或許是鮮少吃過御膳,是以每吃一道菜,皆會不加掩飾的讚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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