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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車底藏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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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她說得極為直白,目光,也依舊靜靜的落在顏墨白面上,分毫不挪。

顏墨白兀自從容,卻也不曾立即言話。

待得周遭氣氛也隨之沉寂半晌後,他才平緩無波的道:「長公主此言雖是有理。但有時目睹之事,也非是真。更何況,微臣對大旭與長公主,歷來都無惡意,倘若微臣當真要在大旭興風,又何必,一直藏著拖著,甚至到了如今都不曾真正動手。」

這話入耳,鳳瑤心底一沉,眼角也稍稍一挑,深眼凝他,一時之間未再言話。

顏墨白這才轉眸朝她望來,似也無心多言,薄唇一啟,再度而道:「長公主心如明鏡,聰慧明智,微臣自也欣賞。只是,也望長公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才是,既是都選擇與微臣大婚,也選擇與微臣結盟,是以,有些事,長公主都該信微臣才是。」

冗長的嗓音,幽遠無波,這番話,似也如同漫不經心般隨意道出的一樣。

鳳瑤滿目複雜的望他,面色沉寂,仍是不曾言話。

待將他盯了半晌後,她才逐漸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攝政王這話,本宮自也贊成。今日之事,也便到此為止。只不過,本宮既是擇你大婚,便也不願與那太過敵對。而今,本宮自也會嘗試信你,但也望攝政王,莫要再在本宮面前生出些么蛾子來。」

顏墨白微微而笑,「長公主放心。」

說完,未待鳳瑤反應,便已嗓音微挑,轉了話題,「此際時辰已是不早,長公主若無其它吩咐的話,便先回宮吧。」

鳳瑤神色微動,清冷觀他,目光起伏厚重,卻也終歸是未再多言。

待得半晌後,她開始一言不發的轉身往前。

身後,自幽幽的揚來顏墨白平和溫潤的嗓音,「恭送長公主。」

這話入耳,溫潤自若,但卻依舊莫名的有些怪異,似是要急速有意的將她送走一般。

雖心底略有微挑,但鳳瑤也終歸不曾太過在意,更也無心再在此地與顏墨白多做追究,畢竟,有些威脅的話啊,雖是可以說得清冷涼薄,威脅十足,但若是這顏墨白當真生氣了,當真與她撕破臉了,她姑蘇鳳瑤,不一定能應付得過來。

思緒翻騰搖曳,各種揣度與猜測之意,也在心底逐漸的蔓延而起。

待重新上得馬車後,鳳瑤端然坐定在馬車中,待得馬車逐漸搖曳往前時,她瞳孔微縮,按捺心神一番,修長的指尖,則再度撩了馬車窗簾,瞬時,待得目光朝外一落,則見那滿身雪白的顏墨白,正立在原地,整個人頎長修條,儒雅從容,竟這般,靜靜的望著她的車馬遠去。

馬速不快,輪下驚起的揚塵並不厲害。

天氣,也晴朗無雲,迎面而來的風,也微微而灼,無聲無息之中,卷著幾許躁然之氣。

待得鳳瑤的馬車逐漸搖曳而遠,最後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後,顏墨白才逐漸收回落在道路盡頭的目光,瞬時間,他清俊的面容也頓時變得沉寂涼薄開來,隨即轉身過來,薄唇一啟,「還不出來?」

這話一落,片刻之際,前方那馬車的車底下,突然掉下一人,那人,滿身的緞裙,裙子紋路別致,色澤明眼,著實是透著幾許異族之風,而那人滿頭的青絲,也大大小小的編成了髮辮,整個人,也小巧幹練,精明得緊。

僅是眨眼間,那人便瞬時滑出車底,待站起身形後,那人小巧的指尖開始撲騰著身上的灰塵,那雙明亮的雙眼,也有些惱怒的朝顏墨白望來,隨即殷虹的唇瓣一啟,開口便撒嬌惱怒而道:「顏哥哥與那姑蘇鳳瑤說這麼多作何,雪蠻一直窩在車底,碰了一鼻子灰,著實委屈。」

顏墨白淡然觀她,面上極為難得的有些清冷幽遠,待將那小巧女子打量片刻後,便薄唇一啟,低沉幽遠而道:「我早與那說過,不得在大旭長公主面前造次,更不可在她面前出現。今日你突然過來尋我,便已是犯我忌諱,方才竟還在她面前露臉,更是我之忌諱。倘若,方才若非那機靈,鑽入車底,若是不然,一旦被大旭長公主發現,我顏墨白,定即刻差人將你遣回樓蘭。」

大抵是不曾料到顏墨白會如此淡漠清冷的言道,雪蠻頓時怔了怔,本是嬌俏靈動的雙眼,此際頓時變得愕然詫異。

待得片刻後,她終是回神過來,隨即滿目委屈的朝顏墨白望來,低低而道:「顏哥哥竟為了姑蘇鳳瑤責怪雪蠻?倘若不是顏哥哥一直不理雪蠻,也或是若非雪蠻不是急事纏身,雪蠻定也不會如此冒險來尋顏哥哥……」

這話入耳,顏墨白清冷的瞳孔終歸是縮了一許,卻也僅是片刻,他便全數斂神了一番,平緩幽遠而道:「先回攝政王府再說。」

這話一落,不再耽擱,也不曾觀雪蠻怔然委屈的反應,僅是極為淡定的往前,乾脆上車。

雪蠻僵立在原地,整個人嬌然而又委屈,待立在原地沉默片刻後,卻也終歸還是妥協下來,當即故作蹬腳往前,故意將腳步聲放得極大,而後也迅速攀上馬車,撩著帘子入內。

馬車,瞬時而離,揚長而去,徒留候在一旁的守陵小官與幾名小廝怔怔的朝馬車望著,目光也起伏愕然,腦袋漿糊,著實看不透今兒長公主與攝政王鬧的是哪出。

則是半晌後,守陵小官突然回神過來,猶豫片刻,目光則朝身旁幾名小廝望來,扯聲而道:「今日長公主與攝政王之事,不必朝任何人言道。」

小廝們微微一怔,只道是自家這老大倒也會明哲保身,知曉站在中立,不造謠,不傳事。但如今這皇陵本是鮮少人來,便是他們這些小廝有心傳言,也找不到人傳言才是。

雖是心有愕然,但小廝們也不敢表露,僅是急忙恭敬點頭,待得自家老大略微滿意的轉身離開後,小廝們才全數鬆懈下來,轉身緩緩跟去。

天色已是有些不早,待得鳳瑤抵達宮門口時,時辰便已將近黃昏。

大抵是這兩日發生之事著實太多,是以,待得此番再度站定在這宮門口外時,竟是突然莫名的發覺,自己似是離開這宮闈許久了一般,但若是仔細算算日子,卻又覺,此番離宮,也不過是短短兩日罷了。

思緒翻轉搖曳,鳳瑤,眉頭也稍稍而蹙。

這時,宮門兩側的侍衛們則齊齊朝她彎身而拜,整齊劃一的剛毅而呼,「拜見長公主。」

鳳瑤順勢朝他們掃了一眼,不做停留,當即領著王能迅速入宮。

待抵達鳳棲宮後,剛剛沐浴一番,還不曾太過休息,便有宮奴突然來報,聲稱國師邀鳳瑤一道去幼帝寢殿用膳。

這話入耳,鳳瑤眼角一挑,心底深處,卻無任何喜色之意。

遙想往日之中,只要自家幼帝邀她過去用膳,縱是她姑蘇鳳瑤滿身疲憊,自也會欣然而往,只因,只要見得自家幼帝那稚嫩純然的笑容,便會莫名覺得,滿身的疲倦與嘈雜之感便會突然煙消而散。

就似是,自打雙親而亡,大旭變天之後,自家幼帝,便成了她心中的支柱,是以,無論她在外面再苦再累,只要大旭安好,自家幼帝安好,她便會覺得一切都皆為值得,但如今啊,一切的一切,都也稍稍在按照她姑蘇鳳瑤掌控的方向發展,但自家那幼帝,卻獨獨是個異數,以至於到了現在,只要一聽到,一想到要去自家幼帝寢殿用膳,她便會心生牴觸有惆悵。

只因,此番相聚,不必多想,定也是,氣氛緊蹙尷尬,甚至於,劍拔弩張。

越想,沉寂的心底,便也越發的起伏開來。

待出聲打發走傳話的宮奴後,鳳瑤便稍稍擦拭了一番濕發,隨即,不再耽擱,緩緩起身出殿。

殿外,時辰已是黃昏,空中的烈陽,此番也弱下了不少。

鳳瑤步伐緩慢,一路蜿蜒往前,待終於抵達幼帝的寢殿時,便見殿內不遠處的圓桌旁,幼帝與國師已是坐定。

一時,瞳孔微縮,鳳瑤迅速掃他們一眼,而後便挪開目光,繼續平靜淡然的踏步往前。

整個過程,幼帝不曾回頭觀望,不曾發出一句半字。

待得鳳瑤站定在圓桌旁時,一旁沉默著的國師,則幽遠無波的道了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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