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晨起之時(1/2)
那滿身頎長冷冽的伏鬼,已是換卻了昨夜的紅袍,穿上了平常的黑袍,整個人淡漠清冷,卻又無端的煞氣騰騰。
僅是片刻,便有小廝小跑而來,緊張而道:「伏侍衛,那御林軍統領王能,已是醒來,此際正拼命衝擊地牢鐵門,那地牢鐵門許是快攔不住他了。」
伏鬼眼角微挑,卻是並未立即言話,待稍稍抬眸掃了一眼天色之後,他才神色涼薄,陰沉而道:「洞房花燭夜已過,那王能若是衝出來,便隨他去便是。攖」
這話一出,小廝微微那般
一怔,卻是不敢耽擱,當即點了點頭,小跑而去。
周遭氣氛,再度順勢的恢復了方才的沉寂與平靜,清透微風之中,也略微卷著幾許掩飾不住的閒適之氣。
則是不久,這般清淨的氣氛,突然被一道扯聲嘶啞的驚聲驚擾,這聲音著實來得太過突然與陡峭,門外整齊而立的侍從們紛紛一愕,正要作勢反應的朝屋內恭喚,不料話還未脫口而出,不遠處的王能便已淡漠煞氣的出了聲,「若是王爺不曾開口喚人,爾等,便不必主動而喚,免得,打擾了王爺與長公主二人相處。」
煞氣騰騰的嗓音,威脅十足,卻也是冷冽十足。
瞬時,在場小廝們頓時強行噎了後話,面色微變,卻也紛紛站端了身形,並無一人言話償。
相較於屋外的鴉雀無聲,此際的喜屋內,則是動盪一片。
鳳瑤乍醒之際,入目的,便是顏墨白那近在眼前的俊臉,甚至於,她手腳皆纏在顏墨白身上,便猶如似要汲取溫度一般,徹底的纏在了她的身上。
驟然間,她只覺驚愕,心頭的震撼之意也是強烈得難以壓制。
此生之中,從不曾與任何人同床共枕,而今當下,竟是莫名的與顏墨白共榻而眠,甚至於,尋常之中,男女若是同床共枕,自也該是男子行為不軌,抱著女子才是,但如今,竟成了她姑蘇鳳瑤纏繞在了這顏墨白身上。
思緒層層翻騰,驚愕與懊惱之意也層層厚重。
她瞳孔微縮,強行按捺著心神,本是要待這顏墨白醒來之前便急忙從他身上翻滾下來,卻是不料,待得她剛剛動作,顏墨白那平靜而合的雙眼,竟是,突然睜開。
剎那,兩人四目相對。
鳳瑤呆了,顏墨白怔了。
卻也僅是片刻,鳳瑤驀的回神,下意識的倒抽了口冷氣,震驚倉促之間,竟也是抑制不住的驚呼出聲。
誰讓這廝突然睜眼了!這廝怎就突然睜眼了?
思緒層層狂涌,嘈雜難平,驚愕之間,鳳瑤急忙手腳並用的從他身上翻滾下來,待得正要急忙下榻,不料腰間突然纏來一雙手,且驀的用力,瞬時將她整個人都拉著驀的朝後仰。
鳳瑤再度抑制不住的驚呼出聲,身子也全然不穩,朝後跌去的身子也頓時撞到了一方溫熱的胸膛里,隨即,整個人也被人全數從後方纏住。
霎時,二人相依,親密無間。
鳳瑤心頭猛跳,神色也發僵發硬,震驚愕然之中,卻也忘了掙扎。
「微臣昨夜,飲酒過度,醉得不省人事,而長公主卻趁著微臣醉酒,對微臣言行不軌,大占微臣便宜。而今,長公主便宜占盡,竟要如此隨意離去?就不準備,在微臣面前解釋兩句?」
溫潤的嗓音,清風儒雅,只是大抵是剛剛初醒,嗓音微帶沙啞,是以襯得語氣越發的溫潤酥骨,勾人於無形。
鳳瑤神色越發一顫,面色也著實僵得厲害。
顏墨白這嗓音入耳,也著實是無端風月,而待她正要下意識的回眸朝他觀望,不料顏墨白竟離她特近,待得她剛剛回頭之際,鼻尖,便已擦在了他的臉頰上。
瞬時,二人又是一怔,卻也僅是眨眼功夫,顏墨白竟突然抱著鳳瑤在榻上翻轉,剎那之際,他那頎長的身形,竟已是徹底的壓倒在了鳳瑤身上。
全身受制,鳳瑤動彈不得,再加之醒來之後便連連被震撼,一時之間,只得滿目驚愕搖晃的朝顏墨白望著,思緒凌亂而起,道不出一字半句來。
她終歸還是涉世未深,至少,對於這等男女親昵與風月之事從不曾接觸,是以,今兒這顏墨白越是溫柔,越是魅惑,她便越發的吃不消。
此生,從不曾與任何男子這般親昵接觸,便是當年與司徒夙愛得轟烈,卻也不過是合乎禮法,從不曾越雷池半步。
比起司徒夙來,這顏墨白終歸是個異數,論起風雅卓絕,顏墨白這偽君子自然與司徒夙那冰山之人更甚一籌,而論及溫柔俊然,這顏墨白,自也是更甚一籌。
無論如何,這顏墨白都是個異數,時而溫雅,時而蹁躚如君,時而,強大從容,時而,則是如邪如魅,溫柔膩然之中,似要讓人徹底陷入在他提前設好的纏指柔里。
思緒翻騰搖曳,仍是凌亂重重。
鳳瑤滿目搖晃的望他,心口猛跳如初,奈何片刻之際,那顏墨白卻突然勾唇笑了,整個人微微垂眸而下,三千墨發也順勢垂落在她的面上,酥麻之間,鳳瑤正要下意識的抬手撥開他的墨發,奈何,雙臂正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待得她微微一怔之際,顏墨白那張俊臉,已近在咫尺,而後,待得她瞳孔猛縮之際,他腦袋一垂,再度,極是認真的貼上了她的唇瓣。
瞬時,鳳瑤瞳孔瞪大,全身,驟然僵然麻木。
神智,也有過剎那的抽離,不知歸處,而待得顏墨白逐漸抬眸將唇瓣挪開之際,她才陡然回神,隨即思緒也驀的起伏高漲,突然間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是唇瓣一啟,惱怒羞恥而吼,「顏墨白,那找死!」
是的,找死!
她歸為大旭的長公主,金枝玉葉,滿身貴胄,這顏墨白,竟敢,竟敢如此對她!
這場大婚,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難不成,這廝當真要假戲真做,戲弄於她?
思緒驟然間翻轉搖曳,惱怒不止,待得扯聲一吼之後,眼見顏墨白正滿目微光閃閃,溫潤而笑,她心底越發的惱怒,而後便也不顧一切的再度掙扎開來。
只奈何,這顏墨白著實將她壓得極緊,分毫不容她掙脫半許,鳳瑤越掙扎,便也越發惱怒,隨即再度怒眼瞪著顏墨白,嘶啞扯聲而道:「下來!」
嘶啞的嗓音,羞惱至極,奈何即便如此,顏墨白仍是滿目從容淡定的垂眸望她,整個人,也無一絲一毫的尷尬與愕然。
此際,他依舊靜靜的朝鳳瑤望著,那雙深黑的瞳孔,也極深極厚的將鳳瑤望著,似要徹底將鳳瑤吸入他眼裡一般。
眼見他一動不動,也不言話,鳳瑤面色越發一沉,待得正要開口而怒之際,顏墨白突然薄唇一啟,平緩幽遠的問:「長公主,不喜微臣親近?」
這話入耳,鳳瑤頓時氣得差點一口氣背了過去。
這廝這是什麼話!
什麼叫她不喜他的親近?
她姑蘇鳳瑤,何時喜歡這顏墨白親近了?
思緒翻騰搖曳,憤怒不淺,僅是片刻,鳳瑤便嘶啞陰沉而道:「攝政王是從哪裡覺得本宮喜歡你親近?」
她極為直接的質問於她,嗓音一落,目光也陰沉的落在他面上,森然冷冽。
他依舊是滿目從容,平靜無波,卻也僅是片刻,他便故作自然的挪開了目光,只道:「不過是感覺的罷了。」
鳳瑤氣得冷哼一聲,「感覺?如此說來,攝政王便是在隨隨便便的臆想著本宮喜歡你親近?」
說著,耐性也全然耗費,嗓音也再度而抬,「你若識相,便即刻鬆開本宮。倘若你再敢對本宮不恭,本宮今日,定也會拼死與那相搏。」
森冷陰沉的嗓音,不由自主的染了幾許殺氣。
然而這話一出,顏墨白卻面色不變,整個人依舊淡定如初。
僅是片刻,他薄唇一啟,再度平緩幽遠的出聲道:「長公主本是不懼聲名,連下嫁都已下嫁,又何懼,微臣的親近?再者,倘若長公主當真對微臣無半點有心,昨夜,又如何會為微臣擋酒?又或者,長公主對微臣的親近渾然不喜,又為何,在微臣吻你之際,不躲不閃,不怒,不威?」
平緩幽遠的嗓音,認真十足,從容厚重之中,也夾雜著幾許不曾掩飾的複雜與質問。
這話入耳,瞬時之中,心底的某種不願去觸及的地方似被擊中,一時,心底波盪起伏,面上,卻也越發的惱羞成怒。
她全身已壓抑至極,此際也全然無心與顏墨白多言,僅是瞳孔一縮,陰沉煞氣而問:「那究竟下不下來?」
厚重陰沉的嗓音,威脅重重。
然而顏墨白卻靜靜觀她,從容淡定,竟是,一動不動。
眼見他如此反應,鳳瑤面色一變,此際也不願再忍。
畢竟,這顏墨白終歸不是個好說話之人,此際既是有心讓她處於弱勢,她若不搗鼓點事出來,此際自也是極難在他面前翻身。
思緒翻騰搖曳,片刻,鳳瑤眸中頓時有冷光滑過,隨即,不待顏墨白反應,她已強行伸脖而上,勢必要咬住顏墨白那隻鼻子。
她動作極快,張嘴與閉嘴的速度也是極快,大抵是不曾料到她會突然大失形象的來這一招,顏墨白也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隨即急忙抬頭,奈何即便如此,速度竟也慢了些,縱是鼻子不曾被鳳瑤夠著,但他的下巴,卻被鳳瑤咬住了。
瞬時之中,鳳瑤牙齒驀的用力。
顏墨白終歸是抑制不住的悶哼一聲,則是剎那,他突然抬手而起,待得掌心搭在鳳瑤的肩膀時,便迅速將鳳瑤的肩膀往下壓。
鳳瑤被逼無奈的鬆開了牙齒,整個人也再度被他按著死死的貼在了榻上,待得目光掃見顏墨白下顎那已是浸血的下顎,她心底也驀的漫出了幾許暢快,奈何這股子暢快還不曾在心底升騰片刻,顏墨白竟再度垂頭而下,穩住了她的脖子。
似如懲罰一般,他來勢兇猛。
鳳瑤也不甘示弱,強行掙扎,本是要張口而咬,然而顏墨白已是有所防備,全然讓她咬之不住,惱怒之下,鳳瑤僅得肆意掙扎,甚至於,強行動用內力,拼力而起。
僅是片刻,顏墨白被她從身上推了下去,正待她要強行下榻,顏墨白那隻手,再度握住了她的手腕。
鳳瑤雙目稍稍一眯,反手便要朝顏墨白捉來,然而他極為靈巧的避過,另一隻手再度朝鳳瑤捉來。
鳳瑤瞳孔一縮,另一隻手抬掌而起,驀的朝他襲去。
顏墨白頓時鬆了她的手,閃身朝旁,險險避開她的掌風,待見他踉蹌站穩,鳳瑤也不打算即刻逃走了,反倒是幾許抬掌而上,硬實的朝他襲去。
今兒在這顏墨白面前吃了這麼多悶虧,倘若不奪回來一點,豈能讓自己服氣。
不得不說,今兒的顏墨白著實膽大包天,竟憑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吻,她將足夠將顏墨白這登徒子殺死百次,千次了。
思緒翻騰搖曳,怒意升騰。
鳳瑤下手極重,分毫不留情面,顏墨白也躲避得及時,恰到好處之中,卻也次次讓鳳瑤打空。
二人再度狂烈的打鬥,喜房內的桌子凳子皆被殃及,動靜極大。
屋外,伏鬼與侍從們依舊靜立在遠處,目光幽幽的落在遠處,依舊是淡定至極,一動不動,似若未覺。
不久,鳳瑤全身已然有些乏力,奈何那顏墨白,仍是滿身的雲淡風輕,似是毫不費勁兒,那張俊然的臉,依舊從容風華,平和得當,只是下巴正留著兩道齒印,令人乍然觀望間,倒覺突兀刺眼,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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