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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四面叵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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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登上離那宮門不遠的三層閣樓,憑欄而立之際,淡風微微而來,略微卷著幾許不太適應的涼爽。

額頭的碎發,也被淡風吹得肆意搖曳,略生凌亂。

僅是片刻,王能不知從何處找來了一件披風,恭敬的朝鳳瑤遞來。

鳳瑤下意識垂眸,掃他一眼,隨即便回眸過來,清冷幽遠而道:「不必了。攖」

這話一落,目光,再度靜靜的凝在那宮門之處,兀自沉默。卻是片刻過後,便已是有一行人逐漸出得宮門,待得正要踏上馬車之際,宮門外,那滿身明皇的孩童突然駐足,小小的腦袋頓時朝宮門內望去,痴痴而又倔強的望著。

僅是片刻,那滿身玄衣的國師緩步行至幼帝身邊,不知說了什麼,隨即,幼帝緩緩回神,而後隨著國師的牽引一道登上了馬車。

一行人,迅速如車上馬,隨即,便開始迅速的揚長而去。

待得馬車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鳳瑤僵然幽遠的瞳孔才微微回神,面色起伏之間,一股莫名的幽遠與涼薄,越發在心底高漲開來償。

「長公主,此處風大,還是先回鳳棲宮休息吧。」

正這時,王能那剛毅:「恭敬的嗓音緩緩揚來。

鳳瑤瞳孔微縮,並不言話,目光依舊幽幽的落在那宮城外的道路盡頭,低沉嘶啞而道:「王統領,你說,本宮如此執意的要讓國師將皇上帶回道行山上修行,可是錯了?」

她也明明發覺,自家幼帝雖對自己極有意見,但即便如此,自家那幼帝啊,卻是不願離宮的。

方才幼帝那稚嫩的身影靜靜的立在宮門外,靜靜的回頭朝宮門內望著,那般模樣與姿態,著實如離家的孩童一般,不舍而又矛盾,瘦弱而又單薄。

自家那幼帝啊,終歸是帝王,此番送去道行山上清修受苦,也不知從小便錦衣玉食的他,是否會適應,是否會越發怪她讓他受苦……

思緒翻騰搖曳,一時之間,情緒也莫名幽遠與低落。

待得片刻後,王能那剛毅恭敬的嗓音微微而起,「屬下斗膽而言,皇上之性,著實略微倔強,是以,此番長公主讓國師帶皇上入山清修,修養身心,磨礪意志與品性,屬下以為,長公主此舉並無不妥,甚至對皇上也極有好處。」

說著,稍稍抬眸,見鳳瑤並無反應,整個人依舊幽幽的朝宮門前那道路的盡頭望著,一言不發。

王能眉頭稍稍一蹙,暗自一嘆,則是片刻,他猶豫片刻,薄唇一啟,終歸是再度出聲,「待得皇上長大了,懂事了,自會明白長公主苦心。是以,長公主此際,不必太過擔憂,興許待得長公主下次見得皇上時,所有的誤會與矛盾,皆已蕩然無存了。」

是嗎?

鳳瑤神色微動,思緒翻轉,卻是仍未出聲。

這些日子,只要是有關幼帝之事,旁人皆會勸道是幼帝年幼,待得長大了便會明白她的苦心。

只可惜,她那幼帝,正因自家幼帝年幼,才該是天真無邪,對待親人更該親昵信任,倘若連此際都不信任了,甚至牴觸厭惡了,有些東西,已在他年幼的心底紮根了,如此,日益濃烈與生長,便是他長大了,許是,也不見得會真正體諒她了。

思緒至此,嘆然幽遠,然而即便如此,卻終歸還是無可奈何。

有些事,終歸還是要交給時間來證明才好,不止是她姑蘇鳳瑤的心意,還有,自家幼帝的脾性與善解人意。

倘若,自家幼帝能真正有明君之賢,便是他長大後也牴觸她,惡對她,但只要自家幼帝是個明君,勤政廉明,甚至親小人遠佞臣的話,她姑蘇鳳瑤便是受苦受委屈手謾罵受疏離,也是,值得了。

思緒幽遠綿長,起伏搖曳。

待得兀自沉默半晌後,鳳瑤終歸是唇瓣一啟,嘶啞而道:「但願吧,但願皇上能明白本宮苦心,但只要皇上能被國師教導得成為明君,便是日後皇上不理解本宮,本宮,也絕無怨言。」

這話一落,回頭朝王能望來,不待他言話,鳳瑤已漫不經心的道:「走吧。幾日未上朝了,今日無論如何,都該去勤政殿看看了。」

尾音一落,足下也不再耽擱,當即緩步朝前。

王能眉頭稍稍一蹙,神色略顯複雜,卻是片刻之際,他終歸是全數按捺下了心緒,緩緩轉身朝鳳瑤跟來。

一路下樓,也一路蜿蜒而前,縱是滿身隨意,頭髮披散,鳳瑤也不曾太過打理,僅是徑直朝那勤政殿而去。

待得抵達勤政殿時,殿外有宮奴眼見她緩步而來,紛紛驚了一下,隨即急忙扯聲而呼,「長公主駕到。」

瞬時之中,殿內本是略有議論聲的勤政殿,此際也乍然沉寂下來。

無聲無息之中,鳳瑤滿面清冷,緩步入殿,又或許是滿身隨意,不曾太過盛裝,是以待得緩步往前之際,身上,也落滿了從周遭揚來的詫異目光。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步伐平穩淡定,待坐定在主位上時,才見目光緩緩朝下而掃,分毫不顧群臣詫異起伏的目光,低沉而道:「本宮不過是兩日未上朝罷了,怎麼,而今諸位大臣如此盯著本宮,是不認識了?」

嘶啞的嗓音,低沉微挑,然而語氣中的威儀之意卻是分毫不掩。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頓時垂眸,紛紛搖頭。

鳳瑤神色微動,也不願再與群臣多加計較,只道:「這兩日中,大旭上下,可有要事發生?」

她問得極為直白,清冷威儀。

待得嗓音落下,她目光便再度在群臣之中掃視,只見年老的劉太傅都已站定在百官之前,而那顏墨白與許儒亦,卻是雙雙缺席。

許儒亦重病在榻,此際也不知是否身子無恙,是以,許儒亦缺席朝堂,倒也說得過去,而顏墨白那廝……

思緒至此,鳳瑤眉頭稍稍一蹙。

正這時,劉太傅主動上前了一步,恭敬而道:「這兩日,大旭之中的確發生了兩件要事,只因,這兩日長公主大婚,是以微臣等人也不便將此事告知長公主,以免長公主煩心,沖擾大婚喜慶。但如今長公主既是歸得朝堂,此際,便也是將那兩件事匯報給長公主的時候了。」

這話,劉太傅說得極為認真,語氣之中,也夾雜著幾許不曾掩飾的複雜。

鳳瑤微微一怔,面色也稍稍一變,隨即並未耽擱,當即開口而問:「不知,這兩日之中,大旭究竟發生了何事?」

劉太傅眉頭稍稍一皺,緩緩垂眸下來,低沉而道:「前日之中,便有邊關信函送入京都,聲稱,前些日子邊關突然有民眾造飯,對邊關子民燒殺掠奪,危急關頭,三皇子贏易率軍突起,平定亂軍。如此軍功,三皇子本該晉升為將,奈何三皇子不願受封,只願,想回宮一趟,探親。」

探親?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驟然一縮。

她倒是未料到,那贏易竟有這等本事,不過是剛剛入關不足一月,竟能率軍平得叛亂,如此之人,無疑也是有勇有謀,也幸得那人遠在邊關,不在這大旭朝堂生事,若是不然,憑那贏易之力,自也有本事攪亂這大旭宮闈的池水。

只不過,此番贏易立了軍功,著實該賞,奈何自行提出回京探親,而這所謂的探親,又究竟是重在探望幼帝,還是探望……惠妃?

思緒至此,心底微微而沉,然而即便如此,鳳瑤卻不曾在面上表露半許。

她依舊是端然而坐,縱是不曾鳳袍加身,不曾鳳冠而戴,但滿身之中,也是清冷無方,威儀十足。

她目光幽遠的朝劉太傅望著,並未立即言話。

則是片刻,那立在一旁的國舅突然上前一步,大義凜然的道:「三皇子立下如此軍功,於我剛剛在大盛面前安定下來的大旭來說,無疑是極是有益。是以,三皇子保了大旭邊關安危,卻又不惜名利,不要官職,僅是想回京來探探親,如廉明之人,又滿身孝道,長公主既是得知了此事,便也該,成全三皇子赤子之心才是。」

鳳瑤神色微動,目光朝國舅望來,清冷低沉而道:「如此說來,國舅是贊同三皇子回京了?」

國舅毫不掩飾的點頭,挺直了身板,「微臣,自是贊同三皇子回京。難不成,三皇子立下如此軍功,且不要名利,將只願回來探探親,長公主對此都還有意見不成?」

鳳瑤瞳孔一縮,低沉而道:「本宮,自是有意見。」

短短几字,她說得極為緩慢,語氣之中,也透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威儀與清冷。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一愕,或是全然不曾料到鳳瑤會如此不近人情,是以一時之間,在場之人皆壯了膽子,愕然的朝鳳瑤望來。

僅是片刻,劉太傅無奈緩道:「三皇子在邊關平得戰亂有功,卻獨獨僅有這要求,長公主倘若不允,許是,有些不妥。」

劉太傅眉頭緊蹙,無奈而道。

這話入耳,鳳瑤面色也不變分毫,待兀自沉默片刻後,她薄唇一啟,繼續威儀而道:「所謂,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三皇子既是入軍,自該遵循軍中紀律,便是平息叛亂有功,就論晉升,也不過是從小小一卒晉升一級罷了。如此軍功,比起救國救民之功,無疑是不足一提。而論我大旭四方邊關之地,退敵殺敵之將不下百人,又有誰,在三年五載之中回京探望過?既是邊關兒郎,便該有拼搏與捨棄的熱血,三皇子既是自行選擇入駐邊關,便也該如其餘將領一般,鎮守邊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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