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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突然目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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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欠她什麼,也不欠大旭什麼,只是唯有一點,這許儒亦著實衷心刻骨,令人,怎能全然的忽視。

又或許,常日她對他著實太過淡漠,一直秉持君臣之意,才不能明白他心底竟也是壓了這麼多愧疚與擔子,便是如今高燒至此,甚至還會念著她,念著大旭。是以,她常日裡,究竟是,將他疏離到了何等程度?

思緒翻滾搖曳,一股股複雜悵惘之意,也在心底徹底的升騰蔓延。

待得半晌後,鳳瑤才強行按捺心神,抿了抿唇,平寂幽遠而道:「皇傅不欠本宮什麼,也不欠大旭什麼,是以,皇傅你,無需為任何人或事自責。」

這話一落,鳳瑤瞳孔一縮,再度迎上他那雙深邃的眼,唇瓣一動,繼續道:「皇傅在大旭朝堂,已是做得極好,本宮有時,雖不曾將話說得太過直白,但皇傅也該是知曉,本宮對你極為倚重與信任。也望皇傅,莫要再悵惘自責,你乃本宮左膀右臂,你如今當務之急,是好生養好身子,才可繼續為本宮分憂解勞。」

這話一落,許儒亦並不言話,待將鳳瑤靜靜的凝了半晌後,他那乾裂的薄唇才稍稍一啟,低低而道:「微臣,愧對長公主如此看重。」

鳳瑤眉頭微蹙,「皇傅不曾愧對本宮,也不曾愧對任何人。望皇傅養好己身,待得身子康復了,便是皇傅你不說,本宮自也會主動讓皇傅為本宮分憂。這大旭朝堂中,本宮信任之人不多,是以,望皇傅體恤好自己,莫要有任何閃失,待得康復後再為本宮好生分憂,如此,也是在幫本宮大忙。」

許儒亦那雙沉寂深邃的瞳孔終歸是稍稍起伏開來。

那蒼然脆弱的面色,此際也突然增了幾許釋然,則是片刻,他薄唇一啟,正要繼續言話,不料這回話還未出口,他竟陡然猛烈的咳嗽起來。

乾裂的咳嗽聲,聽著倒是壓抑十足。

鳳瑤瞳孔一縮,當即起身至不遠處的桌旁為他倒了杯茶盞過來,眼見許儒亦咳得厲害,渾身發顫,整個人全然無法接得茶盞,鳳瑤眉頭稍稍一蹙,猶豫片刻,卻也終歸還是坐在床榻旁,另一隻手用力將他輕扶著靠於身上,待得他稍稍止住咳嗽,她頓時將茶盞湊於他嘴邊,低沉而道:「先喝些茶,潤潤嗓。」

許儒亦極是安分恭順,並無半許拒絕,腦袋也微微一垂,片刻之際,他那乾裂的唇瓣也順勢觸到了杯盞上,待得他剛剛飲下一口茶,剎那間,則見不遠處的屋門,頓時被人略微乾脆的推開。

瞬時,鳳瑤與許儒亦雙雙一怔,而不遠處的屋門,則猛然而開,有陽光與微風順著那屋門襲入,剎那之際,也將屋內沉寂的氣氛全數擾亂。

鳳瑤驀的抬眸一望,只見,那不遠處的雕花木門外,則正有三人立在當前,那三人,皆面色各異,神色各異,然而即便如此,那三人面上,也終歸是漫出了幾許詫異。

鳳瑤瞳孔驟然一縮,倒是未料那屋外正立著的三人竟是顏墨白,國師,甚至許儒亦的母親。

然而這般詫異之感,卻也僅是在心底蔓延了剎那,隨即,鳳瑤正要略微從容的將許儒亦扶著躺下,不料還未動作,那立在門外的顏墨白已是挑了眼,薄唇也隨之一勾,整個人笑得溫潤風情,「微臣方才還說,長公主與皇傅一直呆在屋中,無聲無息,恐有棘手之事。本也想著邀國師一道進來幫長公主治皇傅之病,卻是不料,竟擾了長公主與皇傅溫情脈脈,你儂我儂了。」

懶散的嗓音,略微有些挑高,然而那語氣中的調侃與戲謔之意卻是不曾有半分的掩飾。

這話一出,鳳瑤頓時皺眉,目光徑直朝顏墨白落去,陰沉而道:「攝政王歷來便如此喜歡猜忌旁人,口出狂言?」

顏墨白面上的笑意頓時斂了幾許,深眼凝她,懶散的嗓音也突然變得厚重幽遠開來,「微臣親眼目睹,不過是如實而道罷了。怎麼,長公主與許儒亦二人溫情相處,既是有膽子做,卻無打量承認了?」

鳳瑤面色也跟著沉了半許,心底起起伏伏,卻也瞭然至極。

這顏墨白無疑是在調侃於她,奚落她,這點,她自也知曉。也或許是歷來與這顏墨白相處慣了,對他這番戲弄甚至調侃旁人的性子也是了如指掌,是以,此番他這話入得耳里,雖心底有些不暢,但也並非太過壓抑與惱怒。

僅是片刻,鳳瑤便唇瓣一啟,低沉而道:「以小人之心看人,是以,滿目之中,自也看得的是小人。攝政王性子如此,本宮此際,也無心對你多做追究。」

這話一落,全然無心再顧那顏墨白的反應,僅是目光稍稍而挪,朝顏墨白身邊的國師望去,「本宮方才已為皇傅施針擦酒,此際,他身上的高燒已稍稍退卻幾許,只不過後續如何,還望國師過來好生救治與開藥。」

她嗓音嘶啞而又淡漠,無形之中,也是威儀十足。

國師滿目幽遠的望她,凝了片刻後,終歸是一言不發的踏步入屋。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漫出半許釋然,隨即不再耽擱,當即將許儒亦輕輕放下,待國師靠近床榻後,她才緩緩起身讓開位置。

國師也不多言,只是滿是褶皺的面容透著幾許複雜與無奈,待站定在許儒亦面前後,他先是垂眸掃了一眼許儒亦,隨即便伸手去探許儒亦脈搏,而後,他眉頭也跟著皺了皺,極為難得的出了聲,「高燒來得猛烈,你此番施針擦酒,僅能解當時,卻非治根之法。」

鳳瑤目光微沉,「本宮僅是當作尋常高燒來施針而治,許是著實無太大效果,也望國師出手而救,畢竟,皇傅乃我大旭重臣,不可,有任何閃失。」

這話,她依舊說得厚重而又認真,然而待得這話落下,國師的眉頭卻是皺得越發厲害。

那方才跟隨國師入屋的老婦也急忙開口而求,悲戚焦急而道:「儒亦一向是個好孩子,且對大旭也極是忠然,望國師發發善心,救儒亦一命,我許家上下,定對國師感恩戴德。」

國師面色微沉,幽遠而道:「亦如長公主所說,皇傅乃大旭重臣,本國師無論如何,都會出手相救,老夫人不必擔憂。」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稍稍伸手去拔許儒亦身上的銀針,待得一切完畢,他開始重新用酒水洗淨銀針,隨即在燭火上烤上片刻,而後便一絲不苟的開始重新為許儒亦施針。

整個過程,屋內鴉雀無聲,沉寂厚重,鳳瑤也靜立在一旁,幫襯著國師洗針烤針,複雜厚重的目光,也極是頻繁的朝許儒亦打量,只見縱是銀針入肉,許儒亦竟也宛若未覺,那雙清透的目光,竟這麼毫無表情的朝鳳瑤盯著。

此番施針過程,持續極久,待施針完畢後,許儒亦竟困意大發,全然睡了過去。

隨即,國師就著屋中的筆墨寫了藥方,吩咐許儒亦母親差人抓藥,待得一切完畢後,國師才稍稍鬆了緊蹙的眉頭,目光朝鳳瑤望來,幽遠厚重而道:「皇傅此人,著實忠良之人,鳳瑤對他惜才,為師並不阻攔,但望鳳瑤點到即止,對這皇傅,莫要太過親近。」

鳳瑤瞳孔一縮,微詫的朝國師望去,待得剎那回神後,她目光也跟著陳雜開來。

「皇傅此人如何,本宮心底有數,至於要對他如何,也是本宮一人之事,不勞國師操心。」

國師眉頭再度一皺,「為師是過來人,一切事,皆看得通透。望鳳瑤聽為師一眼,無情,總比多情好,倘若猶猶豫豫,牽連不斷,那結果,定也是傷人傷己。再者,善惡,也只在一念之間,許儒亦是個好人,為師,也不願看到你與他真正決裂的那天。」

決裂?

這話入耳,鳳瑤著實是心生冷嗤,著實也不知這國師為何要如此牴觸許儒亦。

如這許儒亦溫潤良善之人,對她也是衷心不二,這般人物,又如何會化為惡人,甚至又如何會與她決裂?

再者,她姑蘇鳳瑤便是再不濟,自也不會真正惡待著許儒亦才是,而人皆相互,她不惡待許儒亦,這許儒亦,又有何理由與她決裂?畢竟,這許儒亦啊,溫潤清雅,乃真正的正人君子,這種人的言行,也皆是,信得過的。

越想,心底的複雜之意越發濃烈,而對國師的牴觸之意,也逐漸深了半許。

她冷眼盯他,默了片刻,才唇瓣一啟,陰沉而道:「是了,在國師眼裡,便只有攝政王最好,想來許儒亦此人,自也是入不得國師眼。只不過,本宮這人,也著實惜才,許儒亦性子如何,本宮也是了如指掌,倘若許儒亦當真如國師所言的那般會大變心性,會冷血無情,甚至會與本宮真正決裂,本宮這顆頭顱,也奉送給國師便是。」

大抵是不曾料到鳳瑤會如此信任許儒亦,國師面色也變了變,「你這是,要拿你自己的性命為這許儒亦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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