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要飲酒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要飲酒(2/2)

目錄

整個過程,她皆極為乖巧,又或許是鮮少吃過御膳,是以每吃一道菜,皆會不加掩飾的讚嘆一二。

鳳瑤靜靜坐在她身邊,偶爾之間,也會與她說上幾句,涼薄幽遠的心,竟也莫名的徹底安靜與平緩了下來。

待得膳食完畢,鳳瑤與女童在鳳棲宮小憩一陣,待醒來,女童便開始為鳳瑤撫琴,畫畫,甚至還要在鳳瑤面前行舞。

她滿身稚嫩,小小的臉上一直都在燦笑,似是極力想要得到鳳瑤的喜歡,是以肆意賣力的想要讓鳳瑤高興。

孩童稚嫩而又討好的心思,鳳瑤看得通透,卻是並未多言什麼,僅是越發的放緩目光,偶爾與她對視之際,朝她稍稍而笑,如此,便也能讓女童欣悅至極,跳到她面前便扯著她的衣裙,依在她身上,嬌然而笑,「悅兒好喜歡娘親的笑。以前爹爹也說,娘親笑起來最是好看,但娘親就是不常笑。」

是嗎?

顏墨白那眼高於頂的廝,竟也會說她姑蘇鳳瑤笑起來好看?如此之言,無疑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畢竟,論及容貌,那顏墨白最是風華,便是笑起來,也極是風華,是以,那種人,又豈會覺得她姑蘇鳳瑤笑得好看。

思緒至此,鳳瑤平緩而道:「你爹爹不過隨意言道的罷了,這話,悅兒也信?而論及當真笑得好看的話,你爹爹歷來風華如玉,該是笑得比本宮好看。」

女童眼睛頓時一亮,「娘親也覺得爹爹笑起來好看?」

鳳瑤猝不及防的微微一怔,倒是未料這女童竟會突然這般直白的問。她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的淡然點頭,不料女童笑得越發欣悅,「爹爹前些日子還說娘親一直凶他,看來爹爹也是在騙悅兒了,娘親明明也是會贊爹爹的。」

這話入耳,鳳瑤眼角一挑,總覺這話似是突然歪了些,入耳之間,竟也有些彆扭。

但見女童滿面純然,燦然無方,一時,本是要解釋之言,又莫名的噎在了喉嚨,不再言話了。

整個下午,她皆陪著女童在鳳棲宮玩樂,待得黃昏之際,晚膳過後,眼見顏墨白不曾入宮接人,她神色微動,目光則朝女童落去,正要委婉詢問女童是否要出宮回府,不料,這話仍是不及脫口,女童便抬眸朝她望來,純然清冽的開口言道想去逛逛御花園。

孩童天真爛漫,心性好奇,說出御花園這三字時,她眼睛都是發著光的。

鳳瑤到嘴的話再度噎住,並未拒絕,僅是牽了她的手,朝御花園而去。

此際天色已是略顯暗淡,天空之中,則紅霞縷縷,極是別致。

待得抵達御花園時,迎面而來的風,也略微卷了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女童處處驚奇,欣喜之際,掙開鳳瑤的手便在御花園的假山與花叢中遊蕩,欣喜之至。

鳳瑤凝她片刻,倒也任由了她去,自己則在就近的亭中坐定,兀自品茶,偶爾間,目光會朝花圃中的女童掃上兩眼,整個人,倒也極為難得的悠閒放鬆。

時辰逐漸逝去,晚風微涼,天色,也越發的沉了下來。

待得周遭路燈被點燃,燈火稍稍搖曳之際,女童終於玩累了,小跑入亭,手中則獨獨摘了一朵極小的紫花,舉在鳳瑤面前,低低而道:「娘親,悅兒極喜這紫花,娘親給悅兒戴在頭上可好?」

鳳瑤面色溫和,並未拒絕,待朝她點頭後,便伸手接了野花,緩緩在她的黑髮里戴上,卻待一切完畢,女童突然仰臉朝她燦然而笑,「悅兒以前的娘親,也極喜給悅兒戴花。當時娘親買不起絹花,就給悅兒戴紫色的野花。她曾說,紫色代表富貴,悅兒日後,定也要出人頭地,大紅大紫的活著。但後來,娘親亡了,突然就沒了,爹爹常日又太忙,悅兒不敢對爹爹多加打擾。是以,是以娘親……」

話剛到這兒,她面上的燦笑驟然而減,一雙眼,也怯怯期盼的朝鳳瑤望著。

鳳瑤垂眸觀她,嗓音平緩,「悅兒有話,直說便是。」

這話一出,女童似是有些放心了,略微怯怯的拉了鳳瑤衣角,小心翼翼的道:「娘親你,可否讓人在悅兒以前娘親的墳頭栽上這種紫花,悅兒有次聽王府的有個側妃說,世上之花,就皇宮御花園的花兒最是富貴精美,是以,是以悅兒也想讓娘親的墳頭開滿富貴的花,便是娘親她看不到悅兒大紅大紫,也便是娘親從不曾經歷過大紅大紫,但悅兒也想她每天醒來,都能看到大紅大紫的花。」

怯怯的嗓音,卑微十足,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無疑像是放下了所有的燦然與討好,竟這般極為真實,甚至真誠怯弱的將本來的自己展露了出來。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一顫,一時之間,心底也略微的僵然心酸。

該是要何等的勇氣,小小年紀才會去肆意燦然的討好別人,又該是何等的堅強,才能如此,一心一意的討好著,生活著。

又或許,這女童此番入宮,便正是為了宮中御花園的花而來,只因,心中夙願已久,小小年紀,也願去堅強的完成心愿。

越想,思緒越發的幽遠,鳳瑤靜靜觀她,並未回話。

女童突然有些緊張,低低而道:「宮中的花,應該很貴的。娘親若是不同意悅兒之意,悅兒也不會怪娘親的。畢竟,將那麼貴那麼好的花栽在墳頭,的確破費的。」

怯怯的嗓音,再度增了幾許討好。然而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其中夾雜的幾許掩飾不住的失落。

鳳瑤稍稍伸手,將她攬在懷裡,溫和而道:「花草之物,若能栽種在適宜之地,定比栽在這御花園內還美。既是悅兒的娘親也喜歡這種紫花,本宮,便讓人將這種紫花栽在你娘親的墳頭可好?」

這話一出,女童突然將頭埋在她懷裡,整個人稍稍而僵,不說話了。

鳳瑤稍稍伸手,撫了撫她的腦袋,正要繼續而言,不料突然之間,女童身子,竟稍稍的發起顫來。

哭了?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瞳孔微縮,再不言話。

本是撫著她腦袋的手,此際,也稍稍平緩而挪,抱住了女童的整個瘦削身子。

脆弱的孩童,著實令人心酸憐憫。縱是如今錦衣玉食,富貴榮華,但有些重要的人,卻終歸是不見了。

就亦如,而今大旭江山皆握於手,她姑蘇鳳瑤,也無半點的欣慰與喜悅。有些人,不見便是永別,此生此世,別想,再見。

思緒翻騰搖曳,起伏難平。

鳳瑤也兀自沉默了下來,目光幽遠的落在遠處,略微出神。

周遭氣氛,無聲無息,沉寂壓抑得厲害。

卻是不知過了多久,如此平靜無波的氣氛里,終於有腳步聲隱約的從遠處緩緩而來。

那腳步聲,平緩而又悠閒,略微懶散。

鳳瑤瞳孔一縮,順勢回神,待轉眸循聲一望,則見不遠處的那燈火搖曳之中,突然有抹身材頎長之人緩步而來。

亭外的月色,極為難得的大好,周遭的風,也微緩而又清爽。

待得那人走近,才見,燈火映襯之下,那人滿面俊美,風華如玉,那雙清透深然的瞳孔迎上鳳瑤後,便微微而彎,勾唇一笑,朦朧幽然之中,竟是,卷出了幾許謫仙之氣。

鳳瑤神色微動,故作自然的垂眸,並未言話。

那人也逐漸靠近,待得終於站定在她面前時,才溫潤柔和的道:「久不見長公主送悅兒歸來,是以,微臣便主動入宮尋來了。」

說著,嗓音稍稍一低,「悅兒,似是睡著了呢。」

鳳瑤眼角一挑,垂眸一觀,只見懷中的女童,早已不再顫抖,整個人竟也不知何時歪了腦袋,整個人耷拉在她身上,雙目緊閉,眼角還帶著淚,但呼吸卻略微平緩,似是著實睡著了。

瞬時,鳳瑤眉頭微蹙,默了片刻,隨即轉眸朝立在亭外的王能掃去,平緩而喚,「王能。」

她嗓音壓得極低,沉寂的氣氛里,那王能也頓時聽見,當即回頭朝鳳瑤望來,隨即並不耽擱,迅速踏步入亭。

「將悅兒,先送回鳳棲宮休息。」鳳瑤唇瓣一動,低聲而道。

這話一落,便稍稍將悅兒從懷中推開。

王能當即點頭,奈何本是粗魯的漢子,生怕下手重了會弄醒女童,是以一時之間倒是極為束手束腳的將女童託了起來,略微緩慢僵硬的轉身出亭。

整個過程,鳳瑤不再言話,顏墨白也極為默契的不曾出聲。

待得王能托著女童消失在夜色盡頭,顏墨白才薄唇一啟,平緩溫潤而道:「長公主不曾讓微臣即刻帶悅兒出宮,反倒是讓王能將悅兒送至鳳棲宮休息。長公主如此之舉,可是,不願微臣極早離宮,而是,有事要與微臣單獨聊聊?」

鳳瑤滿目幽遠,淡漠而道:「難道無事,本宮便不可與攝政王單獨相處了?」

這話一落,抬眸觀他。

許是她這話說得極為直白,顏墨白倒是眼角一挑,深邃的瞳孔中也漫出了半縷詫異,卻也僅是片刻,他便已收斂住了瞳孔內的詫異,朝鳳瑤笑得溫潤而又坦然,「自是尚可。只不過,長公主似是歷來不喜與微臣單獨相處,怎這次,突然想破例了?」

「大婚已過,你與本宮,皆為名義上的夫妻。亦如攝政王所說,既是作戲,便該好生演繹,不可太過懈怠才是。如此,本宮留攝政王在此,單獨而處,好生談心,增加增加『感情』,可是妥當?」她說得漫不經心。

顏墨白勾唇而笑,也回得自然,「這話,自然也可。只是,不知長公主想與微臣,想與微臣談哪方面的心。」

鳳瑤神色微動,並不言話。

待得沉默片刻後,她低沉而道:「月色正好,攝政王可要飲酒?」

顏墨白極為難得的一怔,似是未料鳳瑤會突然轉移話題,待仔仔細細的朝鳳瑤凝了片刻後,才平緩而道:「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