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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何其無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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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當即身循聲而望,便見十米之距的江面,有幾名大盛之軍,驚喜而喚,幾人努力之下,竟是拖著一人逐漸順著大盛船隻丟下的那一條條粗繩鳧水而來。

待得那幾人近了,鳳瑤定睛一看,才見那幾名大盛兵衛拖著靠近的,竟是滿身濕透狼狽的司徒夙。

瞬時,她瞳孔驟然一縮,剎那之際,江中的大盛兵衛也紛紛喜呼,「找到太子殿下了,找到太子殿下了。」

這話一落,江中歡呼成群,片刻,那些大盛兵力密密麻麻的開始離開江面,攀船而上。

眼見那司徒夙被大盛兵衛拖上不遠處的那艘大船,鳳瑤面色越發起伏,也終歸是坐不住了,僅是片刻,她便足下一墊,整個人迅速騰空而起,待越過兩船之間的江面後,驀的落在了司徒夙的大船上。

剎那,周遭的大盛兵衛齊齊將她圍了個圈,層層戒備。

鳳瑤滿身沉寂,嗓音一挑,「司徒夙,我大旭攝政王呢?」

陰沉沉的嗓音,冷冽十足,而待嗓音落下後,不遠處,僅有司徒夙的咳嗽聲,卻並無任何回話。

這時,王能也迅速騰空而來,強行落定在鳳瑤身邊,瞬時之中,周遭圍著的大旭兵衛,抽刀而出,越發的將鳳瑤與司徒夙圍得極緊。

整個過程,王能毫無懼意,面色剛毅厚重。眼見鳳瑤滿面複雜緊烈,王能神色微動,當即扯聲而起,「大盛太子,我大旭攝政王身在何處?」

這話一落,那人圈外的司徒夙終歸是止了咳嗽,暗啞陰沉的道:「讓他們過來。」

嗓音,略微斷續,但卻依舊卷著幾許威儀。

周遭圍著的大盛兵衛眉頭大皺,紛紛如臨大敵的朝鳳瑤與王能盯了幾眼,隨即無奈之下,終歸還是紛紛開始退散開來。

鳳瑤也不耽擱,當即緩步而前,待站定在司徒夙面前時,則見司徒夙已坐定在船板上,整個人,雖渾身濕透,狼狽盡顯,但滿身之中,竟仍是透露出幾許不曾掩飾的執拗與堅強。

他這副模樣,儼然與當年道行山上傷重卻又滿身剛毅堅強的模樣全然重合。

曾也記得,當初她在道行山上初見他時,他滿身是血,目光剛毅冷冽,縱是明明都脆弱得不堪一擊了,但卻仍是強作鎮定,滿懷戒備,整個人,就似是帶了刺一般,便是脆弱無力,也要扎得人鮮血長流。

或許,這種人歷來在沙場拼殺慣了,加之出身皇族,自是滿身傲骨,便是傷了輸了,自也能高高揚著頭顱,不會朝別人展現出半許的脆弱。當初是,而今這司徒夙,依舊如此。

鳳瑤滿目清冷,厚重森冷之中,卻也煞氣重重。

僅是片刻,她便強行按捺住了心神,陰測測的問他,「我大旭攝政王呢?」

司徒夙靜靜的迎著她的目光,面色微白,便是那雙唇瓣,也略微有些發紫。

他並未立即言話,僅是神色起伏,縱是滿身堅強,但那雙瞳孔深處,也逐漸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幾許無奈與涼薄。

「死了。」

待得片刻,他薄唇微微一起,略微幽遠的道了這二字。

瞬時,鳳瑤瞳孔驟顫。

司徒夙緊緊朝她凝著,全然將她的所有反應收於眼底,則是片刻,他突然嘆息一聲,幽遠悲愴的道:「那大旭攝政王在你眼裡,當真,比我還重要?而今你開口不曾問我是否受傷,是否受那攝政王算計,卻是,獨獨擔憂他行蹤?」

鳳瑤袖袍中的手,全然的緊握成拳,隱隱之中,抑制不住的發顫。

司徒夙那突來的二字,莫名的令她那跳動劇烈的心似要徹底震碎一般,這種感覺,無疑是突兀而又劇烈,難以壓制半許。

思緒,也起起伏伏,嘈雜凌亂得厲害,縱是強行按捺心緒,也不見得太過有效。

搖曳的光影里,昏黃洗漱,而船外的江面,依舊呼聲陣陣,焦急肆意,竟也仍舊不曾尋到顏墨白行蹤。

鳳瑤順勢朝江面掃了一眼,而後再度回眸過來,足下再度開始朝司徒夙靠近。

剎那,在旁的大盛侍衛頓時上前阻攔,王能也迅速而上,兩人驟然對上,眼看就要交手,司徒夙瞳孔一縮,低沉暗啞而道:「退下!」

這話一落,大盛侍衛不可置信的朝司徒夙掃了一眼,滿面擔憂扭曲之中,終歸是狠狠瞪了王能一眼,隨即極是艱難的挪腿後退。

鳳瑤徑直往前,待極是靠近司徒夙後,她緩緩蹲身而下,修長的指尖,驟然扣住了司徒夙的脖子。

這番動作,倒是惹得在場大盛兵衛齊齊沸騰,再度要急忙上前,司徒夙終歸是瞳孔一縮,再度扯聲而道:「不得靠近!誰若靠近,軍法處置!」

陰沉威儀的嗓音落下後,四面沉寂。

他這才將深邃悲涼的目光迎上鳳瑤的眼,「你想殺了我嗎?為了那大旭攝政王,你是想殺了我?」

鳳瑤指尖驟然用力,他脖子不適,當即乾咳。

「本宮且再問你一遍,顏墨白在哪兒?」鳳瑤渾然不曾將他的話聽入耳里,森冷煞氣的問。

這話一出,司徒夙強行止住乾咳,頓時自嘲而笑,「鳳瑤如此質問,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將他藏起來?大旭攝政王這麼個活生生的人,我如何能在眾人眼皮下將他藏得住?方才船破之際,我與他一道落水,他自己功夫不濟,淹死在了江里,又能怪得了誰?」

說著,眼見鳳瑤瞳中的煞氣與震怒之意越發明顯,他也突然有些惱了,脫口的嗓音,也越發的突兀挑高,「你這般看著我作何?大旭攝政王公然壞你我之情,他死在這江中,自也是死有餘辜!你問我他此際在哪兒,我自是不知,這江河極廣,我也不知他那屍首被衝到了哪裡!但如今也好,既是死不見屍,憑空不見,那你與大旭攝政王大婚之事,便全可廢卻。待得回得大盛後,我定設定好良辰吉日,那時,無論你願還是不願,你都得,披上嫁袍,入我大盛東宮。」

他說得極深極沉,喑啞的嗓音,也是剛毅冷硬十足。

鳳瑤面色冷冽,瞳色逐漸發紅,神情,陰沉如魔,煞氣如鬼。

待得司徒夙嗓音落下,她渾然不曾耽擱,唇瓣一啟,只道:「你執意咄咄相逼,我姑蘇鳳瑤,自是奉陪。本不打算今日與你大盛反目成仇,但既是你要興風,令我姑蘇鳳瑤不平,那今夜你,也莫想安生!」

說著,嗓音越發一沉,鳳瑤稍稍垂眸,煞氣泛紅的瞳孔越發靠近他的眼,繼續一字一句的道:「當日道行山上,我救你一命,而今曲江之上,你司徒夙,該是將命還來了。」

低沉森然的嗓音,冷冽如魔,卻是尾音未落,她指尖驀的用力,頓時勢必要捏斷他的脖子。

奈何司徒夙也早有準備,剎那之際,便已揮手而起,猛的打開了她扣在他脖上的手。

待得脖子稍得解脫,他頓時拼力的站了起來,肅肅後退,待得大盛兵衛如風般急速的擋在他身前之際,他滿目複雜悲愴的朝鳳瑤凝著,低低而道:「我司徒夙做過的所有事,皆問心無愧!當日你父兄是死在大盛之軍手裡,並非死在我司徒夙手裡!我體諒你喪親之痛,不曾太過解釋什麼,但你將所有國讎家恨全數付諸在我一人身上,可是過了?我司徒夙,又何其無辜!不過是身為大盛太子,不過是身為大盛之人,也不過是尊崇父令征戰沙場罷了,如此,便徹底成了你眼中不可饒恕的勁敵!你恨我,我認,你怨我,我也儘量寬容與彌補於你,但你獨獨不該,棄我之情,辜我之意,投入大盛攝政王懷裡!我父皇能答應你我和親,是因我費盡全身之力,在他殿外跪求得來,便是當日大盛不亡你大旭,也是我自願交出所有兵權換得大旭的暫時安寧!我司徒夙,並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是命運,是命運在愚弄你我,也是這天下局勢在愚弄你我!倘若我大盛不強,你大旭,自也會將我大盛吞併!是以,兩國交戰,本是這世上狼煙角且必然發生之事!你如今全數將所有的憎恨與深仇大恨全數推到我身上,我司徒夙,又究竟做錯了什麼!」

冷沉沉的一席話,嘶啞而又悲涼,憤怒而又委屈。

大抵是見鳳瑤當真對他殺心大起,毫不留情,他心生震撼與驚怒,才會如此情緒崩塌,開始冗長繁雜的解釋一切。

這話源源不斷的落在鳳瑤耳里,若說毫無觸動,並不可能。

這司徒夙的話,也並非毫無道理,只奈何,毀她父兄的是他手中之軍,動搖她大旭根基的也是這司徒夙本人,縱然他也不過是奉命而為,但他終歸還是,間接的殺了她的父兄,傷了大旭根基不是?

更何況,國讎家恨一併而來,已令她恨透了大盛之人,恨透了大盛皇族,這司徒夙縱是不曾親手殺她父兄,縱是短暫的保得大旭安寧,甚至也想努力的補償於她,但,這又如何!她的父兄與母后,她的繁榮昌盛的大旭之國,都回不來,回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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