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車底藏人(1/2)
鳳瑤瞳孔越發一縮,複雜觀他,「自是回宮。」
顏墨白眼角微挑,凝她片刻,隨即勾唇而笑,「也罷,長公主若要回宮,微臣自也不攔。再者,如今天色也已不早,微臣也得早些回府,是以,便在此,先恭送長公主了。」
懶散的嗓音,平和無波,那平然悠緩的語氣,也並未夾雜任何情緒。
鳳瑤神色微沉,深眼凝她,隨即也不再多言,僅是一言不發的乾脆起身,率先緩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殿外,陽光已是顯得略微灼熱,周遭迎面而來的微風,也無端的夾雜著幾許燥然攖。
鳳瑤舉步往前,步伐平緩得當,滿身從容淡定,而待踏出殿門不久後,身後遠處,才終於有平緩的腳步聲逐漸跟來。
鳳瑤不曾回頭,兀自前行,思緒也起起伏伏,一股莫名的複雜與厚重交織升騰,卻又不知何故償。
待出得皇陵時,而那皇陵之外,正靜候著兩輛馬車。
隨行的王能急忙過去將鳳瑤來時的馬車牽好,待得鳳瑤走近時,正要伸手扶鳳瑤,奈何,鳳瑤則是直接無視王能遞來的手,淡然的自行上車,待坐定在馬車上後,她神色微動,淡然嘶啞而道:「回宮。」
短促的二字剛一落下,車外便揚來王能剛毅恭敬的嗓音。
則是片刻,坐下的馬車,也逐漸開始搖曳而起,顛簸往前。
鳳瑤眉頭稍稍而皺,神色也再顯複雜,待稍稍撩開身邊一側的窗簾一望,便見,窗外不遠處那停靠著的另一輛馬車,竟也有人撩著帘子而望,且那人,滿面的芙蓉桃面,嬌俏自若,那雙盈盈的眼睛,靈動婉轉,又似是含了秋水,整個人,竟是笑得俏麗奪目,風華不淺。
瞬時,鳳瑤瞳孔一縮,嘶啞的嗓音陡然而起,「停車。」
這話剎那而出,坐下的馬車急速停歇,而不遠處那輛馬車內的撩簾之人,竟也似是怔了一下,那雙彎然而笑的眼睛下意識的朝她落來,待得與鳳瑤深沉的瞳孔對上一眼後,那人頓時面色一變,眼珠子一轉,那撩著帘子的修長指尖,也急速的縮了回去。
剎那,帘子陡然而落,掩住了車內所有的光景。
鳳瑤眼睛稍稍一眯,面色也驟然清冷沉寂。
難怪,難怪那顏墨白在許府不告而別,甚至方才在皇陵中也不曾如常那般對她幾番挽留,她方才還暗自揣度那廝是不是突然變性了,甚至從最初的肆意調侃與糾纏變為了如今那般的淡定隨和,卻是不料,那廝如此之為,竟是因,金屋藏嬌。
卻藏嬌便也罷了,畢竟,攝政王府的後院女子也的確繁多熱鬧,但那顏墨白的那車內,卻獨獨藏的是……』
思緒翻騰搖曳,一時之間,心底的煞然之氣也在剎那間升騰高漲。
僅是片刻,鳳瑤便全數按捺心神,當即極是乾脆的下車,隨即幾步朝前,站定在了顏墨白的馬車邊。
「出來。」鳳瑤淡然而立,目光冷冽的朝顏墨白的馬車望著,森冷威儀的出了聲。
這話一落,馬車,卻毫無動靜,卻也正這時,顏墨白已行至了她身邊,清風儒雅的問:「長公主這是作何?」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鳳瑤心底的森冷與煞氣越發冷冽。
當初東湖燈節之上,那異域女子雪蠻如此的蠻橫無理,得意妄為,便正是有她口中所說的王爺撐腰,當初之際,她便已極是懷疑那雪蠻仰仗之人定是顏墨白,但卻在當夜突襲攝政王府,並未抓住任何把柄,是以,那夜之事,倒也因證據不足,人也不曾搜到,從而不了了之。
卻是不料,本以為那件事會塵封起來,再無消息,奈何,前些日子,那異族女子雪蠻,竟主動女扮男裝入得科舉,入得朝堂,甚至今日之中,還莫名的藏在了這顏墨白的馬車上。
如此,今日倒是當真人贓並獲了,這顏墨白,竟的確與異族女子勾結,任由這異族女子在大旭京都肆意殺人作惡,她今日倒是要看看,這顏墨白還能與她作何解釋!
思緒至此,大抵是因心境極為的冷冽,是以,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也變得極為的煞氣清冷。
僅是片刻,她便唇瓣一啟,森然而道:「本宮要作何,攝政王豈會不知?」
說著,見他滿面平靜,從容淡定,鳳瑤頓覺他這番虛偽的表象極是刺眼,隨即瞳孔一縮,嗓音一挑,繼續森冷而道:「當夜東湖的花燈節,本宮不曾對攝政王抓到任何把柄,也就認了。但今日倒是人贓並獲,本宮今兒倒要看看,攝政王肆意與這異族女子勾結,究竟,是何目的。」
這話一落,分毫不再顧顏墨白的反應,鳳瑤目光頓時朝馬車落來,嘶啞陰沉而道:「還不出來?當日,既是有膽在東湖之上與本宮動手,甚至也有膽敢入得科舉與朝堂,怎麼,此際竟成縮頭烏龜了?」
清冷淡漠的嗓音,陰沉十足。
奈何這話一出,馬車之中,卻仍無半點動靜。
一時,鳳瑤心底的耐性也全然耗盡,隨即也不再耽擱,當即再度上前兩步靠近馬車,隨即陡然伸手極是迅速的撩開馬車車簾。
剎那,帘子驀的而起,待得目光順勢朝馬車內落去時,卻見馬車之中,竟空空如也,毫無半點人影。
一時,鳳瑤瞳孔一縮,撩著車簾的指尖也微微而僵。
她明明是看見那雪蠻正坐於這馬車之上,且她與她還曾對視一眼,怎突然間,那人怎不見了?
思緒翻騰搖曳,若說渾然不詫異,那是絕無可能。活生生的一個人,竟突然在這馬車中不聲不響的消失,難不成這世上還有什麼奇幻縮骨之術不成?
越想,心底的疑慮也越發濃烈,待回神過來後,鳳瑤便開始將馬車上下都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奈何,仍是不見有任何異樣。
「長公主對這空馬車言道『出來』,甚至還肆意牴觸與威脅微臣,如此,長公主今日對微臣的態度,可是過頭了些?」
正這時,沉寂無波的氣氛里,顏墨白那從容平緩的嗓音幽幽而起。
鳳瑤眉頭微蹙,也不再耽擱,指尖微微而送,略微隨意的放下馬車,而後轉眸朝顏墨白望來,目光也不作避諱的徑直迎上他那雙深邃從容的瞳孔,低沉嘶啞而道:「方才攝政王這馬車是否是空馬車,想必攝政王比本宮還要清楚。再者,本宮方才在馬車上,也對攝政王馬車中的人看得清楚,雖也不知這馬車中的人如何憑空消失了,也不曾真正抓到把柄,但也望攝政王好自為之,謹慎言行才是。畢竟,有些事,終歸是紙包不住火,若要想旁人不知,便最好,莫要去為。另外,異族之人,本宮自也不反對攝政王接觸,但若與異族之人也肆意勾結,企圖亂我大旭的話,縱是,爾等不曾有滅國之心,本宮,也絕不會饒恕。」
低沉的嗓音,厚重幽遠,語氣中夾雜的威脅之意,也是展露得淋漓盡致。
大抵是心緒起伏萬縷,再加之覺得這顏墨白刻意欺瞞,是以,心底忍不住,竟也再度對這顏墨白出聲威脅與奉勸。
縱是自己的權勢及不上他,也縱是自己如今無能耐扳倒他,但無論如何,有些話剛說仍是要說,倘若這顏墨白不聽,不信,不服從,日後她姑蘇鳳瑤,定也是不惜拼命來與之抗衡。
這話一落,鳳瑤滿面複雜,瞳孔,也靜靜的在顏墨白面上落著,目光犀利冷冽,威脅重重。
奈何,顏墨白則靜靜的望她,整個人,依舊從容平緩,淡定若初,似也不曾被她這話太過影響。
然而即便他表露得極為平靜,若是細觀,卻也不難發覺他瞳孔中那略微揚著的起伏於複雜,待得片刻後,他終歸是故作自然的挪開了目光,眼神,則幽幽的望向了前方那條蜿蜒而遠的小道,隨即薄唇一啟,幽遠無波的問:「長公主自始至終都不曾信過微臣,便是再出言威脅,微臣,也無話可說。」
幽遠的嗓音,似是夾雜著複雜與厚重,這話一出,到頭來,竟在變相的言道是鳳瑤的錯了。
鳳瑤瞳孔一縮,嘶啞陰沉而道:「攝政王無需與本宮言道什麼信與不信,有些事,口說無憑,親眼目睹才是事實。你也幾番口口聲聲的讓本宮相信,但攝政王你的所作所為,則也極難讓本宮相信。」
這話,她說得極為直白,目光,也依舊靜靜的落在顏墨白面上,分毫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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