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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平常而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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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首之人,滿身官袍,步伐緩慢懶散,著實悠閒至極,他面容依舊俊美,下巴的牙印早已不太明顯,整個人令人乍然一觀,便覺清風儒雅,溫潤自若,著實是風華絕佳。

鳳瑤頓時駐足,平靜的立在殿門口,淡漠觀他。

顏墨白領著身後的宮奴懶散而來,待站定在鳳瑤面前時,他抬眸將鳳瑤從上到下迅速一掃,勾唇而笑,「批閱了一上午的奏摺,微臣滿身勞累,不知,可否在長公主這寢殿內蹭頓飯?」

鳳瑤瞳孔一縮,淡漠觀他,並未立即言話償。

顏墨白輕笑一聲,溫潤儒雅而道:「長公主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這話一落,全然不待鳳瑤反應,便扭頭朝一旁的宮奴望去,風雅而道:「去御膳房傳膳過來。」

懶散的嗓音,柔和溫潤,然而即便如此,宮奴們也滿面發緊,隨即急忙朝顏墨白彎身一拜,開口恭道:「是,駙馬。」

這話一落,幾人全然不敢耽擱,當即小跑而遠攖。

然而鳳瑤,則是滿目的起伏,心底怪異僵然,目光,也滿是清冷的落在顏墨白身上,唇瓣一啟,陰沉而道:「駙馬?」

顏墨白笑得朗然,溫潤無波的道:「是啊,長公主今兒不是還在說,作戲便要做全套,是以,倘若宮中之人仍喚微臣為攝政王,豈不是有損微臣與長公主夫妻身份?」

他嗓音極為平緩溫潤,卻也是坦然十足。

然而不知為何,這話落得耳里,卻無疑是覺得他似在刻意的調侃於她。

這廝嘴裡歷來說不出好話,雖心底早已有數,奈何每番聽聞,這心底深處,也仍舊是有些起伏與不平。

只是即便如此,鳳瑤也無心多做追究,僅是緩緩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低沉而道:「凡事,皆有度,攝政王最好是不要超過那度限,惹本宮不悅。而其它之事該如何作戲,本宮,自也會配合。」

顏墨白勾唇而笑,「長公主英明。這夫妻之事的度限,微臣自能把握恰當,既不會讓人發覺微臣與長公主夫妻身份為虛,更也不會,對長公主太過出格。」

是嗎?

鳳瑤眼角一挑,自是不信。

顏墨白則笑得清風儒雅,平緩而道:「長公主此際,可要讓微臣入殿了?」

鳳瑤應聲抬眸,一言不發的掃他兩眼,而後才略微乾脆的轉身,踏步回殿,頭也不回的道:「進來吧。」

這話一落,身後倒是有腳步聲驀然跟隨而來,全然不曾耽擱半許。

待與顏墨白坐定在圓桌旁後,僅也雙雙沉默片刻,隨即便有宮奴而來,迅速上膳。

待得一切完畢,宮奴全數退散,殿內氣氛清寂無波。

鳳瑤垂眸,漫不經心的朝桌上菜餚一掃,低沉而道:「今日,怎不見悅兒?」

顏墨白輕笑一聲,「今日一早,微臣便差人送她回府了。」

「如何這般急?」

「悅兒已是到了私塾年紀,本已在私塾念書。昨日因她太過想念長公主,微臣破例差人送她入宮,但今日,她無論如何都該去私塾上學,不可耽擱了。」

他嗓音平緩而又得當,溫潤而又自然。

鳳瑤面色並無太大變化,然而心底之中,也稍稍憶起悅兒昨夜那悲戚可憐的模樣,一時,瞳孔也猝不及防的縮了半許,隨即,她再度抬眸朝顏墨白望來,卻見他已是主動執了筷,正開始為她碗中布膳。

「悅兒年幼,但卻是乖巧懂事。攝政王對她,常日也該多加包容,亦或是,問問她想要什麼,從而,儘量滿足她的願望。」

待得片刻後,鳳瑤沉寂無波的出了聲。

這話一出,顏墨白手中的筷子微微頓住,隨即,他抬眸朝鳳瑤望來,那雙深邃的瞳孔,略微有微光滑過,則是片刻,他如常的勾唇而笑,卻道:「長公主心疼那丫頭了?」

鳳瑤眼角再度一挑,並未言話。

顏墨白面色溫和,目光也依舊落在她面上,分毫不挪,待將鳳瑤一直盯了片刻後,他才緩緩垂眸下來,只道:「悅兒那孩子,雖乖巧懂事,但心思敏感。有些事,她若不主動提,微臣自也不好主動插手。但衣食之行,微臣也已差人顧慮周全,並無不妥。長公主,不必擔心。」

這話入耳,鳳瑤面色微變,但也未再多言。

悅兒那女童雖是懂事,但如今也終歸是顏墨白的養女。而對於顏墨白這腹黑深沉的人來說,能讓悅兒衣食無憂,便已是最大的寬容與善意,若是不然,憑顏墨白真正之性,何人又能在他手裡討得半點好處。

思緒至此,鳳瑤垂眸下來,兀自沉默。

則是片刻,顏墨白已將布了膳的碗推到了她面前。

鳳瑤並未拒絕,淡然執筷,兀自而食,大抵是早膳都不曾用過,是以此際腹中空空,食慾,倒是略微漸長。

整個用膳的過程,鳳瑤不言話,顏墨白也難得默契的未出聲,待得膳食全然完畢,不待鳳瑤出聲提醒,顏墨白已主動出聲告辭。

鳳瑤心底微沉,並不相留,只是待顏墨白即將踏出殿門時,她才眉頭一蹙,當即開口而道:「柳襄這幾日,如何了?」

這話一出,顏墨白足下應聲而停。

則是片刻,他回頭過來,平緩而道:「那廝在微臣府中的死牢內,除了吃便是睡,口風倒是極緊。微臣這兩日忙,不曾理會於他,今日回府,正巧有空,便也去好生會會他。」

說著,輕笑一聲,「畢竟,攝政王府因長公主大婚之事而破費太多,此番自得節約經費,好生節儉才是。而那柳襄好幾日都在微臣府內吃白飯,微臣若不去好生清理清理,讓他也破費破費,自也是說不過去不是?」

他嗓音極為懶散平緩,那略微挑高的語氣,也不曾掩飾的漫出幾許興味與威脅。

待得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他已回頭過去,繼續踏步往前。

整個過程,鳳瑤也未回話,直至顏墨白徹底消失在殿門外那條小道的盡頭後,她才稍稍回神過來,心底深處,則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幾許咋舌與複雜。

不得不說,顏墨白若是不喜某人,自會表露出來,或諷刺,或調侃,亦或是直接殺戮,但顏墨白對柳襄的態度,明顯有些異常,不怒不殺,就像是一次次的在試探,又像是要將留下徹底玩弄於鼓掌間,然後,再一點一點的壓制,探究,甚至將柳襄內心,徹徹底底的剝開一般。

思緒翻騰搖曳,一時之間,心底深處的複雜之意也稍稍濃郁。

那柳襄此人,著實有些不簡單,倘若以前僅是覺得柳襄狐媚風月,但如今卻是覺得,那般武功高強深藏不露之人,又豈會當真如風月之人那般狐媚無腦,那柳襄啊,明明是風情萬種,卻又腹黑深沉,連她姑蘇鳳瑤對他,都不曾真正看透。

如此,顏墨白若能將柳襄徹查清楚,倒也,並非壞事,而今連她都想迫不及待的知曉,前些日子惠妃寢殿失火的那黑衣之人,是否,與柳襄有關。

越想,神色也越發的失神與抽遠。

待得半晌後,鳳瑤才回神過來,隨即也不準備在殿中小憩,僅是兀自起身,踏步出殿。

待抵達御書房後,鳳瑤全然不曾耽擱,當即翻閱桌上的奏摺,卻見,桌上的奏摺著實一一的全數批閱,字跡龍飛鳳舞,大氣而成,且那批閱而下的字跡內容,也是大氣得當,並無不妥。

無疑,顏墨白今早著實是極為認真的處理完了這批奏摺,亦如前些日子她在宮中生病一般,顏墨白一絲不苟的為她批閱奏摺,各種實誠。

不得不說,顏墨白那人,著實是亦正亦邪,亦好亦壞,也的確是讓她偶爾迷了眼,一時之間,越發分不清他的好壞。

這人性與人心,無疑是世上最難的揣度之物,當你要仔細去探究之際,卻是霧裡看花,似是什麼都已模糊不清。

思緒翻騰搖曳,鳳瑤靜靜坐在椅上,兀自沉默。

待得將桌上的奏摺全數查閱完畢,再全數堆積完整後,她才緩緩起身,踏步出殿。

此番極為難得的閒來無事,鳳瑤回到鳳棲宮後,便開始小憩。

大抵是因昨夜宿醉,今日的身子骨,仍是疲倦無力,頭腦也略微暈沉,待得入榻小憩後,本打算睡個一時半刻,不料竟是徹底睡了過去。

直至入夜之際,鳳瑤才緩緩醒來。

用過晚膳後,竟睡意無存,而後獨坐在不遠處的軟榻,開始獨自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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