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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平常而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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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後,竟睡意無存,而後獨坐在不遠處的軟榻,開始獨自對弈。

以前國師曾說,獨自對弈,容易磨練耐性,也可修身養性,以前不曾太過相信,但而今卻覺,這獨自對弈,的確是能磨練耐性,但也能,讓人越發清明。

但此際這所謂的清明對鳳瑤來說並非好事,只因此番越發的對弈,整個人,便也越發清醒,甚至到了夜半三更之際,她竟也毫無半點睡意。

最終,她終歸是放棄了棋盤,上榻強行而眠,待在榻上輾轉反側許久,直至天明之際,才略有困意,奈何此際,卻已是不可再睡,需得即刻起身梳洗用膳,待一切完畢後,便也該,上早朝了。

心底嘆息連連,一股股無奈與莫名的厚重之意,也在心底輾轉蔓延開來。

待得片刻,鳳瑤緩緩起身,隨即不曾耽擱,當即喚入宮奴,開始梳洗,待得一切完畢後,便開始踏步出殿,朝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今日的早朝,群臣皆至,便是顏墨白與許儒亦二人,也雙雙都在。

此番朝堂,議論之事不多,群臣上奏之事,也並非要緊,是以,早朝倒也不曾耽擱太久,也結束得略早。

待得散朝之後,鳳瑤便獨自前去御書房批閱奏摺,直至正午之際,才將奏摺全數批完。

待回得鳳棲宮後,便開始用膳與小憩。

日子過得,倒是清閒如流水,平靜四溢,但在鳳瑤眼裡,卻不過是風雨來臨的前兆罷了。

那出訪大楚之事層層壓在心底,厚重莫名,難以排遣,是以心境,也厚重沉寂,難以復加。

前路莫名,命運未知,也不知此番出訪大楚,究竟,是福還是禍。

整整一下午,鳳瑤皆在鳳棲宮中呆著,獨自沉默。

待得黃昏之際,那顏墨白,卻領著數十隨從蜿蜒而來。

那些由遠及近的凌亂腳步聲,瞬時擾亂了周遭清淨。

此際,鳳瑤正斜靠著坐於窗邊,手中正握一本書,淡然而讀,待聞得聲響,便抬頭而望,不料這一望,便恰巧瞧見顏墨白那雙溫潤帶笑的瞳孔。

瞬時,她眉頭微微而蹙,目光也迅速而挪,朝他身後那跟隨而來的數十名小廝掃去,只見那些小廝皆大包小包的拎著,猶如轟動而來的搬家似的。

一時,猝不及防的,鳳瑤眼角一挑,沉寂厚重的心底,也驀的增了幾許愕然。

顏墨白這廝,又想如何?

正待思量,顏墨白一行人,已是靠近。

這時,立在殿外的宮奴們紛紛彎身而拜,恭敬而喚,「拜見駙馬。」

顏墨白滿身溫潤,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深了半許,待站定在鳳瑤面前後,他竟也不曾先與鳳瑤言道,僅是回眸朝身後的小廝們掃去,懶散吩咐,「將東西,全數放於偏殿內。」

這話一出,小廝們紛紛恭敬點頭,不敢耽擱,隨即便急忙朝不遠處的偏殿而去。

這廝莫不是將他當作是這鳳棲宮的主子了?竟是吩咐小廝們放東西,都能吩咐得如此淡定十足,隨意自然?

思緒至此,鳳瑤瞳孔一縮,低沉而道:「攝政王讓那些小廝帶的是什麼東西?」

她問得直白,語氣也微微而沉,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質問與威脅。

這話一落,顏墨白便緩緩轉眸朝她望來,溫潤的目光順勢迎上鳳瑤的眼,從容無波的道:「明日不是要出發前往大楚之地嗎?是以,微臣便已將路途要用的東西全數打包完畢,送入宮來,待得明日一早,再裝車攜帶。」

是嗎?

鳳瑤眼角一挑,分毫不避的與他直視,「本宮答應攝政王將那些東西運入宮中,甚至還答應將那些東西放在我鳳棲宮偏殿了?」

顏墨白面色不變,整個人也無半許的詫異,他僅是溫潤平和的迎上鳳瑤的眼,平緩而道:「長公主雖未答應,但也不曾反對呢。」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驟然一縮。

顏墨白靜靜觀她,薄唇一啟,繼續而道:「明日長公主出城,陣狀頗大,而微臣之意,是在天色還未大明之際出宮離城,如此一來,倒也不會驚擾京中百姓。是以,微臣先行將路途所用的東西全數準備好先帶入宮中,待得明日一早再裝車而行也妥當,而微臣,也有意今夜入住在鳳棲宮偏殿,待得明日一早,與長公主一道離宮出城,不知長公主意下如何?」

鳳瑤神色微動,隨即故作自然的垂眸下來,並未立即言話。

待兀自沉默片刻後,她清冷無波的道:「攝政王此言,並無不可。只不過,今日之事,本宮尚可原諒,但若攝政王下次再敢如此先斬後奏,那時,本宮自也不會如這次一般,輕易放過於你。」

顏墨白勾唇而笑,「多謝長公主。」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微臣歷來便知長公主寬容大度,是以心生敬佩。而此番入宮著急,是以也忘了用膳,不知……」

鳳瑤瞳孔微縮,短促而道:「進來。」

顏墨白滿目溫潤的凝她兩眼,未再耽擱,當即踏步入殿,鳳瑤也順勢稍稍起身,朝殿外宮奴吩咐傳膳,而後便轉身過來,與顏墨白同坐在了圓桌旁。

殿內的光線,逐漸有些暗淡。

待得宮奴將晚膳送來後,便先將殿中的燭火也一併點燃後,才恭聲告辭離開。

一時,周遭氣氛沉寂,清寧厚重。

那昏黃搖曳的燭火,也光影重重,無端的透著幾許迷離。

顏墨白如常的開始為鳳瑤碗中布善,待得一切完畢,他才平緩溫潤而道:「長公主今日批完奏摺後,便一直呆在這鳳棲宮中,不曾外出?」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僅是淡然的執了筷子,緩緩吃了幾口膳食,才淡漠而道:「本是無事,不呆在鳳棲宮作何。」

這話一落,微微抬眸朝他望來,低沉而道:「攝政王突然這般問,是為何意?」

似是未料鳳瑤會突然這般言道,顏墨白猝不及待的怔了一下,隨即勾唇而笑,溫潤如常的道:「不過是隨意問問罷了,並無他意。只是也突然發覺,長公主雖金枝玉葉,但比起別國的金枝玉葉來,著實是孤單寂寥了些。亦如其餘之國的公主,皆是奴役成群,甚至還有閨中密友,而長公主,卻獨獨一人……」

未待他後話言完,鳳瑤便低沉沉的出聲打斷,「別國的公主如何,與本宮何干。便是本宮獨獨一人,且無閨中密友,又有何妨?」

顏墨白下意識的噎了後話,靜靜凝她,並未立即言話。

鳳瑤心下浮動,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略微複雜開來,待得半晌後,她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低沉而道:「別以為本宮這幾日對攝政王寬容而待,攝政王便可隨意評判本宮。本宮是否孤寂,是否寂寥,這些皆與攝政王無關,倘若攝政王因此而說事,無論是要隨意的調侃本宮,還是要可憐本宮,無論攝政王是哪種心思,都望你好生收斂,莫要表露出來。本宮,不喜你調侃,更也不需你,可憐。」

低沉無波的嗓音,清冷厚重。

待得這話落下後,鳳瑤便垂眸下來,不言話了。

整個過程,顏墨白靜靜觀她,那雙深邃溫潤的瞳孔,竟也極為難得的漫出了幾許複雜與幽遠。

待得半晌後,他才將目光從鳳瑤面上逐漸挪開,隨即薄唇一啟,平緩幽遠而道:「微臣對長公主,並無惡意。只是覺得這深宮之中,雖宮奴萬千,但長公主卻無人交心,無人所倚,是以便心有感慨罷了。」

這話入耳,鳳瑤眉頭一蹙,仍未言話。

顏墨白再度抬眸,凝她片刻,隨即也不再言話,兀自用膳。

一頓晚膳下來,兩人皆極為難得的一言不發。

待得宮奴將桌上的殘羹冷炙全數撤走後,鳳瑤便道:「明日走得早,攝政王便先回偏殿休息。本宮此際也突然有些累了,也要,早些就寢。」

低沉無波的嗓音,徹底打亂了周遭的沉寂氣氛。

顏墨白略微複雜的望她一眼,隨即垂眸下來,溫潤而道:「也罷。長公主早些休息便是。」

這話一落,並未耽擱,當即緩緩起身,逐步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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